纪延柯知道这两个字的杀伤力，在听到的瞬间就觉得自己的心跳停止了。

他站在那里进退两难，到底还是勉强发出声音，“你怎么都不接我的电话？”他温热的手心熨贴着她的发顶。

敬清终于不再埋着头做鸵鸟，深深吸了一口气，明明眼眶酸涩的发疼，喉咙也因为难过哽住，明明一句话都说不上来，却还是用尽全力开口道，“你走吧，离婚协议书已经签好字了，别再说什么了，我很累想休息。”

“我们谈谈吧，一会就好，拜托你。”他站在那里一颗心越来越凉，在她抬起头的瞬间终于看清楚她脸颊的苍白，“你哭了吗？”

“我是来道歉的，对不起，”

他眼底有淡淡的青色，可见是真的累了。

“对不起什么？”她声音低着，连眨眼都变得有气无力。

“习卿只是来找我想帮忙处理公司的事情，当时我手机丢在桌子上了，我没在，她接的电话，”

这样的解释实在太苍白乏味，对现在的敬清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不要再说了，不重要了，就到这里，继续说下去，我可能会对你发火的，”

“你可以对我发火，骂我打我都可以，你要相信我的话，我和她真的没关系，

我不是让你有什么都可以直接问我吗？

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全部都会告诉你，”

她终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勉强开口，声音沙哑。“现在看见你听见你和我说这些话我觉得更难受了，如果我立刻去找你问的话，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你公司因为门柏修的恶意报复受到影响的事情你会主动告诉我吗？

你会第一时间和我分享你的一切吗？

你没有这样，你没给我足够的信任。

是你搞砸了一切，我说过我不在意你之前丢出去的石头砸到我了，可是你呢，你丢给我离婚协议书了不是吗？

我一个月坚持不签字，我希望我们两个人可以好好聊一聊，我很珍惜这段婚姻，是你，搞砸了，

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和另外一个女人在一起，你分明知道我有多介意，可你还是伤害我。”

她的眼睛很大，很圆，就算不笑也不会很锐利，反倒是温和，敬清终于一口气说出了这些压在心里太久的话，她的唇微微抿着，停顿了几秒，又继续开口，

“我的心情已经因为你变得很糟糕了，明明我才应该是影响自己心情的人，但是现在因为你我变得不像自己，难道你对我解释了我心情就会变好吗？

不会，并不会变好，我已经觉得难受了，能让我心情变好的只有我自己，

在这段时间里我想了很多，脑海里冒出来各种奇怪的想法，

我想，我有必要牺牲自己的全部来维系这段婚姻吗？

我也想像别人一样，像别人家的妻子一样，随心所欲的理直气壮的发火撒娇，我只是想和别人做一样的事情，

为什么我觉得，和你继续在一起就是强迫自己穿了一件并不合适的衣服，却还要继续假装自己很开心很喜欢呢？”

“你对我失望了是不是，”他眼睛红着，“我现在也觉得自己很卑鄙又怯懦，光是这样面对你也觉得羞愧到面红耳赤，”

他听到她慢慢地说：“我对你说过，我开始注意到你是因为你住院，夜里的时候喊着一个名字，让不要离开你，我本来以为是我，但是在习卿回来之后，我就知道了，当时是我自己弄错了，

你以为我第一次遇见你是在孟佳佳组织起来的饭局对不对？其实在那之前我就和你见过。

我和你说过的，在我高考结束之后，因为要给妈妈交医疗费所以做了很多的兼职，在临锡当导游也是其中一项，

那个时候应该才算是我们第一次相遇，只是那个时候你的眼里全部都是习卿，

你和习卿曾经在冬日的时候去临锡的古风小镇游玩，而我当时恰好就是你们的导游。不过那个时候的你倒是没有现在的稳重，很喜欢笑，眼神一直跟着你的女友。所以在我在孟佳佳组织的聚会上看见你的时候并没有把你和当时的那个年轻男子联系起来。

是在决定和你结婚之后的时候，我在妈妈那里看见你以前的照片的时候偶然翻到了那一张。是你当时游玩拍摄的照片，巧了，那张照片的拍摄者还是我。

周围很多人或许觉得我当时答应跟你结婚，是被家里的长辈催婚催的烦了，把你当做挡箭牌，但是我当时决定嫁给你，是打定了主意想和你过一辈子的。

我知道你的心里一直有个人的影子，因为你不愿意提起，所以我从来都不问，可是纪延柯，不问不代表我不在乎，我很膈应。

在她回来之后，我虽然觉得不安，但是依旧自我安慰，你肯定能明白，我才是你的现在和未来，

可我没想到，门柏修会突然跳出来告诉我，当初少不了你的原因。

这很难接受，可是我还是接受了，我在心里对我自己说，只要你还在我的身边，其他一切都没关系。

可是你却坚持和我离婚，

我用尽力气，但是你还是没办法对我做到百分百的坦然，我知道自己就算知道你公司的事情也不能帮到你什么，但我还是觉得自己被隐瞒很伤自尊。

我一直在等着你给我打电话，可是你一个电话都没有，好，那我打电话去找你，但你也不愿意接听，

只要你接听一次，我们也不至于会像现在这样。

我今天打电话给你的时候，是我真的走投无路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了，可是你呢，又给了我当头一棒，不管习卿是因为什么去找你，可是她接的电话的确让我觉得愤怒。

就算我现在听到你的解释知道她在挑拨离间，

可不得不说一句，她真的就成功了。

我也小心眼，也会有脾气，也做不到完全释怀你的过去，我不是圣人也没那么伟大的胸怀。”

她终于觉得心脏没有那么难受了，起码不会觉得呼吸不了，释怀般的开口，“我不要了，”

“你指什么？”客厅的空调并没有开，纪延柯觉得周遭的空气都太冷，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失望，等待。

反正这也不是你的错，我也不想继续对你发火，我也不想责怪任何人，

我只是觉得，只是觉得.......”她捂住眼睛，还是哽咽了，“我做错了什么？我一直过得很努力啊，我哪里比不上别人？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被舍弃。”

她抹掉眼角的泪，抬起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带着决绝，“我觉得，我自己最珍贵，我要放弃了，你不是说了吗？我可以说出我想说的话，不管什么决定你都会接受。”

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对自己说道，没事的，敬清，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走，就算摔得疼了时间久了伤口也会愈合，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击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