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9年,震惊中外的“珍宝岛事件”,是推动通用机械研究所搬迁合肥的根本原因。

当时,国际形势紧张,苏联在我国北方大军压境,毛主席号召全国“深挖洞,广积粮”。通用机械研究所是在此背景下,从北京搬迁合肥的。整个搬迁过程中值得回顾的有:

1.1969年12月,我刚在北京通用机械研究所汽车厂大院里挖好防空洞后,分配我与材料室李平瑾一起在木工房劈冬天生火炉用的劈柴,突然接到所领导通知:通用机械研究所整体搬迁合肥。

我马上回到阀门室做搬迁准备,首先是把我办公用的桌子、椅子、书柜、文件及个人宿舍床、铺盖等打包整理待运。其次是搬迁整理物品过程中,找出许多要废弃的书籍、报刊等,当作废品卖掉,所得之钱,专门去前门外的“北京烤鸭店”买烤鸭饱餐一顿,当时大家都一样,以“卖废纸,吃烤鸭”作为离京的纪念。

之后便匆匆忙忙地离开北京,乘火车前往合肥。那时候北京到合肥没有直达车,要在蚌埠转车。早就听说蚌埠的熟猪头肉好吃,才五角钱一斤,我就利用转车的时间买了2斤,带到合肥享用。

2.一机部通用机械研究所迁合肥的新址在合肥西郊大蜀山东麓、董蒲水库南岸,原安徽水电学院旧址。风景不错,但在当时是远离市区的荒郊野外。交通非常不便,门口只有半小时路过一趟的郊区班车,末班车是下午6点,之后出门只有依靠步行了。有一年,我出差合肥,晚上8点多钟从火车站乘3路公交车到七里塘,已经没有郊区班车了,只能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夜间步行回通用所。在走过十里村后,与我相向而行的一个人突然从怀里拿出一把匕首,把我吓出了一身冷汗,好在此时从正面开来了一辆大货车,车灯照亮了道路,我趁机一路小跑,回到了通用所,当时还真害怕啊!

原安徽水电学院因故撤销,原有专业并入了合肥工业大学,所以仅留下了一幢四层教学楼、三幢四层学生宿舍、一座平房厨房与餐厅(兼用大会堂)。

整个校区没有一条柏油或水泥路面,雨天全是烂泥,走的是真正的“水泥路”。整个校区也没有自来水,喝的是董蒲水库里的水,雨天时水里泥沙含量很高,要搁置一整夜,待泥沙沉淀后才能饮用。

整个院子也没有围墙,农民可随意进出,割草、放牛、放羊。

总之,当时安徽水电学院旧址的工作居住条件实在太差了。

3.到合肥后前2—3个月,我们每天当搬运工,去合肥火车站提货,取出北京托运到合肥的物资,装上汽车送到合肥通用机械研究所新址,卸下车后,再把货送达货物所属部门。那段时间,搬东西搬得大家都累得直不起腰。

4.我到合肥后的第一个春天,所里成立了农副业组,因新址院内有大量农田、水塘、土地,通过自己劳动为职工提供新鲜的蔬菜、瓜果、鱼肉。

农副业组由原新四军参谋长赖传珠的勤务兵、通用机械研究所行政科长、16级干部孟宪玉当任,由张同然、陆定华、刘美茵和我参加。因为我来自农村,干起农活轻车熟路,故很快成了组长孟宪玉的好助手、好朋友。我们农副业组第一批收获的是白茄子与红茄子,一筐筐新摘的大茄无偿送给食堂供大家食用,获得了全所职工的好评。

5.到1970年冬,通用机械研究所搬迁工作基本结束,开始恢复科研工作,我搬迁后首次出差天津第二通用机械厂完成相关电装项目研制任务。当年春节我是在北京度过的,节后我带领刘其昌(天二通)、蔡碧濂(开封电机厂)、耿庭贵(开封高压阀门厂)、章华友(通用所)前往兰州、西宁、泸州、重庆、武汉、南京、上海等地石油化工、火电企业以及阀门厂考察,为阀门电装“三化”与第二次联合设计做准备。当时,半夜到西宁,天气异常寒冷,住了个旅馆,点炉取暖。

6.从1972年开始,通用机械研究所在合肥新址开展了大规模的建所活动。为更好地开展工作,所里成立了基建科。我夫人胡玉兰先调合肥烟厂,一年多后调通用机械研究所基建科当基建会计。仅用几年时间,通用机械研究所先后建成了办公大楼、试验工厂厂房、各专业试验室、大会堂、游泳池、职工宿舍、子弟小学、自来水厂、传达室、接待室、花园、围墙以及院内通往每个角落的道路等设施。一个崭新的通用机械研究所大院终于在合肥建成了。在这里值得一提的是,一机部通用机械研究所建的围墙有4公里长,围墙用的主料是大块的花岗岩,这些大石块都是由各研究室工程技术人员们,轮流去采石场装上汽车,搬运到工地上的。工程师们每人每次轮值搬运一个月,每批轮值从各科室抽调20人左右,组成采石搬运队。1977年4月我入党后的第一个月,领导派我去轮值采石搬运队,并由我担任采石队临时党支部书记。

7.一机部通用机械研究所原在北京时冬季有暖气,搬迁合肥后冬天严寒难忍。所领导下决心扩建锅炉房,并由张荣平工程师设计,在全所范围内铺设供暖系统,从而解决了冬季供暖问题,获得全体职工一致好评。在当时,我所是整个合肥市唯一有冬季取暖的单位。

8.由于通用机械研究所地处西郊,是孤零零的一个单位,所以出现许多日常生活必需品采购的奇特现象:

一是每天上午8点开一趟班车,允许职工利用上班时间乘班车去合肥市里采购生活用品;

二是每天早上有一个卖肉的人,来所里卖一片(半头)猪肉,卖完为止。职工们头天晚上就会用自己的菜篮子,或找一块砖头、石块排队,准备次日清晨买肉;

三是有一个农民自发形成的小市场,市场规模很小,农民们每天清晨来市场的人数不等,市场出售的品种也不稳定,主要有鸡蛋、鸡、鸭、蔬菜、水果等,总之是有啥卖啥,有多少卖就买多少,卖完为止;四是通用机械研究所自己有豆腐房、冰棒房,自己做豆腐、冰棒卖给职工;

五是所领导非常关心职工生活,经常会买些小包装的肉类、水果等分发给职工享用;

六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全国通用粮票在当地很“吃香”,在自发形成的小市场上,用一斤全国通用粮票可以无偿地换一斤大米,还负责送货上门。

上世纪六十年代,作者在坐落于北京宣武区南纬路31号的一机部通用机械研究所工作的办公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