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墨茶吧的正常上班时间是下午2点到晚上11点,所以上午被公司喊来上班,员工们心里很不爽。

当三十多名男女员工在院子里集合时,大家纷纷猜测着来这里的原因,有的抱怨,有的则显得很不安。

不一会,何杰和大堂副经理带着苏汀和杜遥来到了员工的面前。何杰介绍苏汀和杜遥说:“这两位是搞文化传媒的,要拍一部反映茶楼文化的微电影。”

何杰这么一说,队伍里马上安静了,每个人的脸上都像打了光一样。

何杰接着说:“为了拍好这部电影,剧组准备选几个音色好的演员,所以,上午占大家一些时间,做个简单录音,再由这两位老师挑选。”

队伍马上兴奋起来,许多人的眼里充满了期待。

这当口儿,苏汀的目光则像扫描仪的射线一样,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掠过。

录音就在最里面的一个包厢进行,台词是苏汀重新设计的:

欧阳心吗?雨墨让我带信给你,你要的东西他为你买好了,他在路上等你,快去快去!

按照苏汀的要求,为了节省时间,所有的人只需要录一遍。为此,不到10点,就完成所有员工的录音。最后,何杰说:“我和副经理也录吧。”苏汀说:“谢谢配合!”于是,杜遥给何杰和那个大堂副经理也做了录音。

录音结束后,苏汀和杜遥立即赶到学院,然后在学院广播站对录音进行甄别和处理。

从11点开始,一直听到晚上8点,苏汀发现,弄墨所有员工的声音和手机里的声音都无法匹配。

苏汀一下子躺在沙发上,沮丧极了。

晚上,杜遥在街边大排档请苏汀吃饭。坐下时,苏汀一言不发,点菜时杜遥说:“有没有想过,打电话的可能不是茶楼里的人呢!”

关于这一点,苏汀在茶楼时想过,于是,她拨通了何杰的手机,她问:“大厅里装摄像头了吗?”

何杰说:“没有。因为这是娱乐场所,涉及公众隐私,如果客人发现大厅里有摄像头,就再也不会来了。”

苏汀死心了,把手机默默地放在了一边。

这时,杜遥问:“喝点什么饮料?”

苏汀说:“酒。”

杜遥马上冲炒菜的老板打响指:“喂,老板,来瓶啤酒。”

苏汀说:“不,白酒。”

杜遥看了看苏汀,又向老板喊:“白酒,玄武特酿。”

这当口儿,苏汀从桌腿旁拿过一瓶水,给自己面前的一只玻璃杯加满。

不一会,菜和酒都上来了。苏汀向四周看了看说:“给我倒酒。”

杜遥就把自己面前的一杯酒加满了。这时,苏汀把自己面前的那杯水推了过来,把杜遥面前的那杯酒端了过去。

杜遥笑了。

很快,苏汀就把满满一大杯酒喝完了。杜遥见状,把酒瓶子塞在了一边,让老板上饭。

见酒瓶子没了,苏汀盯着杜遥看,杜遥笑了笑说:“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是一团乱麻,需要一颗极为清醒的大脑才能理清楚,所以我们吃饭吧。”

吃完饭,杜遥送苏汀回家,可是送到建设巷时,苏汀以巷子狭窄,车子在里面走危险为由,让杜遥回去。杜遥看了看巷子,此时,巷子里人来人往,还不断地出现电瓶车和自行车,就答应了,但是,他一再交代苏汀,到家后,一定要给他发个信息。

苏汀做了个OK的手势。

目送苏汀走进巷子后,杜遥开车走了。苏汀回头看了看,向巷子深处走去。

这条巷子是老棉纺厂的一道院墙,很长,走了几十米后,人就稀少了,再往前走十几米,灯光也稀落起来,巷子也显得幽静起来,四处的漏水声和隔壁工厂排气管的漏气声都十分清晰。

这时,苏汀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自行车声,忙向一边躲了躲,同时向后面看了一眼。就在这时,那自行车已经飞快地骑了过来。骑车的是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戴着黑色口罩,左手扶着车把,右手拎着一只包。快接近苏汀时,“鸭舌帽”突然将右手的包抡了起来,做了几个大回环后,突然向苏汀砸了过来。

苏汀看到“鸭舌帽”的一刹那,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内心的骤然恐慌使她两腿一软,整个人一下子就瘫软在地。于是,那沉甸甸的包擦着她的头皮飞了过去。

那包没有砸到苏汀,却将旁边的一个塑料垃圾桶砸翻了,最为可怕的是,骑着自行车已经蹿出去很远的“鸭舌帽”见没有砸中苏汀,掉转车头又冲了过来。但是,他只是向这边冲了几米,忽然又掉头跑了。随即,一个男人从苏汀面前飞快地跑过,直向“鸭舌帽”追过去。

苏汀见状,大喊:“杜遥!杜遥!——”

听苏汀喊叫,那男人停下了脚步。果然是杜遥,他见“鸭舌帽”已经消失在巷口,转身跑过来。

苏汀已经站了起来,一把抱住杜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杜遥也很累,大口大口地喘着,他问:“没砸到你吧?”

