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无小姐。”裴酝容眸色更深，咀嚼着她的名字，语气又那般彬彬有礼，让她听得耳朵发烫。她面无表情地抬头，便见这人笑盈盈地点了点她的眉心：“都和狐狸有缘，你还送了我东西，我帮你一把。”
神无瑾一愣，而后四肢百骸便翻涌起滚烫的热流，让她瞬间变了脸色，痛苦地蜷缩起身子。这不是伤，她没法治愈，是长久的折磨——却同时是进化的征兆。
大脑疼得发昏，似乎有人低语：“既然想觉醒技能，就好好抓住机会，跟随我的灵火的引导。神无小姐，期待我们的下一次见面。”
耳边变成了气息消散的清凉。神无瑾按照裴酝容所说，跟随在自己经络中到处乱窜、似乎毫无章法的青蓝色灵火呼吸、吐纳、蕴灵，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激化着潜能。
剧痛不过是从平时习惯的短期变成了长期，她可以的。
不知过了多久，神无瑾睁开眼，四肢酸软又疲惫。她长长呼出一口浊气，然后听见了神无瓒的声音：“阿瑾，你醒了！感觉如何？可有不适？”
神无瑾闻声，手撑地准备坐起，掌心一热，立即点燃了一片枯草。她吓了一跳，那簇正在燃烧的粉金色火焰明艳又夺目，提醒着她第三技能的觉醒。
狐焰：面对弱者时诞生火焰，火焰非灵力衍生物。
也就是说，只要她认定某一对象为“弱者”，就可以对它使用这种不消耗灵气的火焰。她仔细观察了一下不到一个呼吸就把草皮下的石头都烧没了一块的火焰，忽地笑出了声。
这个技能甚至可以说是被动技能了。
裴酝容说她想觉醒技能时的口气很确定，想必连她想觉醒什么种类的技能都推测出来了，便用他的灵火助她诱发。神无瑾垂眸，他与她应该都有与“狐”有关的技能，他才会说有缘。
狐狸狐狸，最突出的无非就是智力。
他的技能不出意外也与推测和判断有关，就像她的特质【微笑的赌徒】一样。还有相同属性的狐火……他连这都能算到？
不，恐怕他想不到她也会觉醒火焰，毕竟她原本偏向物攻，无论如何都看不出属性倾向。
但也说不准呢。狐狸与火就给人一种莫名的适当感，反之若是让狐狸和水、木等其他属性搭配起来，总让人觉得说不清的违和。
所以他直到这一步都能算出来……也或许是他的特质或者技能的效果，不完全归于推算……
不管怎样，神无瑾在此刻都很庆幸没有与他为敌。
还有那句期待下次见面。神无瑾灵光一现，裴酝容看着二十出头、年龄正好，难不成——他也会去书院？
栖圣书院的上斐营是所有天才都向往的地方，他会说出这话也不突兀。
神无瑾失神。上斐营的备选者，都是这般惊才绝艳的人物吗？那她还有机会吗？还有训练的必要吗？
结果是必然的。她勾起一抹笑，裴酝容更像是横空出世的大妖，凡人怎能相类。更何况训练是为了奠基强化，无论如何都亏不了。她并不弱，目标也是变强，没必要自怨自艾或妄自菲薄。
唉，就是裴酝容这个大人情……可不比她的示好差呀。
“瑾儿，瑾儿？”听到燕返的声音，神无瑾眨了眨眼，回过神来：“你们没事了？”
“只是神情恍惚了一阵，并无大碍，倒是你刚才昏迷了好一会儿。”燕返有些焦虑，“我们清醒时那人已经消失，连带着仙鹤也飞走了。先前在迷茫的状态下不知外界情况，他可有对你出手？”
“没有，他反倒帮我觉醒了三技能。”神无瑾简略地说明。
神无瓒有些迟疑地开口：“我刚才……也觉醒了技能，不过没有你这么痛苦。”
“哥哥也觉醒了？”神无瑾诧异道。
“嗯，在恍惚过后、灵台清明的一刹那，觉醒了第二技能天眼。”神无瑾颔首。
这么说来，他们的技能觉醒都和裴酝容有关。
“哈，倒是省了我的事，你们的目标就这么直接达成了。”燕返抱胸，“剩下的就是巩固了。之前抓住仙鹤的时候，阿瓒的攻击力是够的，只是不够灵敏，还需好好练习一下飞行；瑾儿在迎光球的时候判断太慢，要培养战斗本能。”
“明白。”神无瓒和神无瑾异口同声。
“阿瓒，你的天眼……”燕返思索着，话说一半就不出声了。
“天眼的效果是穿透，透过敌方的眼睛攻击其意识。”神无瓒即刻解释道。
燕返点点头：“精神攻击，不错。”
“希望我的三技能也是一种带属性的攻击手段。”神无瓒看了看神无瑾，担忧道，“怎么了，心不在焉的？可是还有不适？”
神无瑾在想裴酝容的事，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哪里疏忽了。但她也没明说，只是找了个借口：“我在想还璋叔叔说的战斗本能。”虽然在光球冲过来的时候不是判断慢的问题……可战斗本能的确重要。
“这只能在战斗中培养。之前我们那一战，你的反应能力其实很不错，也不知今天怎么就慢了。”燕返皱眉，“难不成你出神了？”
神无瑾汗颜，她还真跑神了。
“不废话了，我们准备寻找下一个目标。”燕返干脆地说。
