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和渠开通之后,大渠两畔的土地大都被王占川永久租用。当然,大渠两边免不了有别的地商的土地,王占川就想尽千方百计把土地转包下来。有的小地商不愿意,但他们又不敢与王占川对着干,大多都是多要些转租费后将土地过到王占川名下。也有的不从,王占川就用浇水来卡他们的脖子,最终其他地商只得让步。于是,义和渠两畔原属别人的土地现在都被王占川蚕食了。义和渠下游有几百顷荒地,是庙地,属于梅令庙管理。王占川带着厚礼前去与扎布喇嘛商谈。扎布喇嘛得到了好处,就将王占川所需土地划拨予他,每年按租金数额折合成炒米,烧酒,砖茶等交付庙里。随后王占川还从沙呼尔庙等庙寺租赁了大批土地,年限不等,有的永租,有的十年二十年。
王占川的大肆开垦,导致河套蒙古牧民的牧场越来越少,牲畜已经没有了多少草地。达拉特旗境内有一位台吉喇嘛叫陶斯,他对达拉特旗王爷与王占川相互勾结,出卖蒙古人利益极为不满,多次与达拉特旗德力格尔王爷交涉无望后,就从当地纠集的几百人组成“杀夸子”队伍,专门驱逐汉人。陶斯是台吉喇嘛,出生贵族,属于蒙古人中的上流人物,说话有人听,再说蒙古人对王占川逐渐吞噬他们的牧场非常痛恨,在陶斯的号召下一轰而起,达拉特杭锦两旗境内就有五六百人参加了这个组织,一心想把王占川赶出河套,让土地重新回到蒙古牧民的手中。陶斯带领“杀夸子”队伍很快占领了四大股渠以东的地带,直逼隆兴长。
王占川感到事态之严重,一方面让王月清抓紧操练家兵,一方面联合郭明秋、张玉腾、高建强等财主一起对付陶斯。王占川专门去锦秀堂与陈狮联络,但陈狮不买账,说我没有乱开垦牧场,用不着与蒙古人作对。王占川见陈狮想看他的笑话,也就没有过分求他,就又去了杨家河找连枝,与她商量,但杨连枝避而不见,说明她仍然在与他赌气。没办法他只得与其他几个财主组织了四五百人的队伍,来应付局势。财主们推举王占川为头领,王月清为副手,随时迎战陶斯。
陶斯的队伍比王占川人马多,很快攻占了王占川的黄合元牛犋。听见蒙古人要杀夸子,斩草除根,许多人害怕了,特别是从口里上来的人,惊慌失措地寻找着逃离后套的道路。然而,从后套回内地的必经之路是西山嘴,此时西山嘴已经被陶斯所带领的蒙古人扼守,想逃命的汉人到了此地不是被杀就是被捉,没有一个能够逃出去。后套内的汉人闻听后不敢通过,只得从南边的黄河上坐木船躲过西山嘴的阻杀,然后从包头码头上岸再回口里。从黄合元逃出来十来户人家,共计五六十号人,从套内黄河码头上租了两只大木船偷偷顺河而下。但还是被陶斯手下人发现,认为王占川要逃走,就马上汇报了陶斯。陶斯亲自出马,从马七码头上开出四五只木船来拦阻。由于天色已近黄昏,陶斯也认不准哪个是王占川,指挥手下拦截木船,进行拚杀,结果将木船全部击沉,船上五六十号人一命呜呼!事后陶斯才知道,王占川不但没有离开河套,反而组织了队伍要与他们你死我活地干一场。陶斯也清楚王占川不是善茬儿,但他有足够的信心要把王占川赶出河套。他不断地扩大自己“杀夸 子”的队伍,武器也不断地增加。
河套的口里人非常恐慌,大家都找王占川出主意想办法。王占川对大家说:“逃避是没有出路的,我们只有组织起来对付陶斯,只有打垮他的围攻我们才可能有活路。大家如果信得过我王占川的话,那就跟我一起干吧。我们一定会胜利的。”
许多口里人没有选择的余地,只得参加王占川的队伍,以求生的希望。这样一来,王占川的队伍开始逐渐壮大。
