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存。”

“这份文件要是泄露半个字,你自己去太平洋喂鲨鱼。”

挂断电话。

转头看向姜知意时,又是那个漫不经心的陆总。

“严谨这人就是大惊小怪。”

“公司财务那帮老头子为了几百块的报销单在吵架。”

姜知意眨了眨眼。

有点怀疑。

“几百块值得严谨特意打电话给你?”

“而且还要去查老宅的保险柜?”

陆宴辞面不改色。

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你不懂。”

“越是有钱人越抠门。”

“尤其是那群老东西,棺材本都恨不得带进坟里。”

姜知意半信半疑地点点头。

刚想再问两句。

陆宴辞的视线却落在了她的脚上。

那双七厘米的红底高跟鞋,右脚的鞋跟已经断了半截。

那是刚才在老宅硬撑着不肯下跪时踩断的。

脚踝处还有一圈明显的红肿。

陆宴辞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刚才只顾着耍帅抱人,竟然忽略了她受了伤。

“停车。”

陆宴辞冷冷吩咐。

“去最近的商场。”

……

半小时后。

国贸顶层的某个潮牌运动店。

店员们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

看着那个一身高定西装、气场强得吓人的男人,正单膝跪地。

手里拿着一双白色的平底板鞋。

小心翼翼地套在那个女人的脚上。

“陆宴辞……我自己来。”

姜知意脸有些红。

这里毕竟是公共场合。

而且周围那几个小店员的眼神,简直就像在看偶像剧拍摄现场。

“别动。”

陆宴辞系好鞋带。

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脚背。

“既然不想当温室里的花朵。”

“那就带你去接接地气。”

他站起身。

牵住姜知意的手,没往电梯口走,反而径直走向了商场顶楼最喧闹的区域。

那是——电玩城。

“你带我来这儿?”

姜知意瞪大了眼睛。

这地方跟陆宴辞的气质不能说不搭,简直就是两个物种。

电玩城里充斥着震耳欲聋的电子音效和动感的BGM。

全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陆宴辞这一身黑风衣加上那张写满“生人勿近”的脸。

一进来就成了全场焦点。

但他丝毫不在意。

随手招来保镖。

“去换币。”

“换多少?陆总。”

“把那个桶装满。”

两分钟后。

陆宴辞像是拎着一桶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鱼。

拎着那满满一桶沉甸甸的游戏币。

站在了一排粉红色的娃娃机前。

“想玩什么?”

他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这种骗小孩的概率游戏?”

姜知意有些跃跃欲试。

“我想抓那只兔子。”

她指了指橱窗里那只粉色的长耳兔。

陆宴辞把装币的桶往地上一放。

“抓。”

“抓不到我不走。”

就在这时。

陆宴辞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

还是董事会那边催命似的连环call。

他看了一眼正兴致勃勃投币的姜知意。

“我去回个电话。”

“就在那边通道,别乱跑。”

陆宴辞拿着手机走向了角落里的消防通道。

姜知意全神贯注地盯着那个金属爪子。

“下!抓!”

爪子直直落下,抓住了兔子的头。

然而。

刚提起两厘米。

那个看起来很有力的爪子突然像是得了帕金森。

松松垮垮地张开。

兔子“啪嗒”一声掉了回去。

“这就是诈骗!”

姜知意气得锤了一下机器玻璃。

又不死心地试了几次。

结果无一例外。

全是送钱。

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朗干净的男声。

“姐姐,这个机器有技巧的。”

“不能直上直下,要甩爪。”

姜知意回头。

一个穿着灰色卫衣、头上戴着运动发带的男生正站在身后。

笑得阳光灿烂。

看起来也就刚上大学的年纪。

怀里抱着好几个战利品。

一看就是个高手。

“甩爪?”

姜知意有些疑惑。

男生很自来熟地凑过来。

身上带着好闻的洗衣粉味道。

那是独属于年轻男孩的朝气。

“你看,像这样。”

男生握住摇杆,手把手地演示。

“左右摇摆,利用惯性,在这个角度……按!”

爪子猛地甩出去。

精准地扣住了那只粉兔子的脖子。

提起。

移动。

落洞。

一气呵成。

“哇!”

姜知意忍不住惊呼一声。

男生弯腰把兔子拿出来,笑着递给姜知意。

顺势掏出手机,亮出了微信二维码。

“姐姐,加个微信吧?”

“以后想抓什么跟我说,我是这儿的娃娃机杀手。”

“刚才看你抓了半天都没中,我都替你着急。”

这搭讪技术。

简直教科书级别。

周围几个路过的女生都在窃窃私语。

“那是隔壁体院的校草吧?好会撩啊!”

“这姐姐运气真好,这波搭讪我给满分。”

姜知意有些尴尬。

刚想开口拒绝。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从她身后伸了出来。

一把抽走了男生手里的手机。

动作极快。

“咣当——”

那部昂贵的最新款手机,被随手扔进了旁边的空投篮机里。

“不用加。”

陆宴辞不知何时站在了姜知意身后。

他单手插兜。

“她想要的。”

“我买得起。”

空气瞬间降温。

男生愣了一下。

上下打量了一番陆宴辞。

这种成熟男人的压迫感让他有些不爽。

“大叔。”

男生捡起手机,语气带刺。

“这可不是买不买的问题。”

“玩游戏讲究的是技术和手速。”

“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使,还是别在美女面前逞强了。”

陆宴辞气笑了。

他舌尖抵了抵后槽牙。

那种被冒犯的怒火混合着莫名的醋意。

老?

他现在正是男人最有魅力的时候。

这只小弱鸡竟然敢说他老?

“技术?”

陆宴辞慢条斯理地脱下身上的黑风衣。

随手扔给刚刚赶到的保镖。

他又解开袖口的宝石袖扣。

慢悠悠地卷起衬衫袖子。

露出一截线条流畅、肌肉紧实的小臂。

那上面还暴着几根青筋。

充满了力量感。

“行。”

陆宴辞走到娃娃机前。

从桶里抓了一把币。

投币。

声音清脆。

“看清楚。”

“什么叫技术。”

他没有像那个男生一样花里胡哨地甩爪。

而是稳稳地握住了摇杆。

“啪!”

按下按钮。

爪子直直落下。

稳稳扣住一只皮卡丘。

提起。

落洞。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接着是第二只。

第三只。

第四只……

陆宴辞仿佛开了物理外挂。

原本设定了抓取概率的机器,在他面前彻底失效。

什么“二十次抓一次强力爪”的设定。

全被他精准的卡点给破了。

短短十分钟。

这台机器里的三十只娃娃。

被全部抓空。

堆在脚边像是一座小山。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

连电玩城的老板都满头大汗地跑出来,怀疑机器是不是坏了。

那个体院校草张大了嘴巴。

看着满地的娃娃。

这他妈还是人吗?

陆宴辞停下动作。

捡起那个男生刚才抓上来、想要送给姜知意的那只粉兔子。

然后。

当着那个男生的面。

随手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动作轻蔑。

“这种别人碰过的东西。”

“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