苏汀说:“差点……”

杜遥觉得苏汀的手冰凉,并抖个不停。“走吧,”杜遥说,“到车上说吧。”

到了车上,苏汀一下子就瘫在副驾驶座上,她惊魂未定地问:“你怎么来了?你怎么……”

杜遥说:“我车子拐进玉兰大街时,看到这个人骑着车转进了巷子。我心里一惊,忙跟了上来,结果,这个家伙拐过一条巷子,又钻进了另一条巷子。这样我的车子就进不去了。不知为什么,这个家伙离开我的视线后,我出了一身冷汗,我想到我在查访那个匿名电话时,人们提到的鸭舌帽,尤其是我第一感觉,这个家伙是冲着你去的。所以,我把车子一停就追了上来。”

显然是受到了惊吓,苏汀的牙齿打着战,眼泪竟然流了出来。

杜遥说:“好了,都过去了。我马上送你回家。”

苏汀紧紧抱着自己的胳膊说:“不不,再陪我一会。”

杜遥就把车子点上火,然后打开了空调。

过了一会,苏汀明显平静多了。

杜遥说:“苏汀,就此结束吧,事情复杂了,你身上可没有枪啊!”

苏汀摇了摇头说:“大戏拉开帷幕了。”

“难道你还要查下去?”杜遥问。

苏汀说:“你不觉得,今天我们是有收获的吗?我敢断定凶手就在弄墨茶吧。”

杜遥说:“你就是能断定凶手是谁又能怎么样?你没有执法权啊!”

苏汀说:“从一开始我就没有说过我能代替警方抓人,我只对造成陈墨死亡的原因感兴趣,至于到底是谁犯罪,那的确是警方的事,或者是检察院或法院的事。”

杜遥沉默了,看着窗外。

玄武的夜色不错,四处灯火如织,对于杜遥来说却是一片迷离之色。

这时,苏汀又说话了:“其实,你也不想放弃,不是吗?”

杜遥笑了笑说:“不!我真觉得……这样,我有两个建议。”

苏汀说:“一个投降,一个败退。”

杜遥说:“算你猜对了一个。一、从这个事件里跳出来。二、把它交给警方。”

苏汀想了想,点了点头,然后拨了刘当的手机。

杜遥看着苏汀的手机问:“打给警方吗?”

苏汀说:“是的。”

杜遥脸上的表情立刻松弛了。

手机很快就拨通了,苏汀问:“刘警官,请教一个问题。”

那边好像客气了一下。

苏汀说:“如果一个人用假嗓子说话,可以辨别出来吗?也就是说,目前,警方有没有这种侦破技术?”

刘当说:“这很难,至少玄武市公安局还没有这种技术,这涉及声波和声谱分析。再说,做这种分析,需要条件。”

“什么条件?”

“必须有嫌疑人的原声资料。当然,即使有这种资料,准确性也仅在60%。最主要的是,这里的科技含量很高,做这种分析,要做大量的取证和排查工作。”

“有没有更好的途径?”

刘当笑了:“怎么,有人给大小姐打匿名电话?”

苏汀说:“是的。”

刘当说:“‘是’,还是‘假如是’?”

苏汀说:“是。”

刘当笑了:“一般来说,声谱分析只是重大刑事案件的一个辅助分析,一般的案件,警方不会受理。问题是,你现在找到了嫌疑人没有?如果找到了,直接起诉,然后将这些材料在法庭上出示即可。”

苏汀说:“我有匿名电话的录音,但是嫌疑人一大堆,匿名电话分明是变声变调的,对不上。在这种情况下,刘警官能为我支着吗?”

刘当沉思了一下,然后说:“如果嫌疑人一大堆,你就让嫌疑人按照你的录音,用假嗓子再说一遍,这样做可能会更好些。”

苏汀如获至宝,显得很兴奋,连声说谢谢,结束了谈话。

苏汀和刘当说话时,杜遥都听到了,他说:“怎么,你难道想让弄墨茶吧的那三十几个人,再说一遍你的台词,而且是用假嗓子?”

苏汀说:“是的。这是最有效的办法。”

杜遥叹了口气说:“还是交给警方吧,你没觉得你这样做,也是一种破坏现场吗?如果这个人真是犯罪嫌疑人,你是在打草惊蛇啊!”

苏汀没有搭理杜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