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幽兰说:“去,我们一定去,雅瑜姐,是吧?”

安雅瑜只点了点头。

钱府家宴之上,倒真如钱月荣所说,钱家各房都回来了,就连钱学鑫也在宴席开了不久匆匆赶来,一来就凑到了林泽夫身边说话,一看就在拍马屁表忠心。

想及前些时候钱学鑫摇摆不定,他这等作为倒有情有可缘了。

钱家祖居之地,人口当然众多,单从着装上来看,钱家人全都过得不错。

安雅瑜把一小块酥点放进嘴里嚼着,钱月荣和林幽兰低声窃窃私语不知道在说什么,见安雅瑜望过来,钱月荣脸色一红,慢慢儿走了过来在她身边坐下,“安小姐,这点心还好吃吧?”

安雅瑜看她脸色微红,不忍她老是憋着,于是直接问:“钱小姐有话对我说吗?”

一缕红色自她面颊下方慢慢升起,蔓延至了整个脸部,她搅着手帕,“是,是的……”

她这么容易害羞?以前倒没瞧出来。

安雅瑜说:“钱小姐请说。”

“安小姐,以前的事,对不起了,都是娘不好,以为您是白副官,存了妄想,再加上那时,爹胡乱指亲,娘急得不成,才打扰了您。”钱月荣说话声如蚊子般越来越低。

安雅瑜怔了怔,说真的,这件事她早忘得一干二净,此时钱月荣提起,才让她有些意外,“不要紧,我女扮男装,还真闹了些误会。”

钱月荣有些怅惘地抬起头来,却不敢看她,“安小姐,我真羡慕你,你怎么什么都不怕?什么都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随心所欲?”

安雅瑜内心苦笑,只说:“我这也是逼出来的。”

钱月荣仿佛大胆了些,颤颤地抬起眼眸看她,“你不知道,我们这些女子是多么的羡慕你,你那么聪明,那么复杂的案子都能解开,让人不得不尊敬,也没有人胆欺负你,都说你巾帼不让须眉呢,哪像我们,就算想走出家门口一步,都要左思右想,前瞻后顾的。”

安雅瑜不知道怎么回答了,“钱小姐有父母家人的痛爱,这也是一种幸运。”

钱月荣胆子更大了一些,直视于她,一双眼眸似发着光一般,让安雅瑜心底发毛,就看见她轻咬了一下嘴唇,下定决心般地说:“安小姐,以前您是白副官的时候,我不知多少次作梦嫁给了您,想及您有可能娶妻生子,但身边的妻子不会是我,我不知道多么难过,直至您身份揭穿,我才终于释然,安小姐,您不会笑话我吧?”

安雅瑜半张着嘴,隔了半晌才吞了一下口水,摇头,“不会,不会。”

顿时感觉钱月荣看着她的目光别有深意,她不由自主看向林泽夫,却见他和钱学鑫几位谈兴正浓,并没注意到这边,又望向林幽兰,她和钱家几位堂姐妹说得兴高采趣,她不好走开,如坐针毡,正尴尬间,堂中忽然响起了锣鼓,却原来戏已开锣了。

演的正是状元郎捉茧读书,后面得以高中状元的故事,堂上唱得热闹非凡,锣鼓震天。

在钱月荣在身边,安雅瑜只好聚精会神地盯着舞台之上。

钱月荣却一点不觉,仿佛有了机会能和安雅瑜亲近,她极为珍惜,见她看得入神,解说起来,“安小姐您瞧,等会儿戏演至**,状元高中,衣锦还乡,就会响起锣鼓三次,大槐树下会齐放萤虫,等会儿从窗外观看,像天上的星星一样,美丽无比呢。”

她越坐越近,安雅瑜闻到了她身上清雅香味,又不好避开,脖子都僵硬了,只好说:“是吗?还有这习俗?”

钱月荣谈兴更浓,也不局促了,连连点头,“是的,是的,安小姐,每年这个时候,钱家家人都会聚集起来,用这种方式来吊唁那位钱家状元郎呢。”

说话间,锣鼓一阵急响,屋里众人却全都往屋外走了去,钱月荣一把抓了安雅瑜的手,也拖着她往外走,边走边说:“快放灯了,走吧走吧。”

走至屋外,来到了牌坊处,大槐树下聚满了人,每个人手里都拿了透明纱袋,纱袋里面却是莹绿闪耀,明暗不定,大槐树下面的空地上,却是十对身穿旗服的年轻男女分别拿了十盏孔明灯一一站定。

安雅瑜注意到,那拿着萤火灯的对是一对的情侣,萤绿的灯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却是人人含笑,眼底含情,她不由自主朝站在侧边的林泽夫望了去,却见他被钱学鑫缠着,板着脸漫不经心地点着头,茧绿之光映在他脸上,却使他的侧脸前所未有的俊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