王占川几次与陶斯交手都各有胜负,他的人马不如陶斯多,武器配备也不够精良。
王月清见父亲很犯愁,就建议说:“大,看来只能智取而不能硬拚。”
王占川望着闺女说:“你有甚好的办法,说出来让我听听。”
王月清说:“还没有想好,不过可以给陶斯设个圈套,让他钻,然后干掉他。”
王占川望着闺女好半天没有说话,她的一句话启发了他。受闺女王月清的启发,王占川马上开始策划。时近年关,陶斯攻占了王占川的许多牛犋,其中黄合元成了陶斯临时指挥所。
一天黄昏时分,王占川利用人地两熟的先决条件,带领一百多人冲进了黄合元,喊声震天。陶斯猝不及防,被打得晕头转向,抵挡不住仓皇逃离了黄合元。王占川将陶斯一伙赶了出去。但他知道陶斯不会善罢甘休,还会打回来的,就立即命令妹夫陈喜全带领人马重新碴哈冒儿院墙。哈冒儿院墙底层铺上厚厚的胡麻秸,上面用干透了的哈莫儿垛起来。还让王月清连夜从隆兴长王家大院里拉来许多米面和烧酒囤积在屋内,等待着陶斯的再次侵犯。
腊月二十三,正是蒙古人过年的前夕,陶斯带领队伍悄悄围拢而来。王占川的妹夫陈喜全站在院外放哨,见陶斯带人摸来时,他高声喊道:“陶斯来了——”王占川带着人马冲出大院象征性地开枪还击,随后就仓皇逃窜,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陶斯带着人马一路追赶一路射杀,却一个没有射杀到,只得返回黄合元。陶斯发现王占川在黄合元囤积了大量的白面、糜米、烧酒和肉食,大锅里还炖着满锅羊肉,香气四溢,碗筷,酒杯已经放到桌子上,一副准备在此过大年的样子。陶斯非常高兴,特别是那些酒肉,让他们兴奋不已。陶斯嗜酒如命,敌人已经打跑,战利品就摆在眼前。陶斯命令两人出去放哨,其余人卸掉马鞍,摘了枪,坐到一起围着桌子享受起了美味佳肴。陶斯对收复黄合元格外激动,端起酒碗对大家说:“弟兄们,辛苦了,为了驱赶王占川等汉人出套,这段时间大家没有好好喝顿烧酒,今天我们把王占川过年的好东西缴获了。正好,明天是咱们蒙古人的大年,值此机会我们庆祝这场战斗的胜利!今天晚上咱们来个一醉方休。来!我敬大家一杯!”
推杯换盏夹杂着悠扬的蒙古长调,从黄合元牛犋里升腾开来,在广阔的田野中飘扬。陶斯和手下的弟兄们从后晌一直喝到晚上,居然忘了让人去替换一下两个放哨的。两个放哨的听到喝酒的热闹声实在馋得不行,也等不及了,就偷偷溜进来,躲在拐角也吃喝起来。
陶斯万万没有想到,这是王占川给他设下的圈套。这个圈套正悄悄地往他的脖子上套着,然后使劲往死勒。
王占川佯装逃遁,他的队伍并没有走多远,见陶斯等人不再追了时就停下来。然后派李虎、李豹去侦察。侦察发现蒙人又回到了黄合元,他很高兴,一切都在向着他预测的那样发展着。王占川和闺女王月清就开始布置作战方案。他命令妹夫陈喜全、李虎、李豹三人带好洋火,只要将黄合元围住就马上将哈莫儿墙点燃,趁着大院三面院墙起火之际将陶斯一伙全部烧杀。
入夜,通往黄合元的荒野中,几拨人马分头行动,悄悄地向牛犋摸近。天阴麻麻的,有下雨的征兆。王占川口中念道,老天爷!你可千万不要下雨,院墙湿了就很难点燃。队伍摸到牛犋跟前,天空开始放晴,淡淡的星光洒落下来,整个黄合元笼罩在朦胧的夜幕里。牛犋里面传来高亢悠扬的歌声,一听就知道蒙人喝得快醉了。院外却不见放哨的。
“包围牛犋,给我狠狠打,争取一个也不放过!”王占川一声令下,手下蜂拥一般向牛犋围拢过来,接着枪声就响成一片。
陶斯听到第一声枪响时误认为放哨人走了火,他把酒杯放下问道:“昨回事?”
