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若情到医院是晕头转向,恶心干呕,都来不及跟医生说些什么,就被晏知刑给送进了全身检查室了。

瞧着医生被晏知刑命令一个个惶惶恐恐,把温若情当作濒临死亡的患者一般对待。

在经过一系列地折腾后,精密检查的结果到了晏知刑的手上,晏知刑的脸色才稍稍的缓下些。

高档病房,温若情吃着小荷切得水果,压压惊,补补气,这大半天的,真是够疯狂的。

晏知刑入内,温若情跟着呛着了,对于这个男人那么大张旗鼓,兴师动众的找人给她看病,救治她,温若情表示,演技十足的好。

“都出去。”

一声令下,小荷和真真冲着温若情挤眉弄眼地偷笑着,出了门。

房间里,温若情正襟危坐,讪讪笑着。

“我说了我没事吧。”

晏知刑站在她病床头,看着她的脸,温若情被他紧逼的目光所怔,下意识地摸了摸,再度自我嘲笑着。

“是不是肿的很厉害,像猪头?”

明明她是为了缓解气氛的,可是吧,晏知刑一点儿笑容都没有,完全没有了先前在她面前那种玩世不恭桀骜不驯高高在上鄙夷她的模样。

“您今天这配合的也挺好的,这么兴师动众,想必梁何英接下来也安静多了……”

“脸,还疼吗?”

突如其来地问候让说着话的温若情一愣,抬起眼帘,凝视着晏知刑,四目在半空中相接,温若情竟从这无情冷酷的男人眼中观察到了一丝关心。

“额……还好,上了药不疼了。”

温若情回答。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了。

晏知刑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目光却始终没从她身上挪开。

温若情指了指水果盘。

“要吃点嘛?”

“下次不要这么受欺负,打不过就跑。”

又是答不对题。

温若情看着跟前这没有半分戾气的男人。

“晏少我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温若情问出口就有一丝懊悔,像晏知刑这样死要面子活受罪高冷的人,怎么会承认这种事。

“你是我带回晏家的,是我晏知刑的附属品,你有一丝损伤都是我的损失,我,平生最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被人肆意地玩弄。”

晏知刑回答的话,让温若情想了半天。

这代表着他确实是担心,虽然她被比做成了东西。

“谢谢你。”

温若情还是说了这么一句,面带笑容地看着晏知刑,可很快发现她笑会让自己脸疼,又窘迫地伸手捂着,这一系列动作下来,让晏知刑顿然变得不自然,回避了目光后勾着嘴角。

“真丑。”

晏知刑吐槽这一句,很小声,温若情却听见了。

“我……你这话说得很不厚道啊,晏少,我这因为谁啊。”

一时间,第一次,温若情觉得她跟晏知刑的距离拉近了,不再是那种麻木的勾心斗角地交易关系,又或是金主关系,而是……一种亲近的朋友错觉。

“所以你以后不要再自作聪明,我不会因此觉得感激或者认为你做的很好。”

“你这个男人真的很难搞欸。”

温若情埋怨来。

晏知刑听着抱怨,呆了下,随即找回了原来的阴沉目光,高傲而冷漠地瞥向温若情。

“你在对我有意见?”

那趾高气昂的声音还有他这样子,瞬间让温若情想笑又不敢笑。

“没有,我哪里敢,晏少您可是我的金主,方才我莽撞失言了,您别介意。”

温若情讨好似的赔罪着。

晏知刑看着她那眼中戏谑的笑容,耳根有一丝丝微热,他分明能察觉这女人根本没有诚心道歉的意思,却拿她无可奈何。

“好了,你休息吧,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晏知刑觉得自己在呆下去,会越来越变得不像自己,反正这女人也没事,干脆先走一步。

哪知。

“你不能走。”

“什么?!”晏知刑愕然回头看着温若情。

温若情连忙做出安抚性的动作。

“我是说你都演戏演到这份上了,苦大情深都演了,这种时候,你得留在我身边才是,不然不是前功尽弃了吗,你现在一走你爸你奶奶他们一定以为我确实伤得不重,不需要人陪护着,万一梁何英再添油加醋说我装的,岂不是阴错阳差,适得其反了。”

温若情解释道。

晏知刑听完陷入片刻的沉默,这走也不是留也不爽,这种不能掌控的感觉令他有点茫然心慌。

“医生说,不是让我住两三天观察吗,你就在我这留一晚,等明天再走,我觉得这场仗,我会赢得很漂亮。”

温若情保证着。

晏知刑看着她信誓旦旦的样,嗤之以鼻地笑着。

“伤人一千自损八百,你还能这么沾沾自喜,你也是够愚笨的。”

晏知刑一边说着,一边坐回了原来的位置,温若情见状,自己是说服了这人留下了,舒了一口气。

不过。

“确实我是折损了,但你也不想想,这个家除了你,我也没个依靠,更没有武器,想要斗到梁何英这种厉害有阴狠的角色,我这不做出点自我牺牲,示弱靠近,哪儿能轻易伤到她,何况这才是开始,以后吃一堑长一智我会放得更聪明点行事的。”

晏知刑将她自然而然地说来,抿着唇,隔了数秒。

“你的背景和后台就是我,犯不着你自我牺牲,你不会以为你这样了,我就会感动你的所作所为?”

温若情被他一句说的瞠目结舌。

“我……我……”我了半天,温若情这才发现自己是在生气。

“我……我还真没指望你感激我,我只是再做自己该做的事,你要是见了不爽,就不要在意这些,我没觉得自己受苦或者冤枉。”温若情忿忿然地说来。

晏知刑将她语气里带着些许的郁闷和不满,也是心头陷入懊恼。

这完全不是他想要的情形。

“嗯哼,不过你今天确实很勇敢。”

晏知刑撇过脸,没正眼看着温若情,快速地说完。

温若情缓缓地转头看向情绪反反复复的晏知刑,这是……不好意思的样子?

今天的晏知刑也太奇怪了,温若情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情绪的他。

“今天你也配合的很默契。”

温若情奉承般地应答。

和解了吧。

温若情自认如此,晏知刑却投射目光而来,眼中深邃可怕。

“我不希望再有第二次发生,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面对晏知刑突然而来的凝重,温若情呆呆地看着,两人相互注视了数十秒,这才双双尴尬地撇过脸。

“我知道了。”

温若情完全不想承认自己内心忽而有的一丝失序,胸口发闷。

见鬼,她这是在胡思乱想什么?

摒弃掉乱七八糟的情绪,温若情快速地给自己找到了晏知刑这般在意的理由,一定是晏知刑的母亲当年在那个家受过伤,让晏知刑内心有阴影,才令他这般在意自己受伤的事。

这般想来后温若情小心翼翼地深呼吸,转过脸平复自己的情绪。

相对于她的回避,晏知刑却堂而皇之地注视向了她,目光悠远而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