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沫一大早就起来了。
身旁的人看似睡的安稳,可她知道墨子召是一夜未眠。
天快亮时,才恍恍惚惚睡着。
她悄然从床里侧下来,准备梳妆打扮。
此刻蔚云已经等在门口,看到公主时,她抬了抬手里的托盘。
两个人到旁边的耳房里换装。
没等楚沫开口,蔚云先言:“公主,今日特殊,这衣服是我自己缝制的。”
托盘上是一条嫣红色底,白玉兰花纹的宫服,既素雅又不失大气。
裙上一朵朵纯白的玉兰花栩栩如生,便是宫里的尚衣局看了也得夸一句绣工了得。
可这衣服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并非绣工。
而是它看似是裙子,实则腰间有暗扣,轻轻一拽就会成为一套行动便利的裤装。
楚沫看着手里的衣服,眉头一蹙。
看向蔚云时,大写的担忧,“今日进宫,非比寻常。要不……”
“公主。”
对方一瞬跪在地上。
言语激动,“奴婢自知身份低微,并不能为公主分忧。可奴婢在宫中那么多年,大大小小的事情见了太多。”
说着,她缓缓抬起头,迎上楚沫的视线。
眼底是坚定的勇敢。
“让奴婢陪着公主吧。”
她明知道今夜皇宫中会发生什么,可还是毫不犹豫的追随着公主。
楚沫知道,拒绝没有用,不如一起并肩作战。
于是,她对着蔚云交代了一通之后,才开始换装。
宫服穿好后,耳房的门打开了。
只见墨子召睡眼惺忪地走了进来,坐到了梳妆台旁边。
他轻轻用手拍了拍梳妆台的椅子,示意她过去。
楚沫屏退了蔚云,走到了他的面前。
捧起墨子召的脸,淡淡问,“怎么不再睡一会了?”
他张口手,便将人环抱在了怀中。
头靠在她的肚子上,无端有种难得的闲适。
“你不在旁边,睡不着。”
楚沫呵气笑了一声,“外面的人若是知道大人这么粘人,会怎么看你?”
他抬起头,眼里竟有些撒娇。
“别人如何看我,与我何干?我不止粘人,我还小心眼,腹黑,别扭。”
“如何?”
她忍不住推了墨子召的脸,将嘴巴嘟起来,附身亲了下来。
随后,得意的回答,“不如何,我就是喜欢你这样的。”
两个人在耳房里,笑得欢天喜地。
可越是这样的气氛,越是让人紧张。
片刻后,墨子召主动提议,“今日我帮你化妆吧。”
楚沫却连连摇头,甚至身子都往后推了一些,“墨子召,今日是家宴。”
“我可不想丢人丢到整个西周国去了。”
只见对方眼睛眯了眯,显然对她的说法有些不认同。却也不再提议。
她拿着胭脂水粉,一顿往脸上扑。
期间,发现了有人满脸的不高兴。喜怒哀乐全都写在了脸上。
他已经不是那个深藏不露的太傅了。
不过这样的墨子召,更惹人欢喜。
楚沫将一支炭笔递到他的面前,笑得皎洁,“帮我描眉吧。”
他却双手环抱住自己,低头看了眼,摇头表示了拒绝。
对方也不惯他,直接收回了笔。
傲气道:“那就算了。”
手刚往她这边移过来一点,就被人中途截住。
墨子召的不高兴更甚,言语也充斥着不耐烦,“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真怀念从前那个在我面前谨小慎微的人。”
突然,楚沫半起身,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熊抱。
声音悬在他的头顶,“谁让我家夫君宠我呢?”
“他才看不得我谨小慎微,他啊,就希望我做自己。”
墨子召无奈的笑了出来,不再言语。
只是让她好好坐下,他便开始了认真细致,又毫无把握的工作。
他长久屏住呼吸,终于,偏过头叹出一口气。
楚沫好奇,“感觉你很紧张啊。”
墨子召点点头,将她移动了一点,一张脸看向铜镜中。
从铜镜里,她看到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铜镜中的人,是她,也不是她。
“怎么样,还喜欢吗?”
楚沫点点头,她也想要得到一个承诺,“墨子召,以后都帮我描眉,好吗?”
“好。”
【等我老了,眉毛都白了,也帮我好。】
“好。”
……
皇宫盛宴,堪比皇帝生辰。
尤其今年,所有的藩王都或早或晚地从各个藩地赶回了京都。
一向热闹的长安街,也因为中秋节的加持,变得更加拥堵不堪。
天已经染上了些灰蒙蒙。
可丝毫不影响京都人过节的高涨情绪。
沿途尽是售卖月饼,天灯的商铺。
就连平日里无人光顾的字画摊前,都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墨府的马车从长安街驶过,缓慢而谨慎。
府中的车夫,是个经验老道的人。
很快,马车便到了西宫门。
今日尤其特殊,连墨府的马车都不能进宫门,只能在外面接受检查后,才能入宫。
虽然两个人身份尊贵,却也不得违抗了陛下的命令。
一切准备就绪,他们两手相搀,进入了皇宫。
没有了从前的悲凉寂寥,今日的御道上,过分热闹了。
石墙的每一根柱子前,都有一个火红的灯笼。
密集又炫目。
可一直盯着看,总觉得这灯笼,好像鲜血一般,令人不悦。
墨子召轻轻拽了拽她的手,宽慰道:“一会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站出来。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顿了顿,她微弱的声音也难掩紧张。
“记得你答应过我的,宴会结束,我们要一起回家吃月饼的。”
话音刚落地,就听见身后有人叫住了墨子召。
“太傅,留步。”
两人齐齐回头,是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可光是看他的眉眼便知道,眼前人是璞南王,林蒙。
太后的亲弟弟,这场即将发生的判断的主谋之一。
墨子召先拱手弯腰,礼数周到,“参见殿下。”
可对方踱步走过来,目光始终落在了楚沫的身上。
他的双眼有些惊讶,“这难道是小贤仁?”
楚沫也懂礼的福了福身子。
就在那一霎那,林蒙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凝固了。
他仰着下巴,冷艳看向楚沫,“当初我就同姐姐说,下贱玩意儿养不家。”
说着,他越过楚沫,继续往宴会厅里走。
“果然,到头来只学会了反咬自己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