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若情住院三天,晏家没有来人,倒是都象征性地送了水果鲜花。
出院这一天,晏家人倒是兴师动众地在家门口迎接,比温若情进门那天可声势浩大多了。
手臂上还绑着绷带的温若情在小荷和真真地搀扶下了车,看着门口晏家的兄弟姐妹上前问候,温若情倒是大方地一一接受了。
顺便还特地走到了一脸不情愿的梁何英跟前。
“阿姨,我听知刑说了,您让他替您向我赔礼道歉的事,我这做小辈的惭愧了,不过还是谢谢您能支持知刑的工作,日后您要是还控制不了脾气管不住手,我这小辈也不介意再多个一两次,反正贱骨头命硬,还能给您折腾几次,只要您肯多多帮帮我家知刑就好。”
温若情的话让梁何英气得吹胡子瞪眼,环望四周。
“你们都看到了吧,这丫头分明就是在向我挑衅,这一切都是她的阴谋诡计,奶奶,这样的孙媳妇,会彻底毁了晏家啊。”
梁何英苍劲有力地控诉着。
温若情脸上顿时卑微委屈了。
“阿姨,那日是您叫住了我要跟我说话立规矩,说我不懂事就拿杯子砸我,砸不中就让家里的保卫员来把我扣押起来,那些保卫员一个个三大五粗,把我当作奴隶一样,而您一个巴掌接着一个巴掌,左一拳右一脚的轮番殴打我,一下比一下狠,就想要我的命,分明您觉得我就是个贱骨头,我难道理解错了吗?这要是别家像样点的世家小姐豪门千金,您会下得了这么狠的手?”
“你!”梁何英听得面红耳赤,却反驳不了。
“反正我的命也是知刑的,受点伤能帮知刑,我不介意,阿姨您也别忘心里去了,放心,我不会报警抓你的,毕竟家丑不可外扬,为了知刑和奶奶以及晏家的颜面,我还是知道的。”
温若情又佯作懂事地说着,说完便扶着头。
“奶奶,爸,我累了,先回房了。”
温若情一副病殃殃,柔弱不可自理地踏进了晏家门,而身后的梁何英分分钟都在怒火的边缘,晏知诚挡在了她跟前,拉住了她。
“妈,您别生气,有办法替您报这个仇,惩治这个小贱婊子。”
晏知诚拉低了声音一副奸佞嘴脸地说来。
梁何英看着他蹙了蹙眉头。
“你想干什么?”
“不管哥你想干什么,我都奉劝你一句,不要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否则后果自负,我不会再替你收拾任何烂摊子。”
站在一边的晏知夏全然把晏知诚的低声细语听了进去,同样冷着脸地低声,快速说完走了。
晏知诚看着她的背影,气得牙痒。
“妈,她真是您的女儿?你看看她说的那些混账话,要不是看在她是我亲妹妹的份上,我能打死她这个臭丫头。”
晏知诚刚说完,梁何英就猛的瞪向他,把晏知诚瞪得缩着头,小声嘀咕着“我就是说说,妈你怎么还当真了,您也太偏袒知夏了,瞧瞧她都成什么样了”。
“你啊你,要是有你妹妹一半的脑子,我也就阿弥陀佛了,真不知道都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怎么一个蠢的像驴,一个精明的跟猫似的,差别这么大,楼上那小婊子的事你别插手管了,听你妹妹的没错,气死我了。”
梁何英忿忿然说完最后的话,抬手扇着耳边的风进了屋子,而留在原地的晏知诚眼神中尽是愤怒仇恨已经不满,他来自这个家的感知,永远是对他的不认同,对他的鄙夷,明明他现在才是正房长子,却成了这个家最被看不起的人。
不,他一定要证明自己,他不相信连一个贱人,他都惩治不了。
晏知刑一直欺压在他头上,到哪儿都被比较,如今正是他最好的报仇机会,想要得到亿沃,成为亿沃的继承人,晏知刑做梦去吧。
愤怒激狂中的晏知诚恶毒地想完,瞥了一眼楼梯后,冷笑而去。
楼上。
温若情刚坐下来,门就被敲响了。
温若情顿了下,这四楼五楼不是除了大嫂时间不准外人上来的吗?
门被打开,一个老妈子站在门口,原本懒散坐下的温若情立马挺直了腰杆,她可记得这位老妈子,那日可是她打了电话出去的,老太太身边的主事管理居婶,这个家就算是晏德屿也不会多说她一句话的人。
“居婶子。”
温若情叫来,看着她身后没有老太太,温若情迟疑。
居婶进门来,身旁还跟着一个妇女,四十来岁的样子。
“居婶子这是?”
