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挑好鞋子后,布庄的马老板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上下打量着李农四人,眼中闪过一抹轻蔑。

他朝一旁的伙计福生使了个眼色。

福生立刻会意,上前一步,阴阳怪气地说道:“几位,这鞋可不是你们能穿的,弄脏了可赔不起,还是看看别的吧。”

李农眉头一皱:“进门便是客,你这是什么态度?”

福生嗤笑一声:“客?就你们?买得起吗?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赶紧走吧,别弄脏了我们店里的东西!”

刘丰顿时怒火中烧,上前一步,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狗眼看人低!我们村长买几双鞋怎么了?用得着你在这儿指手画脚?!”

福生毫不示弱,斜睨着刘丰:“呦呵,还村长?就这泥腿子?别逗我笑了!我看你们四个都是一路货色,穷酸样!”

他的话音未落,一个衣着华丽的年轻公子哥,施施然走进了布庄。

福生脸上的轻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谄媚的笑容。

“孙公子,您来了!今天想看看什么料子?小的给您介绍!”

来人正是县令的儿子,孙瀚林。

布庄老板马老板也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点头哈腰道:“孙公子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啊!福生,还不快去给孙公子沏上好茶!”

他又转头对着李农四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们几个,赶紧出去!别挡着贵客!”

孙瀚林的目光落在李农身上,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李农认出了他,心里暗道一声晦气。

他懒得理会孙瀚林,转身就想走。

“站住!”孙瀚林厉声喝道,同时吩咐身后的两个小厮,“拦住他们!”

两个小厮立刻挡在了李农面前。

孙瀚林心中暗喜。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

他走到李农面前,趾高气昂地说道:“这不是李农吗?怎么不在你的穷山沟里待着,跑到城里来丢人现眼了?”

李农语气平静:“孙公子,光天化日之下,你想干什么?”

马老板连忙帮腔:“李农,你知不知道孙公子是什么身份?还不快给孙公子赔礼道歉!”

李农毫不畏惧:“县令的儿子就更应该以身作则,而不是仗势欺人。”

马老板被他怼得哑口无言,但碍于孙瀚林在场,他不好发作。

孙瀚林继续嘲讽道:“一个泥腿子也敢跟我顶嘴,真是不知死活!”

他对着身后的一个小厮吩咐道:“给我掌嘴!”

小厮箭步上前,一把抓向刘树的衣领,却被刘树灵巧地一闪身躲了过去。

他常年在田间地头劳作,力气可不小。

这小厮细皮嫩肉的,哪里是他的对手?

小厮抓了个空,有些恼羞成怒,再次扑了上去。

刘树也不客气,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

小厮顿时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废物!养你们有什么用!”孙瀚林脸色铁青。

马老板见状,赶紧上前打圆场:“孙公子息怒!这乡野村夫不懂规矩,您何必跟他一般见识?”

“前几日刚从京城运来一匹新花样的绢布,花色极其精美,您要不要看看?”

孙瀚林一听,果然来了兴趣,冷哼一声:“也罢,本公子今日心情好,不跟这群泥腿子计较。”

马老板立刻搬来椅子,殷勤地伺候他坐下,又亲自沏了杯上好的香茗,活脱脱一副狗腿子的模样。

“您请用茶。”

孙瀚林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斜睨着李农,语气中充满了不屑:“就你们一辈子也买不起这一尺绢布,只配穿粗布麻衣!”

李农回怼:“我们老百姓,吃喝拉撒都是靠自己这双手挣来的!不像某些人,离开了爹,就狗屁不是!”

孙瀚林瞬间恼羞成怒,一把将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李农嗤笑一声:“孙公子,我又没说你,你激动什么?”

马老板见状,赶紧斥责他:“大胆!你竟敢对孙公子无礼!你可知道,孙公子动动手指就能碾死你!”

李农不屑地撇了撇嘴:“我站在这儿,你让他动一个试试?”

他双手抱胸,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

孙瀚林被他这副态度气得七窍生烟,却又不好当街动用私刑。

满肚子火没处发泄,他只好一脚踹在马老板身上,怒骂道:“都怪你多嘴!”

马老板被踹得一个踉跄,却不敢有丝毫怨言,反而赔着笑脸。

他一边说着,一边慌忙收拾地上的碎片。

收拾完碎片,他眼珠一转,又指着李农说道:“我劝你还是给孙公子跪下磕个头,说不定孙公子心情好,赏你一尺半尺布料。”

“我给他磕头?我是孙家的奴仆?”李农却丝毫没有被激怒,“那他是什么皇亲国戚?”

“你!”孙瀚林猛地站了起来,指着李农怒斥,“休得胡言乱语!”

他虽然嚣张跋扈,但也不敢冒充皇亲国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