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又举行欧式婚礼。
新郎换上黑西装,黑皮鞋,白衬衣上别着红领结。新娘则是一身白:一袭高领蕾丝白长裙,后面还拖着带珍珠绲边的长裙摆;脚上是一双带小坡跟的绣花白鞋;高耸的黑发上顶着一圈白花环;花环下还垂着遮脸的白纱。唯有手里捧着的鲜花五彩斑斓,还坠着彩色长飘带。
楼上的回廊,小乐队奏响了西方音乐《婚礼进行曲》。
在音乐的伴奏下,这对新人春光满面地走出厅堂,手挽着手,来到隔壁的大客厅。我和母亲随宾客们一起也跟了进去。客厅的窗户已经换上白窗帘,但窗户大开,明亮的阳光照进来,使整个房间显得格外亮堂。新人在临时搭建的神坛前跪下。神坛上插有红玫瑰和白兰花,中间还摆有五个枝的银烛台,上面插有长长的红烛。
神坛后站着一位西装革履的政府官员,胸前斜挂着红色的绶带。他庄严地朗读手里的文件,可惜我没听懂是什么意思。等他读完,我只听到这对新人用“我愿意”来回答他。然后,官员让他们互相为对方戴上戒指。
透过薄薄的白纱,我看见新娘脸上幸福的笑容。新郎转过身去,早有人把装有戒指的小丝绒盒递过来。他牵过妻子的手,把一只金戒指戴在她右手的无名指上。新娘子似乎有点紧张,她为丈夫戴戒指的动作,显得小心而缓慢。
然后,新郎掀开新娘的面纱,亲吻了她。音乐响起,掌声响起。两个人相视一笑后,就踩着音乐的节奏,手挽手来到外面的门廊,再次接受父母和宾客们的祝福。
欧式婚礼上的新人显得轻松愉快。而头天的中式婚礼上,他俩看起来严肃紧张,一副小心拘谨的样子。
又一次鼓槌声响,宣布婚宴开始了。
宾客们鱼贯而入,重新坐在昨天的座位上。餐桌依然布置华丽,但金黄的米酒被盛在小碗里端上来。客人们又继续干杯,仆人们又不断为他们斟酒。依然是很丰盛的美食,餐后男人们又继续喝酒,重复昨天的游戏,直到半醉才离开。女眷们,大多是上了年纪的太太们,又聚在一起打麻将,抽水烟。
楼上回廊里的小乐队奏起了华尔兹,下面的厅堂却没有人跳舞。
婚礼持续了将近三天,终于曲终人散。房间和院坝又恢复了往日的清静安宁。母亲长长地松了口气。“以后,这里绝对不能再举办婚礼!”她态度坚定,语气铿锵。这让我既困惑不解,又深感遗憾。为什么不呢?我想,多么热闹好玩啊,我可以穿漂亮裙子,还有那么多好吃的,好看的,比过年过节还更有意思。
那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总是不断地回想婚礼上的种种情景。我发现,我一点也不喜欢欧式婚礼,一切都是白的,色彩单调,内容也无聊。相比起来,我更喜欢中式婚礼,红艳艳的,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新娘坐在大花轿里,有趣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