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西餐厅咖啡屋A 座,现在专候!”
这是苏睿给胡杨发的短信,十分钟内,这已经发的是第三次了。
“简直一个催命鬼。”
胡杨在心里这样嘀咕,眉头也不由深深蹙了蹙。本来,她对这次的“活动”一点不感冒。干吗呀,还一本正经煞有介事的,反倒让人觉得假模假式,怪不自然。但苏睿似乎极热衷,她坚持认为“‘冤家宜解不宜结’,都是一个单位里共事,抬头不见低头见,只有程序走过去,大家心里才没有芥蒂就都轻松豁亮了。再说,钱钧他开车向来爱飙,专门让他为这事给你道歉,也是给他敲个警钟,以后开车拿稳些,有啥不好。”胡杨无话可说,老同学总是这样,她要说服你按她的意志行事,总会找出N 条理由,你不服不行。至于她为什么把自己所谓的“代替交警的道路事故调解”活动选在这个时间档位,当然她也会有一千条理由。老实说,都晚上九点多了,胡杨还想到网上浏览一会儿……当然,不情愿也没办法,她得欣然前往,不然,苏睿可以用手机铃声吵死你不偿命。
位于酒店三层的咖啡厅A 座,是西餐厅一个独立的小包间,里面摆有硕大的玻璃几案。几案周边的布艺沙发画面还有墙上装饰的美术画的图案,均是人们采摘打磨咖啡的抽象画,充满浓郁的原始非洲风情特色,古朴浪漫,别有一番情趣。胡杨来到咖啡屋的时候,房间里只有一个自己并不认识的女孩在里面。
那时,莉莉正低头在翻手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一时竟也惊得发呆:新面孔——的确像极了热播电视剧《咱们结婚吧》里的女主角高圆圆。
这天胡杨足下虽是四五分的高跟鞋,但却足以让她越发显得身材高挑,加之穿了一套上白下蓝的紧身工作制服,三围的曲线清晰又格外凸显出她身材的窈窕有致。莉莉不由立即站起,**裸地上下扫视着并以手指了对方极富夸张的惊叫:“你——就是胡杨卓尔吧?”
“我是,您是……”胡杨对眼前的同龄女孩一惊一乍的招呼方式还有她看人目光的放肆颇不习惯,而且也搞不定对方何以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于是只犹疑地反问对方。
“果然贼有‘范儿’,我爸妈和苏睿都和我谈起过你,我叫崔莉莉。”
莉莉一边说,一边将自己的一只手伸向对方,胡杨便也大方地伸手去握了,并连连点头说:“知道了,如果我没猜错,那您该是金总的女儿对吧?”
胡杨说着话,面上是不失礼貌的谦谨微笑。继而不由问道,“怎么,苏睿,她其实还没有来吗?”
“来过,是她让我在这个房间等你们,别人有电话找,她才出去的。”
这时,有戴着高高白帽的服务生举着托盘快步而轻捷地来到近前,取出几样甜点干果和一杯咖啡置于几案上。莉莉先拉胡杨坐下,吩咐服务生把茶饮名录拿过来,再征询胡杨:“你喜欢喝什么?我要的是加巧克力酱和鲜奶的摩卡。”
“你先用,我先看看这里都有什么。”胡杨拿过印制精美的茶饮名录一页页慢慢翻着,心里不由恼火极了苏睿:这个家伙,把别人急火火赶进太阳底下晒起来,自己跑哪里去乘凉了。
其实此刻的苏睿还真的也忙着。她本来下午和钱钧约得好好的,但几分钟前钱钧才告诉她,自己被几个哥儿们缠住正喝酒呢,急忙脱不得身了。
苏睿就在电话里骂“靠”,又狠狠骂说:“钱钧你的嘴就不是嘴,简直一鸡屁股,还专下谎蛋。你说你还让人拿你当不当一个爷儿们。”骂得钱钧在电话里直讨饶,说自己就爱听苏睿狠骂,心里舒服酒也醒了不少,这就立马往回赶。
放下钱钧的电话,苏睿又紧接着拨打另一号码,电话里对方一边“马上马上”地应着,却支支吾吾地又说自己还在房间忙“电脑普及应用授课”。
苏睿不再浪费唇舌,合上手机,用不到两分钟,她又直接来按封明灿的门铃。
房门打开,却见是牛拴牢正在电脑前摆弄着什么。苏睿进得门来,并不急于理会主人“有请”的让座手势,而是双手叉于胸前,站在屋子中央似笑非笑地盯住了拴牢看,看得拴牢不好意思,尴尬地笑着嗫嚅:“苏姐……”
“你在这儿缠着封经理做什么呢,拴牢?”
