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也背后背剑,右手一拦,“蒋姑娘要去哪?”
季景砚看出了蒋娇娇的坚定,临入宫前特意留下周也,让他看好蒋娇娇。
蒋娇娇看了周也一眼,本来还觉得这个少年不似他的主子那般令人生厌,可如今这种想法立即消失殆尽。
“无可奉告。”蒋娇娇说完便要硬闯。
别看周也年岁不大,身量也仅比蒋娇娇略高,可是力气却大的很。
蒋娇娇推他一把,他却纹丝未动。
“蒋姑娘,我奉王爷之命保护你,你不能离开。”
“保护?”蒋娇娇冷冷一笑,“我看更像监禁。”
“蒋姑娘,我家王爷真是为你好,他是关心你。”
“王府吃喝不愁,留下有什么不好?”
周也毕竟是个孩子,想法有些幼稚。
琉璃有些看不下去了,“吃喝不愁就留下?这是什么道理?”
“张禄,和他一个小屁孩墨迹什么?”
张禄得了蒋娇娇的令,立即来抬周也胳膊,周也胳膊一扬,张禄直接飞到了三米开外。
“蒋姑娘,我真不能让你走,我若让你走,我家王爷会打死我的。”
蒋娇娇聪慧决顶,怎能看不出周也的身手极好,能整日跟在季景砚身边的自然是高手中的高手。
别说是一个张禄,即便是十个张禄也不会是这小屁孩的对手。
但蒋娇娇离开王府的心意已定,若有人诚心阻止,那她立即就去地下与双亲团圆。
蒋娇娇随即拔下头上的发簪,抵在自己的喉头上,琉璃吓得花容失色,“小姐,您千万冷静啊!”
周也当即一懵,蒋娇娇得行为出乎他得意料之外,他不知所措地唤了声,“蒋姑娘。”
“要么我死,要么让我离开。”
“这......”季景砚可是冷面小阎罗,留不住季景砚想留的人,一顿打是避免不了的,周也很是为难。
蒋娇娇直视周也的双眼,未发一言。
可是手里却加重了力道,修长白皙的天鹅颈上已出现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蒋娇娇虽身体丰腴,可白瓷一般的颈部却十分纤细,轻轻一握好似就会被捏碎一般。
“好!我放你们离开。”
周也不敢再有片刻犹豫,他真怕自己晚说一秒,那颈上的血痕就深上一分。
蒋娇娇也不犹豫,随即收起发钗和琉璃、张禄离开了昭王府。
临行留下一句,”不许跟着,我若发现你跟来了,即刻死在你面前。“
周也没敢追来,王府的其他人也没有追来。
虽然刚才好似无人,但其实临渊阁里早就布满了王妃和侧妃的眼线。
是女子就有成为王爷侍妾的可能,更别提有着盛京第一称号的蒋娇娇。
蒋娇娇既然想离开,于她们是好事,她们自然不会阻拦。
出了昭王府,蒋娇娇情绪仍旧十分低落。
由于三顿滴水未进,蒋娇娇身体十分虚弱,只能租乘马车。
可马车虽然有了,她们又能去哪呢?医馆是回不去了,如今已被方家霸占。
那又要何去何从呢?
琉璃虽知蒋娇娇此时不想多说一言,却不得不开口发问,“姑娘,我们去哪?”
“青县。”
青县是盛京西面的郊县,离盛京不远,乘车而行,约莫两个时辰的距离。
琉璃和张禄知晓蒋娇娇口中的青县就是蒋神医入京前所住之地,他俩虽有耳闻,但不曾去过,此时心中难免生出一丝好奇。
蒋娇娇说完二字,又闭上了眼,任凭外界车水马龙,但完全事不关己。
蒋娇娇就这么静静地微闭着双眼,一句话也不说,一滴泪也不落。
但蒋娇娇越是这般安静,琉璃越是担心。所谓水至清则无鱼,人至痛则无泪。
刚才蒋娇娇以死相逼之景再现琉璃眼前,琉璃真怕自家姑娘会想不开。
“姑娘,这是我刚刚买的烧饼,你吃口吧!”
刚才张禄租车时,琉璃见旁边有个烧饼摊,便顺道买了几个烧饼。
琉璃倒也不是真的怕蒋娇娇饿坏,只是想转移蒋娇娇注意力,怕蒋娇娇胡思乱想。
“你们吃吧!我不饿。”蒋娇娇说完继续闭上了眼。
琉璃从纸包里拿出一块烧饼递给了张禄,然后自己也拿出一个啃了起来,一边啃一边吧嗒吧嗒的落泪。
大抵是琉璃的抽噎声引起了蒋娇娇的注意,蒋娇娇蓦地睁开眼。
琉璃忙用袖子抹去了眼角的泪,深怕蒋娇娇看见,但为时已晚,蒋娇娇已将琉璃的哭相公尽收眼底。
“哭什么?”蒋娇娇音调平淡。
蒋娇娇这一问,琉璃愈发收不住,哭得更凶。
“姑娘,我知道你心里难受,琉璃求你了,你哭出来好不好?”
蒋娇娇扯了扯嘴角,“哭有什么用?即便是哭死,我爹再也不会回来了。”
“老爷是不会回来了,可老爷的话还在耳边,老爷常说哭主泄,您这么憋着会憋坏自己的。”
“姑娘,琉璃求您了,您痛哭一次吧!”
“是啊,姑娘,您就哭出来吧!”张禄也在一旁劝。
蒋娇娇不是不想发泄,只是在从季景砚口中得知蒋神医亡故的事实后,她体内的所有水分似乎刹时冻结。
蒋娇娇知晓琉璃、张禄是担心自己,便拍了拍琉璃的手安抚道,“放心吧!我没事。”
“可......”琉璃的话没说出口,眸光不经意间瞥了蒋娇娇脖颈的伤痕一眼。
蒋娇娇立即心领神会,“放心,我不会做傻事,刚才只是权宜之计。”
其实蒋娇娇根本不是权宜之计,那一刻蒋娇娇确实有追随蒋神医而去的想法,可是她知晓那一定不是蒋神医想看见的。
更何况,琉璃和张禄都是蒋神医捡回来的孤儿,她若随蒋神医而去,这二人又怎办?
琉璃眼泪窝子浅,得到蒋娇娇的承诺,不知怎地眼泪又劈里啪啦流了下来。
蒋娇娇拿出帕子替琉璃擦干了眼角的余泪,“你知晓我一向说话算话,你若再哭我可生气了。”
琉璃只好强行逼退眼泪。
蒋娇娇离开后,周也片刻都没敢耽误,即刻就前往宫中寻找季景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