接下来的半个月，三人一直在白雾山修行，其中变化最大的就是神无瓒，攻击性增强了好几倍，空战与飞翔能力也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更有甚者，他获得了第三技能天罚，获得了雷属性——连燕返都感叹，就没见过他这种技能连续觉醒的。
神无瑾倒是不意外。转生之后神无瓒一直显得弱势，可他骨子里还是那个叱咤风云的星卫署长赫停云啊。
修炼已经颇有成果，日子也差不多了，神无瓒和神无瑾就打算向栖圣书院出发。燕返则说自己有要事亟待处置，在一块传音石中和神无瑾一起留下灵气印记之后便扬长而去了。
这块传音石的品质不低，是那种双方注入灵力、打下印记就可以随时用它互相联系的通讯用具；这个世界中还有更高级的联络工具，像燕衡和神无瓒都有的玉牌，就可以容纳许多人的灵气印记，一如前世的手机。
唉，也不知道燕返要离开多久。
神无瑾叹气，和神无瓒开始往栖圣书院赶路。
一日后.栖圣书院
上斐营的报名者聚集在一处空地，较前方是一个石几，石几后坐着两位穿着院服的年轻男子。最前方向高处延伸石阶，阶上是几位长老，众人都在等他们开口，但也不乏交头接耳的声音。神无瑾粗略数了数，报名者大约两百人，颇有些意外。居然这么少？
“闭嘴。”一位长老向前迈了一步，明明有着俊朗的一张脸，却硬是其被严肃冷厉的气场烘托成了中年氛围。他俯视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见鼎沸的人声静了下来才继续说道，“我是专门负责上斐营的主事长老阚溯行。丑话说在前面，若是我发现有人抱着侥幸心思、明明没有那份实力还要报名试图进入上斐营蹭资源——”
他目光一厉，脚下的石阶碎成齑粉，离得近的人顿时噤若寒蝉。他踏空而立，冷冷道：“我会立即将其斩杀。还有，一会儿进入第一关的幻境筛选，生死不论。现在，若有后悔的马上离开还来得及。”
众人静默了一会儿，有人转头离开。开了头之后，又陆续走了不少人。
“还是有一些生面孔的嘛。”阚溯行身后传来一道带着笑的声音，“我还以为都是本院学生或者上届落选的呢。难为你次次都得在筛选前预先警告。”
原来是众所周知的吓人规矩，难怪报名者不多。刚才走了几十个，现在人更少了。神无瓒和神无瑾对视一眼，默契地垂下头安分藏着。
“剩下的人。”阚溯行哼了一声，“马上要开启的幻境大选有六种可供选择，分别是森林、高峰、海、山崖、大漠和熔岩。幻境内一切从真，死了的话只能等幻境解除。依据通过幻境的速度，第一名可获得五万积分，第二名三万，第三名一万，速度是绝对的优势；六大幻境使用同一排名，若在幻境内得以猎杀、捕捉或契约灵兽，长老们确认是幻境产物之后，会按照强弱程度给予对应的积分。不过我要提醒你们，单只灵兽所获得的积分最高不会超过一千。”
这代表着只要是前三通关，那基本就占了先手，且很难再被超越。
尤其是第一位次——五万分啊！完全是一道巨大的分水岭。
“幻境大选只会留下积分榜的前十位，剩下的人不予其他机会，直接淘汰。”阚溯行锐利的目光一一划过下方学生的脸，见有不少人都别开了视线，嘲讽地笑了一声。
“我最后再问一遍，还有没有要离开的？”他明显即将耐心耗尽。
“森林。”神无瑾低语。
“山崖。”神无瓒回，“出来见。”
神无瑾点头，阚溯行见无人应答，直接开了六扇大门。众人还在犹疑，神无瑾就甩出一道残影，直接冲进了森林的门。神无瓒紧随其后，进入了山崖大门。学生们这才动起来，争先恐后地涌上去，还有人惨叫：“别挤，别挤——啊，我不想进大漠——”
随后就没了声音。
“屡见不鲜。”阚溯行讥笑一声，抿了口茶，眉头舒展开来，“好了，我们该撤了。”
长老们笑眯眯地互相看了一圈，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然后忽地从场地中消失。
“也不知道今天的花招能不能被看出来。”坐在石几左边的年轻男子身着绿色衣装，重重叹了口气，认命地提起毛笔，“人才少啊。”
“前两次上斐营大选识破的总共就两个人。”右边的另一个人穿着蓝衣，摇头，“咱们记录好信息就行了，别管那么多，听天由——”他话音未落，便听到了大门的动静。两人僵硬了，一点点回头看去，就见一个绝色美人从写着“森林”的大门中走出来，还笑眯眯地挥了挥手：“师兄们好呀。”
绿衣男子嘴角抽搐，飞快地扭头看向积分榜。
一、神无瑾、五万。
对应的是位次、姓名与积分数量。
“你是什么怪物？！”蓝衣男子失声。虽然他看见她第一个冲进幻境中，但这也太快了吧！那些长老前脚刚走啊！简直闻所未闻！
神无瑾耸肩，走到一边坐下。
总感觉很不对劲。长老们已经不见了，他们为什么会离开？为什么只留下两个师兄？为什么这一下要筛掉那么多人、只留下十个？
她通关得毫无阻碍，轻轻松松；就这么一决定胜负的话，也太草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