“我在跟封经理学习咋鼓捣这玩意儿,网上拉话儿。”
“你也玩电脑,上网交友?你——打算用哪种语言上去交流哇,极点五笔、智能ABC,还是搜狗?”苏睿显然在极力将话说得平静而认真。
“那些我都不会,我用这个——汉王笔,今天刚刚买的,封经理教我的办法。”
“额滴神!”苏睿故意深表惊叹,便把目光投向一直不动声色地听他们对话的封明灿,继而感慨,“如今的电子专家们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又多亏了封经理这样的热心人士,让汉王笔也可以大有用武之地,真挺服你们的。”说至此,苏睿走上前,不由分说将桌上的汉王笔说明书之类统统收拾了对拴牢说:“你今天的课就先到此为止吧,封经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去做呢!”
“你——未免太武断也太残酷了。”封明灿朝极不情愿地离去的牛拴牢点下头,才回头对一直冷眼目送他离去的苏睿这样评论说。
“是吗?谢谢你的批评如此婉约!”苏睿抿紧了双唇,似笑非笑地看了封明灿一眼,显得几分无奈与不屑。继而,她双手叉腰刻意站到他的对面,看住他的脸道,“也许现实远比我的态度更糟糕,也许我还应该特别提醒封经理,对牛拴牢,你不要让他黏得太紧。”
“呵呵,”封明灿嘿嘿一笑,故意反问,“拴牢他怎么啦,吸毒,还是嫖?”
“吸毒未发现,嫖赌……也未必,但是,不务正业,经常脱岗。这样的人,说实在的我持怀疑态度。”这时苏睿指了桌上的电脑缓和了语气告诉封明灿,“据说,这是他缠着表姐崔莉莉要的,至于他们亲戚之间谁怎么想怎么说,那是人家自己的事,我们无可厚非,但换作我是他拴牢的话,这件事绝不肯做。也许,因为我曾经或现在都是穷人,所以我有资格这样说,穷人也要有自己做人的底气不是吗?”
“你是富姐!绝对。”封明灿微笑着对她的话摇头否定道。
“是,我每天都给自己加油,四十岁之前,实现自己的目标。”苏睿说话时刻意将一只拳头举起晃了晃。逗得封明灿呵呵地笑。
“但你也不能要求别人都和你一样,那样的话,恐怕世界也太单调了。”
“是吧,世界越复杂越美吗?暂时难于理解——对了,别耽误工夫,有正事等着呢,赶紧走吧!”苏睿做着出门的手势忙提醒对方。
“可是,你说的‘正事’,我真的非要参与吗?”封明灿迟疑地张开双手,表示质疑。
“嘿,这怎么说话呢?”苏睿双手又叉于腰间,“今天晚上要了结的两件事可都是与你有关的,你想赖账不成?太有失身份吧。”
“事情真奇葩,让人有点摸不着头脑,我什么时候答应过做谁的公务员考试的家教?而且,我对这种事根本一窍不通的。”封明灿疑惑且认真地摊开双手,他的音量不高,但拒绝的态势明显坚定。
苏睿见此,有点尴尬,但随即她就微笑着组织起反攻:“封经理,听我来给你解释啊——第一件就不多说了,让钱钧给胡杨道歉,你是第一见证人理应到场;第二件,给莉莉辅导考公务员。我觉得吧,这世界上无论是谁都有需要别人帮助的时候,长远说帮别人也是帮自己。前天晚上金总回酒店,情绪特别不好,让我去陪她坐了一会,也就跟我倒了些苦水,说起莉莉考试是她最头疼的事,我就向她拍了胸脯,说有你和胡杨保驾帮忙,莉莉考试过关没问题。”
“所以你今天就特意搞了这么一个‘茶话会’,是预谋!”封明灿说话时带一丝坏笑。
“随你怎么说!”苏睿不动声色回击。
“但是,我真的也许让你们失望,因为我对那个领域的问题的确缺乏研究。”
“没关系,不是来了胡杨吗?她是我们的大救星。既然如此,还要你封经理去做什么呢?”说到这儿,苏睿故意停顿了,她望着封明灿的脸加重语气浅笑道,“封经理,别忘了,当初老板留你固然有多重因素,但其中一个重要的,是我在其中添油加醋编了故事。你可以骗高媛,说你为这里的风景吸引,但我已经注意到你爱好的是文学,好像能写诗,至于你究竟来这里的目的为何,我也不想多探讨。但是,你以为金总会为了你‘喜欢这里’或缺少诗人而痛快地留下你的吗,也许正相反。”继而苏睿就告诉他第一次来酒店的那个晚上自己和金彩玲通话的情形。
听了苏睿的一番话,封明灿瞬间失语,他怔怔地看向对方许久才拍着自己的脑门叫道:“苏睿,算你厉害算你狠!”
