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湖的地方在城外,马车慢悠悠的行驶着,作为最繁华的京都,官道两边林立着酒馆茶楼,正是中午,美食美酒的香气勾的人想流口水。
为了方便出行,谢如意选的是最简朴的马车,从外观上看并不华丽,只在马车的车檐上方悬挂了个玉牌,玉牌周边雕刻象征皇室的金色龙纹,中间刻着一个‘谢’字。
清雨掀开侧边的垂帘,朝外看了会儿,回身对着谢如意挤眉弄眼的做鬼脸,朝外指了指。
“怎么了?”
清雨干脆把帘子再掀开些,正好这时马车经过一人,那人不经意的侧头看过来刚好和谢如意四目相对,谢如意看到那人眼里闪过刹那的讶异。
脑子短暂的空白了一下,谢如意嘴巴已经先脑子一步吩咐:“停!”
马车走的慢,清风坐在最靠外的位置,忙将车帘子掀起来,扶着谢如意出了马车。
明明叫卖声还在继续,谢如意却觉得所有声音一下子都远去了,她眼里只有隔着几米远外的那人。
似是没想到她会下车,萧成玉在她有所行动前,先一步大步走了过来。
“你怎么出宫了?”
应该是出来办事,萧成玉穿了身玄色劲装,利落的窄袖上戴着银色护腕,绣着云纹的腰带将腰勾勒好看的弧度,红色的双鱼玉佩挂在腰间,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英姿飒爽。
问句话的功夫,已经有不少经过的路人向这边看过来。
萧成玉不悦的扫视了眼那些直勾勾盯着谢如意的男子,在谢如意回话前,拉着人的手腕将人带上马车。
马车不算大,清风清雨只看了一眼,就果断干脆坐到了外边。
马车继续缓慢的行驶,俩人在狭窄的空间里相对而坐。
这么近的距离,谢如意可以清楚的看到他脸上所有的细节,也是这时,她才发现萧成玉眉尾处留有指甲盖大小的一条疤痕。
疤痕笔直又细窄,像是剑锋划过的痕迹,时间应该不算久,比周边皮肤颜色偏白一些。
只需再偏一点,伤的就不是眉尾,而是眼睛。
她的视线太过直接,萧成玉偏开了脸。
谢如意眉头蹙起,直接上手把他的脸又掰了回来,微凉的指腹拂过那道疤痕。
她语气还算平静:“怎么来的?”
萧成玉没再躲,黝黑的眼眸直视着她,嘴角勾出凉薄的笑:“回京路上遇到了毛贼,怎么,殿下要帮我报仇吗?”
什么样的毛贼能伤到他?
谢如意语气微沉:“多少人?”
没想到她真的会继续追问,萧成玉沉默几秒,拨开她的手,恢复漫不经心的笑:“你还真信啊?这是在战场上留下的,身上更多,你要看吗?”
谢如意哪里听不出他是在说谎,可是萧成玉就是不信她是真的在意,也不信她是真的在关心。
但有一点萧成玉没说谎,那身劲装下的身体,必然有着新旧纵横的疤痕。
前世萧成玉的尸体运回京都后,她是去看过的,侍从为他换衣时,那具尸体上是数不清的伤口。
指腹还残留着一抹温热,压下心里的苦涩,谢如意也学他笑:“那你脱,你敢脱我就敢看。”
萧成玉:“……”
萧成玉:“谢阿蛮,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谢阿蛮是逗一下就会脸红,还偏要装冷淡的别扭样子。
谢如意点头:“人在长大怎么可能一成不变,你不也变了,你以前不会跟我绕弯子。”
她既然想消除俩人之间横隔的矛盾,那就必须直接出击。
这两次的试探她也算看出来了,打太极只会让萧成玉越绕越远。
“萧衡,你也开始骗我了。”
他的心里像是装了很多事,看向她的视线里满是复杂。
谢如意想直接问,问他偶尔掩饰不住的恨,是在恨什么。
但,现在不是时候。
萧成玉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掀开侧帘看了眼马车的行进方向,转过头问她:“你要出城?”
谢如意这才想起来,自己是要去见陆景之。
迎着萧成玉询问的目光,谢如意有些心虚。
“你方才是有事要忙吗?要不,你先去忙?”
萧成玉眉毛半挑,“赶我走?什么人能劳你大驾出城赴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