没有人能回答,紧接着就听到枪声大作,他才意识到不妙,王占川可能又打回来了。他慌忙命令大家准备家伙战斗。饮酒过量的手下东倒西歪地往起爬,有的已经爬不起来;有的勉强还能提起枪来。俗话说,酒壮英雄胆。陶斯的人马居然显得更加勇猛。枪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陶斯第一个冲到大院内,就见有人正在哈莫儿院墙后面点火,他意识到不好,瞄准那个人开了一枪。那人应声倒下。
王占川的部下围着大院开枪射击,有人看见自己的同伙被击毙,就摸黑过去看,发现此人身躯高大,与王占川相似,惊慌之余说,大老财被打死啦!众人听了惊愕,枪声突然间停下来。真要是王占川被射杀致死,那就群龙无首了。大家情绪低落,瞬间失去了斗志。其时院内的蒙人喊杀声高涨,枪声密集。
王月清此时也听到了父亲被打死的消息,但她有些不相信。战斗打响时她还听到父亲下令的声音,可现在不见了。王月清心想,不管父亲生死如何,这场战斗必须取得胜利,否则就对不住父亲。于是她大声喊:“大家要振奋精神,顶住敌人,狠狠打!”
李虎和李豹已将哈冒儿院墙点燃,一丈远一个火点,大火从院墙外面开始燃烧。
就在这时,王占川突然出现在大家视线内,他的声音也响在大家周围,“胡说八道,我没有死,我到房后布置人,防止敌人挖通后墙逃跑。打!快打!狠狠地打!”
王占川再次出现在人们面前时,大家的斗志立即高涨,枪声立刻密集起来,喊杀声响作一田。大风刮起,火借风势熊熊燃烧,牛犋内火光冲天,照亮了四周的田野。滚滚浓烟铺天盖地。王占川们死死围住大院不准放走一个敌人,战斗一直打到深夜。陶斯组织人马好多次突围都没有成功,死伤大半。天快亮时,陶斯带几个人从后墙凿开一个洞,先出去两个人试探虚实,结果被人击毙。陶斯情急之下又令人从房梁上开洞,此次算是成功。他带十几人逃脱了。
战斗结束后,王占川亲自清点战场。陶斯手下死了十一人,俘获五十一人,其中有三个台吉喇嘛。陶斯幸运脱险。王占川手下死了七人,其中王家死四人。王占川的妹夫陈喜全被陶斯亲手射死。陈喜全与王占川的身材一样高大,所以人们把他的死当成了王占川。郭家死两人,张家死一人。
天亮后,王占川马上派人将蒙人死尸装口袋填入黄河,毁尸灭迹,而把自己手下的死尸却存放予黄合元牛犋之中,不作处理,等待将来衙门的过问。
陶斯此次一战斗志全无,听说手下死尸已被投河,被俘五十余人在押,不敢继续与王占川作对,派人与王占川讲和,声称之后不再驱逐汉人。王占川见陶斯罢兵求和的欲望强烈,就点头应允,且将被俘的五十余人释放。
陶斯失败后总是有些不甘心,暗中联合达拉特旗和杭锦旗部分王公,将王占川告到萨拉齐厅。萨拉齐厅受理了此案,派巡警到五原逮捕王占川。王占川早已料到陶斯不会善罢甘休,所以他提前做了准备。并将闺女王月清叫到面前吩咐:“陶斯不会这么认输,冲突不会这样烟消云散,你要时刻准备接替我的位置,管理好王家的大小事务,跑得勤一些,多到大渠上巡查,多到各牛犋走走,发现问题及时解决。家兵队伍要扩大,此事交给李虎去做。你姑夫为咱们家而死,我已经做了安排,家里我已经去了多次,一大家子人需要照顾,我不在时你多操心。”
王月清说:“大,家里的事您不必操心,有我呢。您也不会有事的,事端是陶斯挑起来的,就让他告去哇。”
王占川说:“事情绝没有你说得那么简单,陶斯想置我于死地。你要告诉所有参加那场战斗的人,对谁也不准说出陶斯手下的死伤人数,以防不测。”
王月清刚要说什么,就见管家杨六来报,说萨拉齐厅来了巡警。王占川穿戴好衣服等待被捕。杏花第一次见此情形,吓得哭了。王月清抱着母亲不住地安慰。几名巡警大摇大摆走进来,为首地大声说:“你就是王占川?”
