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傅随的帮助,晏清禾研究新品的道路顺利了许多。
接连成功了几次,她开始尝试制作樱桃软杏梨干蛋糕。
中间的梨干是整个蛋糕最精华的部分,也是最难制作的部分。
晏清禾看着面前买回来的一大堆梨干,叹了口气:“没有一种是能符合要求的,我们要去哪里买这种梨干呢?”
她不是没有尝试过自己制作,但出来的效果总是不尽人意。
几次尝试下来,晏清禾自己也没有了信心。
樱桃软杏梨干蛋糕中所需要用到的梨干并不是普通的梨干,而是法国安德尔—卢瓦尔省的特产。
这种梨干需要用古法制作,过程非常繁琐,需要将梨先去皮,然后放进火炉中干燥,这一步的火候太大或太小,都会影响到梨干的口感。
干燥完毕之后,需要用特制的锤子捶打,直到成为梨干的形状。
就连保存也是一门学问,必须放进柳条筐里储存。
晏清禾最大的问题就在干燥上,她试着用过干燥机,但这样会破坏梨干的口感,用火炉干燥,又很难控制火候。
一步出了问题,后面步步有问题。
他们根本买不到那种特制的锤子。
晏清禾焦躁地走来走去,这是她近些日子最想做的甜品,不想因为材料的短缺而放弃。
傅随被她晃得眼晕,按着她坐下:“你等等,我已经托人去问市里有没有会做这种梨干的人了,很快就会有消息。”
他们跑了几十家店,没有一种是合适的。
全都是做零食吃的果干。
晏清禾点头,坐在沙发上反复浏览着梨干的制作步骤。
如果在找不到,她就只能退而求其次,自己多尝试几次,看能不能成功了。
就在这时,傅随的手机收到一条语音。
“傅随,你要的那个制作梨干的联系方式我已经发到你手机上了,应该能符合你的要求,他们家还挺有名的,秘方传了好几代了。不过我也不确定能不能联系上,你试试吧。”
闻言,晏清禾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成功,但她听到这个消息还是狠狠激动了一把。
“好的,谢了。”
傅随按照对方发来的联系方式打过去,一直提示对方正忙。
晏清禾凑过去看了一眼联系方式,想先加微信好友试试,被傅随阻止了:“先打通电话再说吧,耐心一点,他又不会跑。”
好吧。
晏清禾在沙发上坐下,没过多久就又坐不住了。
就在她要忍不住再打过去的时候,那边回过来了电话。
傅随给了她一个眼神,接起了电话,说明了来意:“你好,我们打听到您这里能做古法杏干,详细的做法不知道方不方便透露?价格由您开。”
“我们这个是家族方法,不能具体透露的,不好意思啊。”
听着这个声音,晏清禾拧眉。
好熟悉的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再说了,梨干的火候有严格的要求,就算知道了配方也未必能够做得一模一样。
晏清禾凑近傅随的手机,开口道:“您好,是这样的,我是一名甜品师,跑了很多家店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梨干,也挺难过的,这样吧,如果不方便透露制作方法的话,能卖一点给我们吗?”
只要能见面,她就有机会。
对面似乎愣了一下,答应了下来:“好,那我给你们一个地址,来这里找我吧。”
挂断电话,傅随见她还在发愣,开口问道:“怎么了?你放心,只要见了面,我们就有机会让他教教我们的,就算不能,买到合适的梨干,对你后面的研究也是有帮助的。”
如果一直依靠买来的梨干,对后面的研究一点儿帮助都没有。
晏清禾摇头:“不是,是这个声音我听着特别熟悉,但是又忘记具体是在哪里听过了。”
脑海中好像有一个模糊的影子,但就是想不起来。
傅随拍拍她的脑袋:“相似的声音那么多,你去收拾一下,我们马上出发。”
晏清禾的注意力被转移到傅随拍她脑袋上,一时也没心思去想那声音到底是谁了。
真是的。
长得高了不起啊?
他们按着对方发来的定位找到了一处小院,刚走近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梨子香味。
傅随轻轻叩响了小院门。
“来了!”里面应了一声。
晏清禾听着这道声音,熟悉的感觉越发浓重起来。
院门被打开,看到人的那一刻,晏清禾便彻底愣住了:“学长?怎么是你啊?”
她满脸惊讶。
面前的是晏清禾大学时候暗恋的学长,高高瘦瘦的,长得很白净,笑起来特别温暖。
那个时候的晏清禾整体就是上学、参加比赛、还债,整个人还挺压抑的,遇到这种男生就特别没有抵抗力,还在室友的怂恿下递了情书和礼物,每天憧憬着自己也能拥有一段甜甜的恋爱。
不过后来一直没有回音,她又忙着比赛,也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去了。
很久没有联系,现在再次见面,她除了惊讶也就没有别的感觉了。
学长笑了笑:“我一听声音就知道是你,毕业以后,我被我爸妈叫回来,学了做梨干的手艺,后来也觉得这样挺安稳的,就一直待着了。”
他们家的梨干是很多品牌的供应商,不同的地方是不同的品种和味道。
傅随的目光在他们两个之间流连,凭着他的直觉,晏清禾跟这个学长之间一定有点什么故事。
不然晏清禾怎么可能是这个尴尬中又有点惊讶的反应?