“不用担心,今晚你算配角,就算帮我一次总还成吧!”两个人在走去咖啡厅的路上,苏睿扭头笑对封明灿安抚并乞求道。
时间这东西,你看不见,但是,它的确是顶顶神奇且富于魔力的。它让世界一刻不停地在改变,也让人们会在不知不觉中经历着一切的改变。
改变了,时间过去了,你才恍然意识到它的存在、它的流逝,甚至还有它的珍贵。
现在,咖啡厅里的胡杨,就在不知不觉的时间流逝中被动地接受着不同的改变。首先是关于莉莉,一开始,莉莉过于另类的穿着打扮让胡杨有一种近于下意识的反感和排斥。在学校,见多了这样的同学,大家私底下将之归于“奇葩”类。他们大多系“富二、三代”或“官二、三代”,最擅长的事是夸富摆阔比老子,说到学业就一个字“混”。而他们看人的目光差不多也总是居高临下的傲视神气。老实说,对于这样的同学抑或是师姐师妹们,胡杨惯用的策略就是“视而不见”。
胡杨的理念是,如果没有星期五的存在,没有他的或眼馋或妒忌或喝彩,鲁滨孙无论如何炫耀自己的奢侈富丽就没有了丝毫意义。而且在她看来,一个人你可以因富有而张扬摆阔,你愿意那是你的自由,我也可以不买你的账,是我的自由。但继续接触下来胡杨感觉莉莉似乎算是他们中的非典型,至少在这个晚上,莉莉是坚持到胡杨要的一杯咖啡送到之后,她才开始饮用自己的那杯,这一礼仪举动让胡杨的心情不免为之一动;再说,莉莉显然也没有乃母的霸气姿态或城府,她可以阳光坦率地将她们两个人的手放在一处比较,夸她的手指和自己的同样圆润修长,建议她也去美甲,又拿出自己的妆镜边照边尖叫:“你不觉得我们两个的眼睛和嘴巴也颇有些相像吗?她们都说我的眼睛好有气质的。”然后再毫不掩饰地艳羡,“你可是百分百的魔鬼身材呀,可惜我却有些横向发展了,嗨、嗨、嗨,都怪我爸妈,遗传基因有问题。”逗得胡杨竟忍俊不禁。而说到目前的择业问题,莉莉也是直言不讳,说自己并不想做公务员,因为“那工作”未必有意思,而且约束也挺多。再说,她尤其忌惮考试。可是,她又不能违背她爸妈。
再说,不当公务员,自己还能干什么呢,她也毫无底数。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吧!
还别说,有时候,坦率也能打动人的恻隐之心,胡杨那时就似乎被打动了。她主动和莉莉探讨,说:“再难考的考试,它也不是外星人出的题吧?
