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爷爷的情况不算太糟,翌日一早就清醒了过来。

晏清禾捧着手机坐在床边,时不时朝他看一眼。

昨天的事情比想象中还要闹得大,大家对他诬陷师兄的事情并不是十分感兴趣,只是当做茶余饭后的笑谈,但行贿一事不一样。

鲍德温在现场站出来后,另一位评委犹豫了半晌,还是决定将礼物退给江天明。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工作人员曝出,江天明也给一部分工作人员送过礼物,要求把晏清禾的参赛材料换掉。

此事一出,立马引起了轩然大波。

他能拿出这么多钱给女儿买个冠军,这些年肯定也没少捞油水。

顶不住压力,甜品师协会立刻对江天明进行了停职调查。

江天明多年间苦心经营的一切,一夜间毁了大半。

江溪自然不会看着父亲的口碑一跌再跌,接连发了几条微博澄清,说那根本就不是行贿,只是父亲给几位相熟的好友送礼物,联络感情罢了。

可是实锤一个接一个,她的解释显得非常苍白。

她实在没了办法,眼看着父亲被各大协会和机构一一除名,名下的产业也开始亏损,只好找到了晏清禾,希望她能够帮忙澄清。

【你放心,只要你帮我这个忙,从此以后我都不会再跟你争了,还有你们家的配方,我会让我父亲还给你们,还有……】

看着这些信息,晏清禾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

配方本来就是他们家的,江天明只不过使用了某些不正当的手段才暂时在他手里“保管”了几年,江溪是哪里来的自信拿这个当做谈判的筹码?

【第一,善恶到头终有报,这是江天明欠我们家的,我不会澄清,也没得澄清,第二,我根本不在乎你跟不跟我争,就算争,你也未必能争得过我。】

原本,江溪在她心里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虽然性格是讨厌了一些,但做甜品的水平确实是值得肯定的。

可是这么多事情下来,她就不再把江溪放在眼里了。

江溪看着她如此不留情面,不由得有些气恼,直接发了语音:“做人留一线,你澄清了对你没有任何损失,有那么困难吗?”

她觉得自己又没有让晏清禾澄清江天明污蔑她父母的事情,只不过是让她澄清行贿的事情,哪里就有那么困难呢?

晏清禾听着这段语音,是真的笑了。

“我不愿意,给你们留一线,就是给你们留一个把我踩进地狱的机会,你觉得我可能天真成这样吗?”

发出这条语音,她直接把江溪给删掉了。

做完这些事情,晏清禾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下。

事情闹到这个份上,不管大家关注的点在哪里,她爸爸的污名总算是洗去了。

“清禾。”晏爷爷喊她。

晏清禾回过神来,赶紧扶着晏爷爷坐起来,给他倒了水:“我去叫医生。”

晏爷爷拦住她,长长地舒了口气。

“不用,我的情况自己知道,你坐着,陪我说说话。”

晏清禾拗不过他,只好坐在床边,握着爷爷的手:“医生说你是平时太劳累,加上昨天又大喜大悲的才会这样。”

“现在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了,我的奖金也足够还清债务。不然这样,我租个房子,你搬来跟我一起住,也方便照顾您。”

这是晏清禾想了一夜做出的决定。

昨天的事情让她忽然意识到,爷爷年纪大了,不适合再独自居住。

万一哪天在家里突然犯病,他们就算是飞也飞不回来。

傅随缴完费回来,只听到晏清禾说要搬出去的事情,推门的动作顿住,抿了抿唇。

比赛才刚刚结束,她就要搬出去了吗?

想到这个,他的心情低落下来,转身走到长廊里的椅子边坐下。

晏爷爷摇摇头,笑呵呵道:“不了,我年纪大了,不跟你们住在一起招人烦。”

孙女有傅家那个小子照顾,他很放心。

不愿意再跟孩子们凑到一堆去,闹得哪里都不方便。

晏清禾眉头一皱,下意识反驳他的话:“什么叫招人烦?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我找好房子就搬。”

见她一脸认真,晏爷爷忍不住打趣道:“你搬出来,傅随能乐意?”

他可不愿意让两人分开。

晏清禾一想,这的确是一个让人为难的问题,想了半天,才开口道:“我可以平均分配时间,等到他休息的时候,跟他一起去看你。”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

两边都是很重要的人,都得陪着。

看着她为难的模样,晏爷爷心情大好,摆摆手道:“你就跟他一起住着吧,我答应你,在离你们不远的地方租个房子,你随时都能过来看我,这样放心了吧?”

其实他不愿意跟晏清禾住在一起,还有一个原因。

老人年纪大了总是嘴馋的,喜欢吃一些重辣重油的东西,但偏偏晏清禾又管他管得紧,肯定不可能让他好过的。

跟晏爷爷聊了会儿天,晏清禾才想起傅随去缴费,很久都没有回来,打算去找他。

结果才刚一出门,就见傅随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看上去心情很不好。

本来说好要在比赛完之后立马跟傅随表白的,谁知道紧接着就出了晏爷爷的事,这个时候再说这些,也不大合适。

想到让傅随空欢喜了一场,晏清禾暗暗下定决心,她不能就这样随便应付傅随,还是要像计划好那样,给他一个终生难忘的告白。

傅随见她出来,揉了揉脸,挤出一抹笑容:“爷爷身体好点了吗?”

“嗯,好多了,医生说后天就可以出院。”

一问一答后,气氛便僵滞住了。

傅随在等她主动提起搬出去的事情,晏清禾则是在等想找房子的事情。

两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晏清禾随手掏出一块糖果递给傅随。

傅随也没拒绝,拨开糖纸塞进嘴里。

晏清禾一直在想事情,糖吃了一半才发现没有味道,她往傅随身边挪了挪,又试探地牵起傅随的手,发现都没有恢复味觉。

她只好把能试的办法都试了一遍,还是没有反应。

傅随已经非常有经验,看着她这些动作,开口问道:“怎么?又没有味觉了吗?”

晏清禾点点头:“应该是比赛完就没有味觉了,但我只顾着爷爷,到今天才发现。”

她口气很轻松。

最重要的一场比赛都已经结束了,对于恢复味觉的执念并没有那么深。

而且傅随对于她来说,已经不仅仅是那个能帮她恢复味觉的人了。

傅随不知道她的想法,联想到晏清禾刚才的话,以为她是因为不能恢复味觉才搬出去,一时间,脸色沉了下来。

晏清禾又要开口,却被他急急打断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晏清禾看着他的背影,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