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令被杀的消息瞬间传进了宫里,尽管圣上迅速封锁了全京城的消息,可京城里秦酌寒的暗桩将此事传给了苏绾。

苏绾听到消息的时候只感觉头痛欲裂,她瞬间想明白了,秦酌寒这些日子的反常,可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秦酌寒竟敢在侯府将人杀了。

她的泪水控制不住地留下来,可这件事定然不能让公婆两人知道。

洛州商铺的事情已经办好,苏绾叫秦言之过来,整间卧房里只有他们二人。

苏绾抬眸,一双眸子里无限疲惫,商时予不在京城,事到如今她只能公婆二人交付给声笙和秦言之。

“酌寒在京城出事了。”苏绾语气平淡,但是细听嗓音还是有些颤抖。

“什么?我哥怎么了?”秦言之惊声问道,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之后,他蹙眉又小声问道:“我哥他怎么了?”

“他杀了尚书令。”苏绾抬眸,一双眸子微红,她叹了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秦酌寒到底还有什么事?”

苏绾知道秦酌寒和尚书令向来不和,可为何秦酌寒会当众刺杀尚书令。

在京城杀了尚书令!

秦言之闻言面上一惊,随后垂下眸子,“大哥他还是这么做了。”

“你知道?”

秦言之点了点头,将秦酌寒的往事尽速告知了苏绾,后者听罢感觉呼吸一窒,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地留下来。

她明明有那么多次机会可以说清楚,明明他能说清楚事情的真相。

可偏偏没有,他选择抛弃所有人去报仇!

苏绾开始怀疑,当年的情谊时不时也在他的谋划之中?

她苦笑一声,“秦酌寒还真是个骗子。”

秦言之瞧着她的样子,开口道:“嫂嫂,大哥起初娶你确实是有所图谋,可日久生情,大哥他早就爱上你了。”

苏绾现下哪里听得进去这些,她抹了抹泪,“秦酌寒最后如何死了我不管,但在死之前,我定要找他问个清楚!”

秦言之面上一怔,听着苏绾的话不再言语。

“你且照顾好公婆,等我带他回来。”

秦言之并没有阻拦苏绾,他知道以苏绾的性子自己是拦不住的,若是她能将秦酌寒带回来最好,若是没有,他也定然会照顾好爹娘。

“嫂嫂,我等你回来。”这是秦言之见苏绾说的最后一句话。

马蹄翻腾,直逼京城。

秦酌寒已经被关进召狱,西北和广陵的兵力正往京城赶来,可时间不等人,就算是叶同尘已经力保秦酌寒,可圣上知道了秦酌寒是当年萧氏遗孤的时候,还是下令秦酌寒不日问斩。

洛州离京城不远,苏绾足足跑了一天一夜,最终停在了苏府门前。

苏绾拖着疲惫的身子抬眸望了一眼,抬腿走了进去。

苏长青早就听说秦酌寒杀了尚书令一事,听着苏绾来了,也并没有让下人阻拦。

苏绾走进前堂,看见苏长青之前提裙下跪,脑袋磕在地上,嗓音沙哑道:“还请父亲救救秦酌寒。”

“请父亲救救秦酌寒。”

“请......”

苏绾一遍又一遍的说着,苏长青面色凝重,他从未见过苏绾如此地求过谁。

“圣旨已下,秦酌寒不日问斩,我也无能为力。”苏长青道。

苏绾抬眸,一双眸子黯淡无光,听着苏长青的话,她不再多说什么,而是起身正欲离开。

“我念你是我的女儿,赶紧同秦酌寒断了!”苏长青冷声说道。

苏绾回眸,面上苍白如纸,好似没了生气,她看了苏长青一眼,随后转身。

可能这一辈子苏长青都没法理解为什么苏绾宁可舍命也要救下秦酌寒。

无论当年是权谋还是算计,他将苏绾娶进门,可她却真真实实的感受到了爱,是被一家子爱着的感觉。

苏绾刚出了苏府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盛千尘的马车停在门口,他撩开车帘看苏绾。

“苏夫人,上车吧。”盛千尘说道。

可苏绾却站在原地迟迟不动,她更不知盛千尘是敌是友。

“我能救秦酌寒。”盛千尘说道。

苏绾闻言这才上了马车,他们夫妻二人现下的处境一个比一个惨,盛千尘上下打量着苏绾开口道:“秦酌寒现在身在召狱,就算广陵的兵进了京城,我也没办法确保秦酌寒是死是活。”

苏绾抬眸,这一番话她听得懵懂,盛千尘一番解释她才明白,原来此事一早秦酌寒就有打算。

“我能近召狱。”苏绾低声道。

“广陵兵力明日就能进京,到时候大南就要易主了。”盛千尘淡淡的说道。

易主?