只要是本星球的人出题,那你只要能够把它考题涉及范围搞到,然后精心准备,应该就有胜出的把握。”
“好哇,已经进入状态。莉莉,我正准备给你推荐的辅导老师绝对胜任吧?”不知什么时候,苏睿和封明灿已经站在咖啡厅的门口了。苏睿一边说着,还得意地拍手不知是为莉莉庆贺还是为自己喝彩。
胡杨一时被弄得挺尴尬,两个人急忙站起招呼。待到大家再次坐下,苏睿就主动拿过饮品目录从胡杨依次征询每个人最喜欢的饮品,又鼓动大家:“还有其他美食,喜欢什么尽管点,反正放心有人埋单。”说罢自己带头点了一杯雀巢丝滑拿铁、一份烤牛排,封明灿也表态附和。她干脆就每人来一份,又要了几样其他面点小吃,一瓶法国红葡萄酒,才示意服务生:“先上这么多,一会需要什么再说。”
待服务生退去。苏睿就趁热打铁。她先对莉莉说:“莉莉你运气确实不错。正准备说参加‘地考’吧,嘿,一下酒店来了两位高人。有这两位助考,我敢肯定,你公务员是当定了。”她故意回避封明灿和胡杨注视自己的怪异眼神,刻意强调,“封经理就算我缺乏了解,但这位胡杨经理,我太了解啦——学霸里的战斗机!如果国家主席可以考,我确信她也能跳得龙门。”此话一出,立即引得一旁的封明灿拍手支持、抿嘴笑。
“行了吧,你少给我来这套,捧杀呀?”胡杨当即表示抗议,“我要是‘战斗机’,你就是‘轰炸机’,能考上联合国秘书长,比我厉害多了。”结果搞得场面一时有点僵。
还好,恰在这时服务生按苏睿的吩咐已将台案上的几只高脚水晶杯里斟好了果酒,于是她端起门前的一杯,压低了声音朝胡杨示意道:“那好,老同学,如果我也是大学毕业,今天我会当仁不让,但我没有大学文凭——所以看好,这杯酒我先喝,算我敬你求你,怎么样?!”话说罢了,然后把酒仰脖饮下。接着,苏睿又“代表金总全家”喝了第二杯。每喝一杯,便将杯底亮给胡杨看,这样就弄得在场的其他两个人都尴尬不知所措。结果就在苏睿还要继续给自己饮酒的时候,胡杨只好不情愿地夺下她手里的杯子,自己欣然饮下,也亮杯底给苏睿:“大班长,我算服你了,行了吧?!”
苏睿这才呵呵地得意一笑,马上示意莉莉:“那,给胡杨老师敬酒。”
莉莉才要行动,胡杨就不好意思地抢先拿过酒杯说:“不要听她的。”胡杨欣然将酒饮下,认真对莉莉说,“学习这种事,关键在自己集中心思。当然,如果你愿意,我们也可以每周沟通一两次,就算互帮互学吧。”见莉莉嬉笑着频频点头,胡杨又将头转向苏睿:“这,总可以了吧。”顿了一下才继续道,“现在,能不能请你饶过我,后面的节目就免了吧?你们几位在这里慢慢地用,我真的还有挺多事等着呢,得失陪了。”说罢,胡杨就欲起身离去。
说真的,这一阵儿,胡杨是浑身老大不自在,她早就想逃开这个吧厅了。
自打苏睿们进来,莉莉的目光几乎就像有根看不见的线在牵,追逐着封明灿。而封明灿呢,小心地回避着莉莉,却不时将他的目光投向自己,那目光虽不及莉莉那般**,但那视线里仿佛混合了某种异性无法抵御的超级元素,让你不由自主心跳加速,将你融化征服——这两个人的目光胡杨都“懂得”。因为懂得,她就愈发觉得如芒刺在背,窘迫难耐,她就恨不得即刻逃离。当然,还有这位老同学苏睿,关于晚上的茶话会内容,她肯定对自己做了保留。从莉莉的加入还有一系列谈话中心看,让自己为莉莉的“地考”提供帮助是她的预谋。可以想象,她可以像对待自己与钱钧的事一样,拍着自己胸脯在老板面前表态,说这件事由她来“出面摆平”。“这个家伙!”
