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头发散乱,哪还有半点“泰斗”的样子。

但他还在挣扎。

这把年纪了,力气倒是不小。

两只手死死扒着门框。

指甲抠在门套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放开我!”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我是冯远山!”

“我要给刘台长打电话!”

冯远山红着眼,脖子上青筋暴起。

“我和老刘是拜把子兄弟!”

“这节目就是他批的!”

“你们敢抓我,信不信明天就让你们扒了这身皮!”

几个年轻警察动作顿了一下。

看到警察迟疑,冯远山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怕了吧?”

“怕了就赶紧松手!”

“把姜知意那个黄毛丫头给我叫过来!”

“让她给我磕头赔罪!”

冯远山喘着粗气,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唐装领口。

又要摆起那副说教的架势。

“呵。”

一声冷笑。

从舞台上传来。

姜知意拿着手机,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给你那个拜把子兄弟打电话?”

姜知意晃了晃手机。

屏幕亮着。

正在通话中。

而且是免提。

“不用你打,我替你打了。”

姜知意把手机递到冯远山面前。

冯远山愣住了。

屏幕上显示的备注只有两个字:【老刘】。

“刘……刘台长?”

冯远山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声音有点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后。

传来一阵带着明显颤音的咆哮。

“谁是你兄弟!”

“冯远山,你别乱攀亲戚!”

“我不认识你!”

声音很大。

通过姜知意的手机麦克风,传遍了整个演播厅。

全场死寂。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冯远山,整个人僵在原地。

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声音。

电话那头的刘台长似乎还不解气。

或者说,是在急于撇清关系。

“姜总,您别听这老东西胡说八道!”

“我和他也就吃过两顿饭,根本不熟!”

“这节目也是正规流程审批的,绝对没有黑幕!”

“他干的那些破事,电视台一概不知情!”

“该抓就抓!该判就判!”

“电视台全力配合警方办案!”

求生欲拉满。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刘台长在疯狂擦汗。

他在怕。

怕姜知意。

更怕姜知意背后的陆家。

要是被陆家那位爷知道他和冯远山是一伙的。

明天他的位置就得换人坐。

“听到了?”

姜知意挂断电话。

随手把手机扔进爱马仕包里。

她看着冯远山,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丧家之犬。

“你的拜把子兄弟,好像不太想认你。”

冯远山身子晃了晃。

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那个原本挺直的脊梁,瞬间塌了下去。

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

这回,警察不再迟疑。

“带走!”

一声令下。

冯远山像条死狗一样被拖了出去。

连惨叫声都变得有气无力。

演播厅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然后越来越大。

沈清秋坐在椅子上,眼眶微红。

她看着姜知意。

嘴唇动了动。

虽然发不出声音。

但姜知意看懂了。

她说的是:谢谢。

直播信号切断。

王刚瘫坐在监视器前的椅子上,浑身湿透。

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但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实时收视率破5。

全网热搜霸榜。

这一夜,足以载入内娱史册。

“沈老师,车备好了。”

王刚第一时间冲上来献殷勤。

“去最好的私立医院,费用剧组全包。”

沈清秋点了点头。

她确实撑不住了。

喉咙火烧火燎的疼,脑袋也昏昏沉沉。

路过姜知意身边时。

姜知意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安心养伤。”

“剩下的事,交给我。”

简单的八个字。

却比任何承诺都让人安心。

看着沈清秋被救护车接走。

姜知意长舒了一口气。

肩膀垮了下来。

累。

真的很累。

从接到消息到现在,她的神经一直紧绷着。

不仅要控场,还要和那群老狐狸斗智斗勇。

现在只想回家泡个澡,睡个天昏地暗。

她转身往外走。

演播大厅的后门直通VIP停车场。

夜风微凉。

吹散了身上的燥热。

姜知意紧了紧身上的小西装外套。

停车场很空。

大部分车都走了。

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亮着。

灯光下。

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车身线条流畅,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姜知意脚步一顿。

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光顾着收拾那群牛鬼蛇神。

把那尊大佛给忘了。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凌晨两点。

距离她原本答应陆宴辞回家的时间。

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

放在古代,这属于夜不归宿。

姜知意咽了口唾沫。

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走到后座车窗边。

敲了敲。

“笃、笃。”

车窗没动。

里面的人没反应。

姜知意耐着性子,又敲了两下。

“笃、笃。”

还是没反应。

这是在跟她摆谱呢。

姜知意有点想笑,又有点心虚。

她弯下腰。

凑近那层单向透视玻璃。

“陆总?”

