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溪心烦意乱地一路走回家,走到门口,朝隔壁看了一眼,改变了主意,直接去敲门。

叶嫂从厨房出来,开门一看,是乔溪,连忙把人请进屋,“少奶奶快进,要不要吃糕点,我刚做……”

“宋玖的房间在哪儿?”乔溪打断她,脸红红的,不知是刚刚一路走过来太热,还是因为日记的事羞恼。

“我带您去。”

叶嫂麻溜地,一路将人带上了二楼。

乔溪是第一次来这里,之前宋玖邀请过她,但她都拒绝了。

门打开,乔溪直奔窗台的书桌。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书架上的那对玩偶摆件。

这是他们在半岛文艺街买的,男生是他,女生是她。后来她在离开临禾公寓时,把自己的那只,丢进了垃圾桶。

所以,他又给捡回来了么……

乔溪深吸一口气,不让自己分心,她还有正事要办。

书桌上摆着几份文件,还有一叠她的照片,看样子是刚刚洗出来的,尚未来得及分装相框。

乔溪一只手,一样一样地翻找过去。

叶嫂站在门口,十分困惑,“少奶奶,您要找什么?”

乔溪也不说话,只继续找她的东西。

抽屉是锁起来的,自从上次洛依依来过之后,宋玖就给锁了。

乔溪找了一圈,连床都翻了一遍,什么都没找到。她气呼呼地走到书桌前,将自己的照片全部扔到了地上。

叶嫂见少奶奶生这么大气,站在门口也不敢出声。

可她一回头,直接看见了少爷。

她刚要张口,就被宋玖制止住。他示意她先下去,叶嫂如蒙大赦,一溜烟跑没了。

“谁让你偷拍我照片的?谁又让你摆在房间了?”乔溪红着眼睛,简直要被气死了。

宋玖走过去,把照片捡起来,整理好,重新放回桌上。

乔溪直接朝他伸出手,“我东西呢?还给我!”

“东西在我这,我会还给你,但不是现在。”宋玖没否认,但语气里是理所当然。

乔溪要气笑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厚颜无耻之人。

“你凭什么拿我东西?又凭什么不还?宋玖,你这样未免太不可理喻。”

宋玖慢慢走近她,想去握她的手,又怕引起她的反感,再牵扯到伤口,最后作罢,“乔乔,我很庆幸,能够看到它,又多了解了你一些。”

“谁稀罕你了解!”想到心事全被他偷看了去,乔溪就社死到不行。

可宋玖硬赖着不给,她也毫无办法。

半晌,乔溪沮丧地坐在了**,眼睛盯着脚尖,“你都看了吗?”

问完又觉得脑残,他既然都偷了,不看,难道还留着吗?

“嗯,看了很多遍。”宋玖在她面前蹲下来,抬起头仰望着她。

乔溪:“……”

“你别自恋,那都是很早以前的事了,我也早就不喜欢你了。”她为自己找了个补,尽管这个“补”,漏洞百出。

“我知道,所以我在努力,想要重新赢得你的喜欢。”

宋玖其实很想跟她说一说心里话,但乔溪这会儿一点都听不进去,她整个人都沉浸在,秘密被偷窥光的悲哀中。

“钢笔是不是也让你偷了?”她心如死灰地问。

“钢笔,本来就是我的。但有幸被你珍藏了这么多年,我很高兴。”

乔溪瞥他一眼,“不要脸。”

想了想,又哀愁道,“凭什么你知道我的一切,我却对你一点都不了解……”

宋玖低头,一根一根亲吻着她的手指,“如果你愿意听,我会把我的一切都告诉你。”

乔溪推开他,“我不想听,你的一切都跟我没关系。”

她才不要听,他跟时亦秋的伟大爱情。这样更衬托出单恋的自己,有多可笑。

一个躲在黑暗里,痴心妄想的小丑。

宋玖被她推得坐在了地上,但丝毫没有恼,望着她的眼睛,依旧温柔而深情。

她拒绝听他的心里话,没关系,他会写下来来,以日记的形式,给她看。

而她说的那些气话,早就不再喜欢他之类,他一个字都不信。

乔溪如果不爱他,不可能有这么大反应,也不可能跟他发小孩子脾气。

只要确定了这个,其他的,他都不在乎,要他怎么样都行。

等乔溪缓和了一些,宋玖让叶嫂热了牛奶上来。

乔溪喝了半杯,突然问他道,“当初,是你追的她吗?”

宋玖愣了一下,反应过来。

实话会伤到她,可他也答应过,不会骗她。

他斟酌两秒,如实回答,“是。”

乔溪看着他,心里是窒息的痛,“她很漂亮,所以你喜欢她,想要和她在一起,结婚,生孩子……”

“只想到过结婚,没有付诸实践,更没考虑过生孩子。”宋玖纠正道,他和时亦秋所有关于未来的憧憬,只到了结婚。

生养后代这种事,他只想到过和乔溪。

乔溪在想,一个人的心,到底可以痛到什么地步呢?没有愤怒的情绪夹杂,就单纯平静的痛,可以到达什么程度。

今天她想试一试。

“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她十八岁那年,在江城开办第一场画展,我在那里遇见的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宋玖把乔溪的手,紧紧握在手心里,他想让她感受到,此刻,他的心是属于她的。

不可否认,他很紧张,紧张到连呼吸都不稳了。

乔溪没有挣扎,开口像是在喃喃自语,“原来是画展上的一见钟情啊,很浪漫。”

那时候的自己呢?

是灵山上土里土气的小尼姑,不自量力地对他心存幻想。

宋玖扬起头看她,女孩子的眼中隐隐有泪,他的心也跟着揪紧,“乔乔,我们的初见,也很美好。”

乔溪呆呆地抬起目光,与他交汇,“你是说在长安的那次擦枪走火吗?”

宋玖有被讽刺到,“那一次很抱歉,我喝得有点多。但我说的,是小时候在灵山上,我们第一次见面,还交换了信物。”

乔溪又慢慢地把目光移开,“跟我交换信物的是栩栩,不是你,你不要强词夺理。”

“但信物是我的。是冥冥之中,老天给我们牵的红线。”

宋玖觉得,宋栩在某些时候,真的挺靠谱。早知如此,他以前,真不应该小看她。

“我要回去了。”乔溪慢慢地站起身,折腾了半天,她好困,已经迫不及待要回去睡觉。

只有睡着了,才不会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