胡杨小心翼翼逃避着对面不时投射过来的饱含深意的目光,同时又应对身边左右两个女孩嘻哈说笑时,心里由不得狠狠骂苏睿,“你将来有小孩儿,起名一定叫‘事儿’,你就是个‘事儿妈’”。而自己答应帮忙莉莉,是出于盛情难却、迫不得已,特想早点逃开,以结束自己的尴尬。所以,为了逃离她就想好了托词。
不料,苏睿还是略胜一筹。
“不急,事儿还没完呢,牛排你还没尝呢!”她不等胡杨站起,立马拉了她的手狠狠捏了一下顺势就把她按回了座位上,接着她先催过服务生把东西赶紧上,继而就认真朝向胡杨说:“你的事情的确不少,如果我没猜错,最要紧的就是几周后店庆活动中你做台柱子的文艺晚会,对吧?”她看胡杨笑得无可奈何,自己也嬉笑望过另外的两位之后再揭同学的老底,“他们俩你可以蒙,我你能蒙吗?这事儿对你来说——小菜一碟,就把你高中时候组织校庆活动的本事拿出来绝对绰绰有余。”胡杨被逼到了墙脚,只好实话实说:“店庆活动事关企业形象,而且面对的观众是成年人。尤其是,现在多媒体传播的文艺节目又如此丰富多彩,这么短的时间组织起一台有点意思的现场晚会,什么节目形式,都由谁表演,这些都在哪儿啊,放你身上没压力吗?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行吧!”
“我相信,在你这儿压力就是动力,是事情办好的前提。”苏睿一副气定神闲的架势,她帮服务生摆布好每个人的吃喝,同时诚恳提示大家,“先吃好喝好。靠,今天谁讲客气,谁就对不起钱钧这个狗杂种。十一点前他不到,下次咱们挑更顺口的吃喝宰他。”
苏睿的提议首先得到莉莉的热烈响应,而且她颇有发现地盛赞这里牛排味道的鲜美绝不亚于“西安大酒店”西餐厅的名品。继而又拾过苏睿的话题问说:“苏睿你今天还约了钱钧吗?这人是不是有点不靠谱啊,怎么到现在还没来?听说他在追你,就这表现,应该给他扣分!”
第二天,当胡杨和苏睿两个人单独一起的时候,苏睿秋后账算得胡杨目瞪口呆。她指了胡杨的鼻子说:“你觉得尴尬,我才狼狈透顶呢。你们几个滚烫的媚眼乱抛把困在核心的我都快烤糊了。我装看不见倒也罢了。
嘿,莉莉这傻妞,整个晚上就说一句‘明白话’,刀子一般专往我的心窝处戳……”逗得胡杨没法忍住笑。
而当时,胡杨眼睛的余光注意到对面的封明灿飞快地注视过自己和苏睿,随即又马上收回了。她只是装作什么也没注意听,一心只在眼前的吃喝。苏睿却失了先前的淡定,急忙反问莉莉:“谁说他在追我,谣言,别信。”
幸好这时莉莉的手机短信提示铃声响起来,是母亲告诉她自己在楼下的车里等她。苏睿看过腕表就顺势说时间确实挺晚了催她赶紧下去,莉莉才慌慌地和大家告辞而去。
苏睿就叫服务生过来,告诉她今天的账记在钱钧的名下,明天让他来结账。服务生则微笑着指了封明灿告诉她说,这位先生已经付过了。
“这不太好吧!”苏睿终于有些不好意思。
“不必客气。”封明灿的微笑和简约回答都极富绅士派。
“我才不会客气。”苏睿故意做出认真状,“刚才胡杨经理可是把一项顶艰巨任务担当了。我想咱俩就算答谢她,三天之内,每个人得帮她想出至少三五个办晚会的点子来。总之,大家一块儿把事儿给整明白。”说罢,也不再理会封明灿的讶异眼神,又转向已跨出厅门的胡杨:“对了,明天你去看望孙老师还有回家也带上我,我也该去看望一下你家阿姨,还有咱们班主任,毕业几年了我都一直躲着她呢。”
“你不怕事儿多,我还能说什么呢!”胡杨的话里显然还在发泄着对老同学的牢骚和不满。直到三个人都进了电梯,封明灿才亦庄亦谐地朝苏睿调侃:“据我观察,苏睿你最适合的职业是总经济师——非常善于高效配置资源,力求效益最大化实现。”
“是吗?难怪人们总抱怨,‘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谢谢!”苏睿回答得一本正经。
“你们两位共同的业余爱好,应该都是唢呐手!”胡杨忍俊不禁地给两人丢下一句如此的评论,才出电梯,朝自己房间走去。
“相互吹捧!”后边的苏睿一边说,笑得哈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