这么想着,他不悦地抿了抿唇,冲学长伸出手:“你好,傅随。”
学长看了他一眼,也伸出手:“陈一清,你就是晏晏说过的邻居家的孩子吧?”
晏晏?
邻居家的孩子?
傅随眯起眼,看向晏清禾,一副要她给个解释的样子。
他跟晏清禾再怎么说也能算是个青梅竹马吧?
一句邻居家的孩子就完了?
晏晏,他还禾禾呢!
谁准他这么叫了?!
傅随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高兴的气息,晏清禾也有些尴尬了。
她也不知道学长为什么会叫自己晏晏啊!
那是只有她的朋友们才会叫的。
关于邻居家的孩子这件事,她是真的没有在学长面前提过傅随的事情,更没说过青梅竹马,领居家的孩子这类的词语。
最多就是在某一次翻到傅随照片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一起长大的。
而且上大学的时候,不管她怎么示好,学长都是一副温和的模样。
说他喜欢自己吧,又没见他答应表白。
说他不喜欢吧,对自己又挺好的,总是带早餐,逢年过节都送小惊喜。
两人打过招呼之后,他又看向晏清禾:“我听说你后来还是继续参加比赛了,拿了很多奖,真了不起。”
他越说靠晏清禾越近。
傅随更不爽了,伸手拉过晏清禾,刻意咬重音:“禾禾!别忘记办正事!”
晏清禾瞪大眼睛看着他。
禾禾?
这又是什么奇怪的称谓?!
学长的眼神在他们两个之间流连:“你们……长大了还感情这么好,真难得。”
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晏清禾冲着学长笑了笑:“学长,要不我们先去看一下梨干?因为我还挺着急的,至于叙旧,我们等晚上吃饭的时候再好好聊。”
她觉得也挺奇怪的。
明明那个时候还挺喜欢学长的,结果再见面的时候,就已经觉得有些尴尬了。
“好。”学长引着他们进入小院。
看学长在前面走着,晏清禾压低声音道:“你搞什么鬼?”
“就许他叫你晏晏,我不能叫禾禾?”
“那只是客气,你凑什么热闹?”
本来学长这么叫她就已经很尴尬了,傅随再这么说,她头皮一阵发麻。
“我愿意。”傅随一句话堵了回去。
晏清禾无奈地扭过头:“好吧,傅小随。”
他们两个磨磨蹭蹭的,学长忍不住出声催促:“快来!”
院子不大,里面摆着三个大火炉,就是干燥梨干所需要的那一种。
晏清禾凑近看了看,发现火炉的材质也不一样,似乎是特制的。
看她一直盯着火炉,学长开口解释道:“这也是我们家传下来的,别的地方买不到,至于做梨干的方法,我只能指导你做,具体的不能透露,否则我爸妈不会饶了我的。”
晏清禾点点头,表示理解。
就跟她爷爷的糕点秘方一样,都是几代积累下来的看家功夫,哪能随随便便就告诉别人。
她也只是想试试。
如果可以,那自然是意外之喜。
晏清禾伸手想去摸火炉的材质,却被傅随一把打开了手:“看不到里面在烘烤梨干吗?烫到怎么办?”
“你不用着急。”学长笑了笑:“火候都是我严格控制过的,火炉四周的温度不会太高,注意不要碰顶部和底部就可以了。”
晏清禾朝着傅随挑了挑眉。
傅随悻悻地收回手。
他还以为这跟传统的火炉没有多大区别,都是均匀受热的。
学长递给他们一人一块梨干,让他们尝尝看。
晏清禾咬了一口:“学长,你这个火候是怎么控制的呀?我自己在家里试了好几次,怎么也不行,不是太干,就是水分完全没有被烤掉。”
她确实被惊艳到了,这个梨干外面是酥脆的,内部却是绵软的口感,有一点酸酸的味道,整体的口感非常丰富。
傅随也仔细观察着梨干。
这的确称得上是独一份,是他至今为止吃过最好的梨干。
学长合上柳条筐,递给晏清禾:“跟火炉有关系,我们的火炉是特制的材料,受热区域也做过规划,所以会非常均匀,包括梨的品种也是有要求的,水分不能太足,否则干燥之后是发软的,若是继续干燥下去,就会一点儿水分都没有,吃起来只有酥脆,酸的口感也会被破坏掉。”
晏清禾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是真的不知道里面还有这么多门道,可以说是每一个环节都有特定的材料和手法,别人要想贸然尝试是根本不行的。
“你以后要是想做的话,可以给你用我们的火炉和锤子,我也可以给你稍微做一点指导,最终能不能成功,就看你自己了。”
晏清禾大喜过望:“那就提前谢谢学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