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指着地上那两截手指头。
“这就是下场。我李农有我的底线,谁敢再碰,我绝不留情。”
这话让刚才还觉得有点可怜蒋大雷的百姓,现在都打了个寒颤。
这位李大人,手段比恒王赵睿更直接,也更狠。
蒋大雷忍着断指的剧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脸又青又白,难看得很。
大庭广众之下丢了这么大的人,手指头没了,还被李农那样指着鼻子教训,他这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他满腔的邪火没处撒,转头就盯上了旁边还在哭哭啼啼的蒋婶。
“哭!哭什么哭!丧气娘们!”蒋大雷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抡圆了就朝蒋婶脸上扇过去。
“啪!”声音又响又脆。
蒋婶被这一巴掌打得往旁边踉跄了好几步,站都站不稳,嘴角一下就见了红。
蒋大雷像是打红了眼,对着倒在地上的她又踢又踹。
“都是你!生个赔钱货!净惹事!老子的手指头都他娘的没了!你还在这哭!”
蒋婶不敢还手,也不敢跑,就那么抱着头缩在地上,任由蒋大雷打骂,嘴里发出呜呜的闷哭声。
“爹!别打娘了!爹!”
一直缩在旁边的蒋小鱼,看到娘被打得这么惨,终于忍不住冲了出来,想去拉她爹。
“滚开!”蒋婶却突然发了狠,一把将女儿推开。
她那力气大得吓人,眼睛里冒着又怕又恨的光。
“都是你!你这个扫把星!要不是你,我们家会这样吗!你怎么当初不死在恒王府!死了倒干净!”
这时候的蒋婶,好像完全变了个人,哪还有刚才抱着女儿哭的样子。
蒋小鱼被推得摔倒在地,愣愣地看着她娘,眼泪珠子大颗大颗往下掉。
“娘……你怎么能这么说……娘,我错了,我以后都听话,你别不要我……求求你……”
“谁是你娘!”蒋婶尖着嗓子喊,彻底缩到了蒋大雷那边。
“我没你这样的女儿!祸害精!”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该把你扔河里淹死!”
蒋大雷看看女儿,又看看自己淌血的手,更是气往上冲。
他突然嘶吼一声,指着李农:“姓李的!你断我手指!还逼疯我婆娘!老子跟你拼了!”
他喊着,低着头就朝李农猛冲过去。
李农甚至都没动一下。
吴浩眼里寒光一闪,跨步上前,对着冲过来的蒋大雷就是一脚!
“砰!”
一声闷响。
蒋大雷整个人被踹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几米外的地上,蜷缩着,半天没爬起来。
“再敢对我家大人不敬,下一脚就要你的狗命!”吴浩厉声警告,满身杀气。
蒋大雷躺在地上,又痛又怕,之前的疯劲一下子全没了。
他放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朝着李农的方向喊:
“你……你不是人!你草菅人命!天理何在啊!我不过是想拿点吃的……你就断我手指……呜呜呜……没天理啊!”。
李农面色冷漠,对他的哭嚎理都不理,只是淡淡地对吴浩吩咐。
“让他闭嘴。”
吴浩会意,握紧了腰间的刀柄,一步步走向蒋大雷。
那冰冷的杀气让蒋大雷魂都快吓飞了。
“别!别杀我!”
蒋大雷连滚带爬地跪了起来,顾不上断指的剧痛,对着李农的方向拼命磕头。
“大人饶命!李大人饶命啊!是小的错了!求大人放过小的一条狗命吧!”
为了活命,他甚至抬起没受伤的左手,狠狠地左右开弓扇自己的耳光,打得“啪啪”响。
“小的该打!小的有眼无珠!求大人开恩!求大人开恩啊!”
看着丈夫这么窝囊地跪地求饶,甚至自己打自己,蒋婶的心像被刀子剜一样疼。
但她不敢再对李农和吴浩有半点怨气,只能把所有的恨意,更加浓烈地投向了缩在一旁、抖个不停的女儿蒋小鱼。
在她看来,这一切的祸根,都是这个不省心的女儿。
要不是她,丈夫不会断指,更不会像现在这样丢尽脸面跪地求生。
蒋大雷还在哭喊求饶,他那只没断指的手往自己脸上扇,打得啪啪响,又绝望又害怕。
蒋婶心里难受得厉害,看着丈夫这样,却不敢再有半点怨恨李农。
那股没处撒的恨和憋屈,一下子全冲着角落里发抖的那个影子去了——她的女儿,蒋小鱼。
都怪她!都是这个扫把星!
蒋婶猛地转过身,眼睛红红的,指着蒋小鱼,声音又尖又响:“你个赔钱货!丧门星!你怎么不去死!都是你害的!”
“要不是你,你爹的手指怎么会断!要不是你,我们家怎么会遭这种罪!”恶毒的骂声劈头盖脸地砸向蒋小鱼。
“当初就不该生你!生下来就该直接溺死在尿盆里!扫把星!祸害精!”骂得一句比一句难听。
站在李农旁边的唐婉瑜,皱起了眉,她能忍受老百姓犯傻贪心。
可实在看不下去一个当娘的这么骂自己亲闺女。
唐婉瑜听不下去了,冷着脸说:“住嘴!小鱼是你亲闺女,你怎么能这么骂她!”
蒋婶被唐婉瑜的话噎了一下,但马上梗着脖子嚷得更大声:“亲闺女?哼!我宁可没生过她!”
“早知道她是个祸害,生下来那天就该扔海里喂鱼!省得现在祸害我们!”
蒋婶的话,彻底断了蒋小鱼心里对娘最后那点指望。她不敢相信地看着她娘。
眼泪好像流干了,心里空落落的,比死还难受。
原来娘真是这么想的。她活着,就是个错。
蒋小鱼猛地一把推开身前的蒋婶,动作快得吓人,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小鱼!”蒋婶被推得一个趔趄,下意识喊她。
蒋小鱼头也不回,跌跌撞撞地就往人群外冲,直奔着海边去了。
李农一直冷眼看着,这丫头是要寻死。他没什么表情,只对旁边的人吩咐:“吴浩,拦住她。”
吴浩动作很快,几步就抢到了蒋小鱼前面,伸手抓牢了她的胳膊。
“放开我!”蒋小鱼死命挣扎,瘦小的身板使出不小的劲。
“让我去死!我就是个灾星!我死了,爹娘就好了!大家都好了!放开我!”
李农不紧不慢地走过来,低头看着蒋小鱼,声音没什么温度:“天真。”
蒋小鱼挣扎的动作顿住了,抬起挂着泪的脸看他。
“你以为你死了,他们就能记你的好?”李农嘴角勾起一丝嘲讽。
“傻丫头。你要是真死了,他们只会骂得更凶。”
“你死了,这丧门星、祸害精的名声就跟你一辈子,谁也不会谢你,更不会有人为你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