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局布出两条线:一条线前往省城,了解两个被打赖皮的伤情及事发经过;另一条线安排警力捉拿第二次打架主谋及其他罪犯。刚安排完事情不久,就有三个人前来自首投案。
小撇子让司机把小车开到公安局院内,带着回头峰的两个参与打架的四川籍矿工,径直奔向刑侦室。
打人的原因有两个:一是这两个赖皮跑到回头峰煤矿伙同村里几个别有用心的人参与堵路造成停工停产,想从中谋取钱财。二是闫蓉芳是丰盛昌公司掏钱资助的贫困子女,他们要给弱势群体做主撑腰,不能让黑恶势力横行霸道,危害社会。与杨宽志及其父亲杨安顺无关。错误是安排的两个矿工出手太狠,本来是要教训一下,没想到遭到两个赖皮的拼命反抗,打成了重伤。小撇子表态,所有医疗费用丰盛昌公司愿意全部承担。如果要找主谋,这个主谋就是他小撇子。好汉做事好汉当,他小撇子判刑坐监都能接受。最后,小撇子还表态:现在公安办案工具和设备太落后,很受限制,罪犯作案后逃跑,坐的车比公安还跑得快。如果政策和规定允许,丰盛昌公司愿意出钱无偿赞助两辆配置较高的办案小车。
小撇子赵成武是县人大代表,又是县上备选的省劳模,丰盛昌公司在每年的全县经济工作会议上都是受表彰的纳税大户,拘捕或扣押什么的须请示县委和人大。公安局局长在县上开会时常常和小撇子同排就座,这是个在县上很有影响的人物。最后,公安先让两矿工留下训问,小撇子须请示后再做处理。
小撇子前脚刚出公安局,大马司后脚就跟进来,两人在门庭相遇。他俩心照不宣地打过招呼,各自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大马司没有到刑侦室,而是直接来到局长办公室。
大马司还没等局长说话,就一屁股坐到皮沙发上,捏了一支茶几上的待客烟往嘴角送。
局长正接一个电话,身边站着刑侦队长小王。听口气正是说着石城一中打架的案件。“你俩动作要快一点,几天了案件进展还没个头绪。事态发展很快,如果不迅速侦破,对我们公安的形象很不好。现在社会上的动作比咱们还快,这件事情的连锁案件还在延续着,我们太被动了,就会形成很大的压力,我也没法向县上和社会交代。限你两三天内办结此案。”说完,把电话啪嚓一声摁在座机上。
随后,局长安排刑侦队长小王:“你再派一名办案高手,马上进驻石城一中,尽快侦破此案。”
小王走出办公室后,局长才发现了大马司,口气一下转阴为晴:“是我们的保安大队长啊,这可是个稀人,不在你天长顺酒店享福,怎么肯来我们这寒舍受苦受难?”
“大局长这是寒碜我哩,你这宝地我们老百姓也不敢轻易来啊。我想和你说的正是这石城一中的案件。”
“我还正要找你哩,听说,两个在逃犯,其中就有你的一个部下。胆子不小啊,开始与我们公安较劲了。”
“是啊,这个傻蛋尽给我惹事,不过现在也是受害者了,现在重伤在医院,我就为这事来的。看在给我开了几年车的面子上,我得给他讨个公道吧。”
“大马司我给你说清,这可不是小事情,你现在坐在什么地方你知道吗?是公安局。我的头上顶的是国徽,我们是为民执法人员,我们的身后有千万双眼睛看着,这是不讲私人交情的地方,谁也没权力贪赃枉法。事有事在,人有人在,我们肯定会给你一个公正的答案的。”
“大局长这是在给我上课哩,我这个法盲以后还真应多来来你办公室,听你普及一下法律知识哩。”
“你少来这一套,你不仅是法盲,你每天干的事都是违法的事,说得严重一点,你知道你这是什么性质?你不要以为和我吃过两顿饭就封住我嘴了,就堵住我的心了。这公安局不是你家的,也不是我家的,你坐到这个地方,就必须心中有党纪国法,耍赖耍横,胡搅蛮缠,都靠一边去。你和小撇子不是一回事,你不要不尿人家,人家每天都在为工商税务入钱,是给全县所有工作人员提供工资,是为全县人民要办的大事铺垫基础,而你每天干的事是要工商税务亏钱,甚至还在给社会制造着不少麻烦。你养的这些社会混混,给我们公安制造了多少事端,你心里不清楚?看在咱们还多少有点关系的这一点上,我正式提醒你,来到公安局身要坐直,心要放正,赶紧回去严惩你那些没事找事的部下,不要再干那些缺德伤民的坏事了。你放心,我不会给你那打老师打学生的赖皮说情的,不仅不会说情,而且要严格依法办事。你也再不要充当帮凶了,再不要在搞关系托人情上白费工夫了。没用!我也不会跟上你去知法犯法,去制造一些冤假错案。话就说到这里,你看着办。”
大马司正了正身子,站起来,双手合抱,谦恭致意,慢慢退出局长办公室。
坐进小车里,大马司对坐在一旁的丽丽说:“这些狗日的公安,狗眼看人低,翻脸就不认人了,我就不信你们没有用到我的时候。”
车刚走出公安局大门,大马司接到一个电话,是小撇子打来的。“我的车在你后边呢,中午要没事,请你吃个饭,老弟兄多日没聚了。”
“你如今是红人人了,还有工夫请我这社会地痞吃饭?我了解到是你的人打了我的部下了,早就告过你,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是不是看我活得不顺眼了?”
“我早已侦察过了,你的人没什么大碍,有惊无险,我已把医药费垫上了,你放心。不过,你这话说得也没由头,是你这个不长眼的部下,跑到我的煤矿堵路瞎闹来,你可能还不知道,他也不敢告诉你。断我财路的人我不能不理吧?不是看着咱俩从小的交情上,我才不会对他客气,这一闹我最少也得损失十万块,也不会给你主动打电话。怎么,一句话,中午给我面子不给,坐下来咱细聊。”
“你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打我的人,就是打我哩,轻易就没事了?我还想打人哩,这事我要让步了,我以后还怎么混世。你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什么好心吧?”
“随你怎么理解吧,我已做到仁至义尽了,你看着办吧。”
小车快到天长顺酒店时,大马司突然把电话又打给小撇子,想问问他要在什么地方请他吃饭。
没人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