“睡着了?”

“那我自己打车回去了啊。”

说着,她作势要转身。

“嗡——”

车窗降下来了。

降到一半。

露出陆宴辞那张惊为天人的侧脸。

鼻梁高挺。

睫毛长得逆天。

只是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笑意的桃花眼。

此刻像是结了一层霜。

手里拿着一份全英文的文件。

看得很认真。

仿佛根本没看到窗外站着个大活人。

“把空调温度调高点。”

前面的严谨愣了一下:“陆总,现在是26度……”

“有人怕冷。”

陆宴辞头也不抬,翻了一页文件。

“毕竟把人晾在外面吹了三个小时的风。”

“这心也够硬的。”

严谨:“……”

这是在内涵谁呢?

这是在指桑骂槐呢!

姜知意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这男人。

怎么越活越幼稚了。

她也不客气。

直接拉开车门。

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扑面而来。

那是陆宴辞常用的香水味。

很好闻。

也很安神。

姜知意坐进去。

屁股还没坐热。

就感觉身边的人往旁边挪了挪。

那是明显的嫌弃。

“离我远点。”

陆宴辞依然看着文件。

虽然文件可能拿倒了。

“身上一股狐狸精味。”

姜知意挑眉。

狐狸精?

是在说那个被抓走的李薇?

还是在说她今天为了节目效果,特意画的那个烈焰红唇妆?

“陆总这是在夸我迷人?”

姜知意凑过去。

故意往他身上贴。

“别碰我。”

陆宴辞身子一僵。

嘴上说着不要。

身体却很诚实地没有推开。

只是把脸别过去,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墙壁。

“我很忙。”

“不像姜总。”

“日理万机。”

“忙着当救世主。”

“忙着伸张正义。”

“忙着……”

陆宴辞顿了一下,语气里泛着明显的酸味。

“忙着看小白脸演戏。”

破案了。

这是不仅气她迟到。

还气她刚才在台上,一直盯着顾帆看。

那个“小白脸”三个字,咬得格外重。

姜知意有些无奈。

伸手去扯他的袖子。

“那是个孩子。”

“人家才二十岁。”

陆宴辞冷哼一声。

“二十岁怎么了?”

“二十岁体力好。”

“二十岁会喊姐姐。”

“二十岁还会装可怜,哭得梨花带雨。”

这醋味。

简直能把迈巴赫给淹了。

姜知意知道。

这种时候,解释是没用的。

讲道理更是死路一条。

唯一的办法。

就是以毒攻毒。

她突然收回手。

坐直了身体。

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时谈几十亿项目时的严肃。

“陆宴辞。”

她连名带姓地叫他。

陆宴辞终于转过头。

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玩脱了?

真生气了?

刚想开口解释两句。

就见姜知意把手里的爱马仕包往旁边一扔。

动作粗暴。

然后。

她伸手。

解开了西装外套的扣子。

一颗。

两颗。

黑色的西装外套滑落。

露出里面那件黑色的吊带背心。

锁骨精致。

皮肤白得发光。

在昏暗的车厢里,晃得人眼晕。

陆宴辞喉结滚动了一下。

眼神瞬间变得幽深。

“你……”

“下车。”

姜知意打断他。

语气不容置疑。

陆宴辞愣住了:“什么?”

这是要赶他走?

“我让你下车。”

姜知意踢掉了脚上的高跟鞋。

赤着脚踩在昂贵的羊绒地毯上。

她探过身子。

越过陆宴辞。

一把推开了他那边的车门。

然后。

指了指不远处的一辆重型机车。

那是K的一辆杜卡迪。

停在那里当道具用的。

刚才出来的时候,她顺手顺了钥匙。

“不想坐迈巴赫。”

姜知意回头。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名为“疯狂”的光芒。

她勾起红唇。

笑容肆意又张扬。

“敢不敢跟我走?”

“今晚。”

“带你私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