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元敲打扶手的动作停下，沉吟片刻，他吩咐张福：“你去把这半年来所有和长公主有过接触的人都查一遍，着重查那些人里有没有接触过南疆来的人。”
他抿了下薄唇，神色更加阴翳：“多派些人看着昭阳殿和将军府，告诉陆景之，他要不中用朕就换人。”
“诺。”
将军府说的是镇北将军府，这个‘他’指的是谁就不言而喻了。
张福心里清楚，长公主蛊发一事刺激到了皇上，某人这下真成了皇上的眼中钉肉中刺。
一场闹的人心惶惶的搜查落了幕，很快宫里的人都知道了长公主中毒的消息。
菱花镜前，女子眉如远山，微挑的凤眼淡施粉黛，墨发半挽簪着一支白玉兰簪。
谢如意抬手抚过眉眼，看了两年的残颜，再看自己原本无暇的面容，总是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不是恍如隔世，是真的隔世了。
前世被人骂那么久的丑八怪，她都要忘了，自己曾是先皇亲口夸赞过天姿国色，也曾是及笄那年名动天下的美人。
腰间挂着一等玉牌，一身桃粉色宫女服，面容偏严肃的宫女从妆匣中拿出一对同色的白玉耳坠为她戴上，在看到她眼里的倦容时，忍不住开口：“殿下应该多休息的。”
“清风，有些事拖不得。”
清风叹了口气，转身从另一个同样挂着一等玉牌娃娃脸的宫女手上接过衣服，边为谢如意穿上边道：“事情哪儿有您的身体重要，回宫的时候听人说您中毒吐血了，奴婢们都要吓坏了。”
娃娃脸的宫女点头附和：“就是，奴婢们才离开两天，殿下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奴婢日后可不敢再离开殿下半步了。”
谢如意被她的语气逗笑：“那把你挂在我身上？”
娃娃脸叉腰：“奴婢就抱着殿下的大腿，殿下走一步奴婢就跟一步。”
谢如意在清风为她系腰带时，问：“清霜清雪呢？”
她身边有四个一等宫女，分别是风霜雨雪，单取一个清字，是她从金吾卫里面选出来的贴身侍女。
由她亲自培养训练，几乎可以说是与她一起长大，感情非比寻常，也是她的左膀右臂。
只是后来发生了太多事情，清风死在临安，清霜死在岭南，清雨死在塞北，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挨个剪除她的羽翼，最后只剩一个清雪伴她左右。
还好，她重生回来的时间不算晚，有些事还能改变。
因她想翻新公主府，命四人去办，这两日才一直没在身边。
他们一定也想不到，只是两天的时间，她们面前的殿下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
听谢如意问另外两人，清雨抢先回道：“清霜在为殿下煎药，殿外一个洒扫宫女说是失足落水死了，清雪看去了。”
谢如意被死了的宫女吸引力注意力：“怎么会失足落水？”
清雨：“不清楚，昨天死的，听人说可能是着急去请太医，不下心滑了下去。”
谢如意觉得奇怪：“去请太医怎么会要一个洒扫的宫女？”
就算风霜雨雪不在，也有其他等级偏高的宫女去请人，怎么也轮不到一个洒扫的宫女。
还那么巧淹死在池塘。
清风也觉得蹊跷，“要奴婢再去看看吗？”
谢如意想了两秒，摇头：“不用，清雪一个人就行了，也让我看看她有没有进步。”
她跟四人很少摆架子，私下里很少会用自称。
说着话，殿外进来一个冷着脸的宫女，是四人中的清霜。
“殿下，喝药。”
清风把药接过来：“先让殿下吃点清淡的垫垫，等会儿再喝药。”
谢如意瞧着三人，真好，她们还都在。
清风性子沉稳，清霜高冷话少，清雨性子活泼，清雪则是四人中的解语花，最是温柔。
想到清雪，谢如意的眼神暗了暗。
吃过早膳喝完药，清雪才珊珊归来。
“那宫女无挣扎的痕迹，奴婢仔细检查了，是掉进水里窒息而死，应该真的是不小心失足掉进去的。”
谢如意觉得怪异，“好好的大活人掉进去应该会呼救，就没一个人听见吗？”
清雪摇头：“没有人听见，她走的那条道有些偏僻，周围也看了，有一处草地有明显滑下去的痕迹。”
处处都表明，这就是一起失足落水事件，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
谢如意仍觉得不对劲，“清风，晚些时候，你亲自去查一下这宫女的来历。”
“诺。”
吩咐完，谢如意想了想，还是没瞒着，“有件事要跟你们说一下，我不是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