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成玉表情古怪的看了她一眼,道:“她入宫当晚,侍寝时谢元抱着她喊了你的名字。”

谢如意:“……”

谢如意想起刚中蛊时,秦晚照试探的那些话,有些头疼的掐了掐眉心。

萧成玉拉下她的手,一根一根的捏着:“朝堂乱成一片,都在等你主持大局,阿蛮,快点好起来。”

谢如意笑道:“我要够一下那九重阙,萧衡,你要不要帮我?”

萧成玉也笑:“虎符给你,你随意。”

当真是有当佞臣的潜质。

笑过之后,两人又要面对现实,现实是秦晚照只会下蛊不会解蛊,会解蛊的人在秦煦那儿。

而秦煦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又过两天,谢如意才被允许下床处理事务,堆成山的奏折批的人头大。

她前些天写信给了谢煊,想让谢煊回来坐那个位置,收到回信时,她正在喝药,看到内容,她差点被药呛死。

“谢阿蛮,你别坑我,老子才不要当皇帝,当皇帝我就不能追林鹤庭了,你自己当吧,别来祸祸我。”

几段话,谢如意翻来覆去的看,还让萧成玉又看了几遍,生怕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谁?

追随?

我去!谢煊狗胆包天啊!

谢如意其实就是试试,谢煊如果有意,她就拱手相让,谢煊无意,那她就当仁不让了。

朝堂上一开始有反对的声音,哪儿有女子当皇帝的,前所未闻。

第二天萧成玉身着朝服,往朝堂上抱臂一站,冷眼扫过众人,嘴角勾起邪肆的笑:“谁不同意?再说一个本将军听听。”

众人:“……”

谢如意站在玉阶之上,穿着朱雀朝服,她朗声道:“没有先例就开先例,本殿在此立誓,定会带领大启重现圣祖帝时的辉煌。”

萧成玉率先下跪,紧接着方靖远,随后其他朝臣也都跪下,齐声喊着:“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登基的事情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一天傍晚,清风带来了江柔自戕的消息。

谢如意没杀她,把她困在凤栖宫,让她自己先受不了的选择了自杀。

很快到了除夕。

宫宴结束后,谢如意和萧成玉悄悄出宫,谁也没带,去了瑞王府。

谢如意拿出亲手做的梅花酥,在断壁残垣中摆放整齐,她和萧成玉靠在一起,什么话都没说。

站了很长时间后,两人又悄悄回了宫。

登基大典定在了正月初十,大吉。

经过一天的忙碌,谢如意终于完成了所有仪式,回宫时,随行的侍卫统领还是陈棋。

“那天多谢你打开宫门,不然等萧成玉攻破门,我已经凶多吉少。”

谢如意的声音很小,只有陈棋能听到。

陈棋目视前方,脸上神色不变,只嘴唇微动:“殿下当初说,等事成就让我离开,还算话吗?”

“算,你随时可以走。”

“多谢皇上。”

陈棋又改了称呼。

登基当晚,玄墨从公主府送来一封信,来人用弩箭把信射在书房门上。

谢如意打开,上面内容很短:

祝贺大喜,我们还会再见。

落款是个弈字。

谢如意在落款上按了按,想到了早夭的五皇子,单名也是弈。

“故意勾着我找,‘周顺’别真是我弟弟吧?”

玄墨不答,只能等把人抓到才知道。

大启的新皇是个女帝,百姓们一开始还津津乐道,后面就不再讨论了。

正月十五那天,谢如意带着萧成玉站在皇宫最高的城楼上,极目望向北方。

塞北传来书信,北离的老皇帝死了,关山岳继位,对塞北发起战争。

这是前世未曾发生的事情。

也意味着萧成玉又要去塞北了。

“已经找到神医了,寂尘正在带回来,到时候给你看看,你要乖乖喝药,老实配合。”

萧成玉就差拎着谢如意的耳朵,让她不准作。

谢如意点头:“我肯定会的,我还想和你长长久久。”

她近来已经闻不到气味,再等等,就会听不到。

叙白按时进宫给她扎针,不然她已经看不到了。

两人相拥着,看重重宫阙,她们幼时相识,年少分离,成年再见,又总是诸多错过。

这一世,仍然是聚少离多。

正月二十,萧成玉带着大军前往塞北,谢如意携带百官相送。

她着天子朝服,亲自为萧成玉披甲,如同妻子为远征的丈夫整理衣衫。

萧成玉不顾众人眼光,宣誓主权般摸摸谢如意的脸,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谢阿蛮,别回头,带着你的野心去开启属于你的盛世。”

谢如意抓住他的手,笑的眉眼弯弯:

“萧成玉,后悔吗,史书上短短两页,我们一起遗臭万年。”

两人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只要并肩,不惧为难。

塞北的风终会吹到京都,穿过千里山河,最终化作新朝宫墙上,永不熄灭的长明灯。

那是萧成玉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