苏绾苦笑一声,“因着这些破事,用了多少人的性命,有些事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说罢,她下了马车,翻身上马直奔大理寺。

叶同尘好似一早就知道她会来一样,早早的等着她。

“苏夫人,你愿意倾家**产,救秦酌寒一命?”叶同尘开门见山的问道。

苏绾用眼睛睨着他,“大人何时这般贪财?”

叶同尘笑了一声,“今夜之后,这大南的江山不一定是谁的,若是旧主我自然要为我自己做打算,若是新主,届时还要夫人卖个人情。”

苏绾垂眸,“可以,今日救出秦酌寒之后,京城的所有地契,包括你想要的都能给你。”

“爽快。”

叶同尘带着乔装的苏绾来到召狱,他一早救准备好了一个死尸,叫人乔装成秦酌寒的模样。

一招移花接木,秦酌寒出了召狱。

秦酌寒看见苏绾时眼神躲避,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索性就什么都不说。

两人借着大理寺仅有的一点兵力出了召狱,可想要出京城简直是难如登天。

两人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因着秦酌寒身受重伤,现下只有叶同尘的身份安全,他出门去买药,徒留苏绾和秦酌寒两人。

“对不起绾儿。”秦酌寒开口道。

苏绾没理会他,只是给她擦着身上的血迹,可眼里的泪水却是在打转。

“是我错了。”

苏绾抬眸,泪眼汪汪的眼睛盯着他,“你死了,你觉得我会独活?”

秦酌寒一时语塞,苏绾也没再说话,此刻根本不是抒情的时候,因为他们二人知道京城马上就要迎来一阵血雨腥风。

翌日,城门被攻的消息传进了圣上的耳朵里,广陵的兵力到了京城,京城羽林卫全全出动。

一时间城门攻之不下,秦酌寒趁着宫里的兵力被派出去的时候,偷偷遣进皇宫。

他身着一身小太监的服饰进了南沁殿。

“他盛家敢起兵,就为了一个秦酌寒!来人传朕旨意,必须守住城门!”圣上怒吼道。

黄德海领命之后出了南沁殿,整个大殿之中只剩下秦酌寒与圣上。

“圣上做错了。”秦酌寒沉声道。

皇帝听着熟悉的声音面上一怔,正要开口大喊的时候,却被秦酌寒捂住了嘴。

“圣上我不想杀你,可我身负血仇,当年的事圣上应当记得清清楚楚,我不想要京城百姓都跟着遭殃。”

“圣上若是还想活命,自请罪己诏,让出皇位,如何?”秦酌寒嗓音冰冷开口问道。

圣上会想起当年自己被闭上皇位的那一天,心中一紧,他从前最好游山玩水,从不擅长党政,更是没有当皇帝的心思,可那一夜之后,自己被扶到了皇帝的位置。

久而久之,他就认为自己是皇帝了,下令杀了所有有关萧氏一一族的事情,妄想抹掉当年自己的痕迹。

他松开了抠着秦酌寒的手,他瘫坐在地上,这一战若是开始,京城的百姓必然遭殃,方圆百里都会收战争的纷扰。

圣上垂下眸子,“我,我答应你。”

一封罪己诏昭告天下,不少人都唏嘘。

当年活下来的太子如今也已经过了而立之年,重新登机不仅没有将他的弟弟罢免,反倒是刺了爵位。

京城事宜安顿下来,免了一场战争,秦酌寒带着苏绾回了洛州。

秦老爷和杨夫人见着自己孩子全须全尾的回来,不仅落下眼泪。

大仇得报,一家子团团圆圆,他这才感受到了一丝快乐了。

他们举家搬去了江南,江南有着她在意的人。

小桥流水人家,苏绾和秦酌寒躺在小帆船离,湖面上一朵朵绽放的荷花。

苏绾枕着他的胳膊,“大将军甘愿放弃一切,就这么成了个普通人?”

“那怎么办啊,谁叫我家夫人厉害,我只能吃软饭了。”秦酌寒笑着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前所未与的放松。

“软饭可不是那么好吃的,你得伺候好我。”苏绾笑道。

秦酌寒撑起身子,“如何伺候?”

苏绾面上一红,还未等她开口那一吻就落了下来。

流水蝉鸣,花香四溢。

当年京城一事他们好像都心有灵犀似的谁都没有再提起来。

“我爱你,无关你是谁,你是大将军也好,是个普通人也罢,我爱的是秦酌寒。”

“青天共白头,我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