王占川点头说:“正是。”
巡警说:“陶斯状告你杀了不少蒙古人,我们奉命前来抓捕你。”说完对手下说,“将他捆了带走。”
王占川争辩说:“我没有打死蒙古人,陶斯在诬告我。”
巡警说:“到了衙门再说,我们只管抓你。”
杏花的哭声再次响起。王月清见父亲真的要被抓走,也哭出了声。
王占川被带走时对闺女说:“月清,我不会有事的,家里全靠你了。”
王占川被捆在马车上,连夜向萨拉齐进发。由于案件涉及到蒙汉民族之争,巡警将案子交给了萨拉齐厅处置。萨拉齐厅随即派人进后套查验尸体,结果发现汉人的尸体全在,唯独不见一具蒙人的尸体,感觉有些不对。王占川口口声声说他没有打死过蒙古人,现场也找不到蒙古人的尸体。陶斯没有提供可靠的证据,所以怀疑陶斯诬告。而陶斯等人纠缠不休,萨拉齐厅只得将王占川关押在牢房。
大老财王占川被捕,王家大院就由二老财王月清主事。王月清除了每天到大渠上巡视之外,也到各个牛犋走走看看,而她更多的精力全部放在营救父亲出狱上面。为了救父亲出来,她花费了不少时间和银两,曾经五次前往萨拉齐厅,找人送礼说情。萨拉齐厅该见的大小官员都见了,该送的礼也都送了,可父亲还是迟迟放不出来。
王月清第六次来到萨拉厅要求探监,萨拉齐厅的官员收了贿赂不得不让她见。在牢房里父女俩说了许多。王占川吩咐她说:“要找证据证明咱们没有杀蒙古人,就说黄合元不慎失火烧死了那十一名陶斯手下,要让那三个台吉喇嘛亲自站出来作证。”
王月清突然间发现父亲计谋很多,她不得不佩服他的智慧。她说:“大,我明白了,您放心,月清不会让您失望。”
王月清回到隆兴长后,就马不停蹄地准备厚礼,然后带着人马前往达拉特旗,先找了德王爷。德力格尔已经和王家结为亲家,王占川的事他不能不管,就暗中帮着王月清营救王占川。
在德王爷的关照下,王月清找了那三个台吉喇嘛。将一份份厚礼送了出去,并且答应事成后另有酬谢。当然,王月清去那三个喇嘛家里都是秘密中进行,不让任何人发觉。三个曾经被王占川释放了的喇嘛,现在得到了实惠,答应为王占川出面作证。
王月清第七次去了萨拉齐。
萨拉齐厅听说有证人要作证,就当即审理。果然三位喇嘛出面作证说,王占川手下做饭不慎失火,烧着了黄合元牛犋,那十一人由于喝醉了酒被活活烧死。我们三人当时也在场,幸亏没有喝醉才幸运逃脱。萨拉齐厅审理后认为王占川没有杀人,这才释放了他。这是王占川第一次入狱,官司三年才结案,让他遭受三年牢狱之灾。
王占川出狱后第一件事就是为闺女操办婚事。王月清为了营救他付出许多艰辛,王家大院也管理得井井有条。何况闺女已经一十八岁,应该体体面面地将她嫁出去了。
二老财王月清的婚礼格外的隆重,河套的财主与商人为了巴结刚刚出狱的王占川,纷纷赶来参加王月清的婚宴。唯独杨家河的杨家没有人前来参加。尽管如此,王家大院里停放着许多轿车,里里外外的马桩上拴得都是马,还有许多花轱辘牛车。大院里挤满了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陈狮准时赶到,进院就向王占川祝贺说:“王掌柜的,你真是福大命大造福大呀!陶斯居然拿你没有办法。我陈某人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呀!”
