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之后,方家就忙了起来,方满棠把方家郊外的铺子卖了出去。

一共卖出来三百五十两,比预想中卖的略高些。

方满棠用心准备着方仲明的婚事,虽然心里对方老夫人有所埋怨,但方仲明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姐弟之情还是有的。

二则,她也要让陈家上下看到自己的能力,尽快让陈老夫人将陈家的掌家之权交到自己手上。

一时之间,方家上上下下都有条不紊地准备着,只为迎接这场盛大的婚宴。

大婚前一日顾丹婷亲自前往了福临医馆给蒋娇娇送请帖。

“明天我和仲明大婚,表姐一定要来。”顾丹婷无耻说道。

蒋娇娇眼神冰冷地看向顾丹婷,“你今日来是成心来恶心我的?”

顾丹婷嫣然一笑,“怎么会是恶心表姐的,只不过是我和仲明需要表姐的祝福。”

“我不会去,你立即滚开。”蒋娇娇下了逐客令。

可顾丹婷却成竹在胸道:“你一定会来。”

“别做梦了。”

“听说舅舅《问天录》的第二卷丢了,表姐若不想拿回,可以不来。”

《问天录》是蒋神医毕生所做的医学典籍,其中即包括针灸篇又包括草药篇。

“《问天录》在你哪里?”蒋娇娇问。

“明日你来了我就告诉你。”

顾丹婷云淡风轻的模样确实让人很是恼火。

蒋娇娇一个没控制住,便过来抓顾丹婷的手,“把《问天录》还给我。”

“这么重要的东西我怎么会随时带在身上,表姐若想要,明日就去参加我和仲明的大婚。”

“表姐若不来,我就一把火把那书烧了,让它去地下陪舅舅。”

“你敢。”

那可是蒋神医的毕生心血,蒋神医一生不图名不图利只想将自己的毕生所学传承下去。

曾经收过一个徒弟,但此人心术不正,后来被蒋神医赶出了师门。

蒋神医是上战场前发现第二卷丢失的,本想得胜而归后回来补写,可惜却再也没回来。

“我们自小一起长大,表姐应该知晓我不是个胆子小的人,或者表姐可以试试看。”顾丹婷云淡风轻地看向蒋娇娇。

蒋娇娇如今既然知晓第二卷的下落,又怎么会让蒋神医留下遗憾?

所以即便明知明日出现在方仲明和顾丹婷的婚宴之上,会成为笑柄,蒋娇娇也会去。

“好,明日我定然赴宴。”蒋娇娇说道。

“好,那我们不见不散。”顾丹婷说完一边摇着摇扇一边扭着腰肢,出了医馆。

琉璃担忧地看向蒋娇娇,“姑娘,明日去,就等于自取其辱啊!”

“就算自取其辱,我也得去。”

琉璃知晓蒋娇娇的倔脾气,便也不再相劝。

*

大婚当日。

将军府的窗棂上贴满了窗花,回廊上处处红绸装点,很是喜庆。

方仲明的请柬送至了京中所有能攀附得上的权贵的府中。

因着方仲明自己本就是从五品将军,长姐的公爹又是礼部尚书,自己娶的又是户部侍郎的次女,因此京中权贵多少也会给方家一些颜面。

请柬所送之处,众人皆至。

而且顾家人来了,方满棠夫君陈家的人也来了。

当真是门庭若市,热闹至极,就连一向不喜与人交往的李太医也来了。

李太医倒不是为了给方家颜面而来,只因李太医与蒋神医是旧识。

二人因共同给太后医病有了交集,李太医从不屑蒋神医到佩服蒋神医。

他今日来此就是想见见方仲明到底是为了个什么样的女子休了蒋娇娇。

如今九月微末,暑气已退,秋意已至,傍晚的时候的威风正好有了丝丝凉意。

若论时令,当真是举办宴请的最佳时间。

宴席就设于院中,男宾女宾依然分桌而食,中间以屏风做挡。

顾丹婷坐在屋内,涂着嫣红的蔻丹的手上正搅动着丝帕,此时离吉时约有一炷香的时间。

她虽头戴红鲛纱,看不清院子里的情况,但听声音也辨得出蒋娇娇还没到。

她现在十分期待,甚至有些焦急的等待即将上场的好戏。

终于吉时将至,顾丹婷身着石榴裙,莲步款款被两个丫鬟扶了出来。

“方将军和顾小姐当真是郎才女貌啊!”

“恭喜方将军,谁人不知顾姑娘温柔贤惠又识大体,方将军有福了。”

“方将军,恭喜了。”

......

方仲明拉着顾丹婷一一还礼。

宾客纷纷争先恐后道喜,气氛立即热闹了起来。

就在这时,门外小厮忽然报道:“安平县主到。”

众人寻声望去,见一女子身着十二裙幅石榴裙,绾成明月髻银簪斜插发间。

杏目樱唇,肤白胜雪,穿着素雅,但却仿若谪仙的女子进了门,此人正是被册封为安平县主的蒋娇娇。

众人心中都唏嘘不已,以为蒋娇娇是因为气不过,才来搅局。

但碍着蒋娇娇现在县主的身份,众人并未言语,只静静地等待即将上演的好戏。

方老夫人一惊、方满棠一惊、方仲明更是一惊,蒋娇娇并不再邀请之列啊,她今日出席是不是就是为了砸场子。

“蒋娇娇,你怎么来了?”方仲明立即发问,表情很是不自然,似是也怕蒋娇娇做出让他下不来颜面的事情一般。

蒋娇娇冷冷一笑,随即瞥向顾丹婷,道:“我为何来此处你得问问我的好表妹。”

蒋娇娇当真是现场报了个大料。

众人虽都知晓蒋娇娇是方仲明的休妻,但大多都不知晓顾丹婷与蒋娇娇的这层关系。

姐夫休了发妻,又娶了其表妹,当真是有些少见。

而蒋娇娇被休后被皇上亲封为安平县主,想来是对其无错的安抚,众人不禁更加笃定是这二人做出了对不起蒋娇娇之事。

“她是你请来的?”方仲明虽把持着情绪,但从眼神中还是能透出微微的不悦。

顾丹婷又不蠢,怎么会承认。

“我本就无意和表姐争抢,只想入方府为妾。谁知表姐性子刚烈,受不得二女共侍一夫。

“我既已知道表姐对此时耿耿于怀,又怎么邀表姐过来给表姐添堵?”

顾丹婷这一招耍的当真是漂亮,马上把蒋娇娇陷于爱拈酸吃醋没有容人之量的处境。

方仲明自是相信顾丹婷的,于是又看向蒋娇娇,眼神复杂,笃定蒋娇娇来参加自己的婚宴一定有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