“她叫居万霞,是我远方表亲,一直都跟在老太太那里服侍,大家都叫她霞姐,少奶奶你可以叫霞嫂,或者霞姐也行,从今天起,她就在你这,照顾你和大少爷。”
居婶子说来,温若情一怔,看着眼前低着头,看着淳朴的妇女。
“给我屋子?奶奶的意思?”
温若情问。
居婶点头。
“这是知刑知道吗?”
温若情小声问,完全不想冒犯,但是突然按个人给她确实不是什么好事啊。
“这个家,老太太说一还不至于有人可以说二,大少爷不会有意见的。”
居婶回答。
温若情蹙了下眉头,看着霞姐。
“那好吧,替我谢谢奶奶。”
居婶会意便又嘱咐了霞姐两句后,转身边要走,走到门口的时候。
“对了,老太太还让我给少奶奶您带一句话。”
“什么话?”
居婶看向温若情身后的两个丫头,温若情迟疑了下,朝着小荷和真真使了眼色,两个丫头疑惑地出了门。
屋里只剩三人。
“居婶您可以说了。”
“不管您嫁到这个家想干什么,都不要越了底线,大少爷自小在老太太身边,到了大了才住到城郊别墅去,老太太心疼他,但晏家不能因为他散了,您现在身为大少爷的妻子,他的枕边人,所应该做的事是帮他,而不是陷他于不义,老太太不想纠结你的过去了,她只想大少爷能幸福的生活着,如果你能让大少爷变得真正幸福,她会帮你,但你如果心怀鬼胎,肆意妄为,不能真正帮到大少爷的话,这个家,不会有你半分位置,而你想要的,也绝不可能会得到。”
居婶公式化地说出这些话,温若情张着小嘴,顿了好片刻。
“谢谢奶奶的叮嘱,孙媳会好好想一想的。”
温若情回答,内心却沉沉。
“另外,霞姐会帮你处理一切事,你可以信任她,老太太没有监视你的意思,安排人给你是为了让大夫人对你有所忌惮,再者,老太太给你按排贴身照顾的人总比大夫人给你安排的好。”
居婶说完走了,温若情呆愣了下,细想完居婶的话才回神,看着霞姐。
“霞姐,日后就麻烦你了。”
“少奶奶客气了,老太太对我们家恩重如山,她吩咐自然要做好,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会好好替您处理一切的。”
霞姐不卑不亢地回答,温若情若有所思盯着这个沉闷又面无表情的霞姐。
“那就辛苦你了,你先帮我把行李收拾吧,我去洗个澡,麻烦你帮我叫两个小丫头进来。”
“好的,少奶奶。”
浴室。
小荷和真真进来,看着温若情全身躺在浴缸里,吓了一跳,刚要上前,温若情头露出水面。
“少奶奶,你快吓死我们了。”
“电话呢。”
温若情问,小荷立马把手机递给了温若情。
这是晏知刑给的手机,只存了他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通,温若情愣了下,没想到接的这么快,连忙回神大概说了下情况。
那边听闻霞姐后,陷入了沉默。
“我会跟奶奶说的,你先用着吧,至少梁何英不会再明目张胆地找你麻烦了。”
晏知刑说完,电话挂了。
温若情叹息一声。
这一家子,一个个壶里卖的什么药。
“少奶奶,居婶子跟你说了什么?这事需要通知梅姨吗?”
小荷问,温若情转头,丢了手机给她。
“别总是给梅姨添乱,这种事你们都要汇报,会让我不自在。”
温若情这么一说,小荷立马噤若寒蝉。
“少奶奶,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怕这晏家又想着什么法子赶你走,梅姨说不定能帮到你。”
小荷解释着,温若情无语。
“我知道你是好心,行了,以后你们俩好好跟霞姐相处,也帮我注意观察点她的举动。”
“喔。”
入夜。
枕边人没回来,温若情却睡不着了。
奇了怪了,这几日晏知刑日日睡她旁边让她入睡前总是提防着,睡得十分不自在,可这人不睡她旁边,她也不自在。
温若情懊恼一脸,坐起身来,打开电视打发时间,希望自己能快点被无聊的电视催眠入睡。
奈何一直到半夜,仍旧一点睡意都没有,看着手机,没有未接来电,更没有信息,温若情不禁又瞥着枕边,晏知刑的身影忽隐忽现。
想起新婚之夜晏知刑跟她说的话,不会轻易地夜不归宿,温若情不禁怀疑这个男人该不会出事了吧。
这种想法莫名其妙地涌现着她脑海中,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迟疑中,温若情拉着手机,来来回回地输入了好几条短信,却始终没有能发出去,一直等时间过了十二点,温若情正襟危坐,准备按下电话直接打过去时,门有了动静。
一道高大的身影入内,走路的姿势在黑暗中隐约与之前不同,温若情快速下床,迎着昏暗的床头灯,看着晏知刑醉醺醺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