王占川微笑着说:“我本来就是无辜的,被他们诬告,让我坐了三年牢.真是冤枉死了。”
陈狮诡秘一笑:“你厉害!你厉害呀!”
管家杨六忙得晕头转向,过来对陈狮做个邀请的手势说:“陈掌柜正房里请。”
陈狮哈哈笑着随王占川进了待客的正房。达拉特旗王爷德力格尔提前一天就到了王府,身边带了夫人,还有些扶伺的下人。德王爷亲自驾到给婚礼增添了气氛,王家大院热闹非凡。
王月清的喜宴坐了两天席,除了邀请来的贵客之外,王家七大姑八大姨就有一二百口人。之外还把长工们也请了来凑热闹。于是乎,参加婚宴的人就上了千,坐席坐了一百二十桌。桌上八个凉菜八个热菜,另外上了硬四盘,酥鸡、烧猪肉,清蒸羊、肉丸子。郭青此时大显神通,把他的手艺表现得淋漓尽致。秀兰给他打下手。帮厨的人一大群,饭菜美味可口,吃得客人满嘴流油。
王家大院旁边还搭了戏台,请来了托县的二人台登台演出。戏曲有《走西日》《打樱桃》《挂红灯》等。好戏就数《走西口》吸引人。戏曲内容讲的是咸丰年间,山西太原遭了年限,太春要走西口,到河套谋生,临行前与新婚妻子玉莲难分难舍。通过这个剧目,人们体会到穷人生存的艰难,也体味到年轻夫妻那份真挚的爱情。《走西口》唱腔极为地道。许多人刚从席面上下来就往戏园子跑。那些长工们看着《走西口》,听着那凄婉的唱词就不免想起家中的妻子儿女,眼泪就情不自禁地流淌下来。戏园子里一片唏嘘……
张家迎娶媳妇的花轿装点得特别漂亮,四条壮汉抬着红绸做成的花轿光鲜闪亮,晃晃悠悠进了大院。花轿后面是吹鼓手,唢呐声高亢悠扬,鼓点清脆悦耳,响彻大院,且向隆兴长街上扩散……
王占川将高建强请来当大代东,黄三任二代东。这一老一小忙得陀螺似的转,在王家前后两处院子里不停地穿梭。
王月清此时打扮得分外漂亮,婆家送来的装新衣裳均为绸缎,量体而做,非常合身。从来不愿搽油抹粉的她脸上搽了胭脂,显得更加妩媚,真正显现出大家闺秀的气质。按照风俗习惯,花轿必须在张家开席前赶回去。二代东黄三来催促说,三天没大小,委富贵也该到时辰啦!委富贵是后套的一种习俗,新娘上轿前故意拖延时间,仍然要依偎娘家的富贵窝里不想离开,欲将这种富贵之命一并带到婆家,一生荣华。新婚三天内,不论岁数大或小,长辈或者晚辈,都可以和新人开玩笑。黄三和王占川是拜把子兄弟,王月清应该叫他叔,而他要在王月清出嫁的时候故意和她开两句玩笑。这就是他说的三天没大小。
王月清要出嫁了,要真正离开生她养她的家,要离开抚养她成人的父母亲时,她有些恋恋不舍。上轿前母亲过来看她。她看到母亲眼里合着泪花就再也控制不往了,扑到母亲怀中哭了起来。这是一种难舍难分的情景,情真意切。母女俩抱头痛哭,一旁的伴娘和丫头们都落了泪。这也附合后套的乡俗,新娘上轿前只许哭不许笑。哭两声意味着将来的家庭生活美满幸福,倘若笑着离开意味着将来要走背运。
然而王月清的婚姻虽好,但命运不佳,此乃仍为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