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怎么了?”

“是苏家的那个老太太,她忽然张罗着要给聂沉朗议亲。”

“什么?!”晏红昭眉心微沉。

“聂老爷和聂夫人向来孝顺,对方又口口声声是为聂沉朗着想,他们想来也不好一口回绝,为此很是为难。”

轻哼一声,晏红昭眸光微动,又问:“此事提得突然,她可是已经有相好的人家了?”

黧渊回忆了一下霄弋传回来的消息,说:“那老太太似乎是提了一句,好像是苏家的一个远亲,那女子貌似还比聂沉朗大上个几岁。”

闻言,晏红昭不禁冷笑。

她倒不是觉得一个女子比夫君年长几岁有何不妥,毕竟只要彼此性情相投,两心相知,大一些或是小一些并不重要。

可问题是,那女子是苏老太太相中的,那一切就另当别论了。

或许那姑娘是个品行端正的,可现如今只要和苏家那一家子扯上关系,她就不得不防。

晏红昭估摸着,大抵是他们如今防得太严,他们插不进手去,眼瞧着她兄长的情况一日好过一日,他们又岂会不急!

没办法直接对他造成伤害,便琢磨着“曲线救国”。

让他们的人成为聂家未来的女主人,这样只要那女子被他们攥在手心里一日,聂家的家业便自然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明明苏娩和苏策都是苏老太太的孩子,可瞧她的种种表现,分明是只把苏策当成了孩子,苏娩竟像是捡来的一般。

晏红昭想,这又是一个“蒋氏”。

黧渊见她若有所思,眼神越来越冷,生人勿近的样子,仿佛变了一个人,他便伸手在她脸上轻轻掐了一下,成功唤回了她的思绪。

秀眉紧皱,她斜了他一眼:“做什么?”

他收回手,问:“打算怎么做?”

轻轻叹了口气,晏红昭的指腹轻轻磨搓着,幽幽道:“他们既有这份好心,我们何必不领情呢。”

“你是想……”

“就让他们议,我倒要看看他们能议出个什么花来。”

议是可以议,他们不听就完了。

正在说话间,就见蔺舒从外面走了进来,对晏红昭说:“小姐,那位宁公子来了。”

晏红昭一愣:“谁?”

“宁疏臣,宁公子。”

大概是没想到会听到他的名字,晏红昭怔了一瞬,然后才奇怪道:“他怎么来了?”

“他……”蔺舒扫了旁边的绿阑一眼,说:“他是来找绿阑的。”

闻言,绿阑错愕地抬头,也有些意外。

对视上晏红昭探究的目光,绿阑茫然地摇头:“奴婢也不知他因何要见我。”

“嗯。”晏红昭了然地点了点头:“你去吧,看看他此来有何贵干。”

“是。”

福了福身子,绿阑转身离开。

宁疏臣在花厅等她,她去的时候,他正低头摆弄着一个什么东西。

绿阑站在门口,轻咳了一下提醒他。

宁疏臣立刻抬头看了过来,手中的东西也下意识藏到了身后,局促地站起身,稍有些不自然地说:“绿、绿阑姑娘,你来啦。”

绿阑微微颔首:“宁公子。”

宁疏臣眼神发亮地盯着她看,眼睛都直了,也没再开口。

绿阑被他看得莫名不已,迟疑着开口问道:“宁公子?你怎么了?”他直勾勾的,瞧什么呢?

被绿阑点破,宁疏臣脸涨得通红,忽然变得“不安”起来,支吾了半天,才将背在身后的手拿到前面来,只见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盒子,正是绿阑刚刚进来时他手里拿着的那个。

绿阑看了看他手里的东西,再次将视线落回到了他的脸上,疑惑道:“这东西……”

“送你。”宁疏臣往前伸了伸手。

“送给我?!”绿阑不确定地指着自己,显然没想到他会有此一言。

被她这么一问,宁疏臣愈发红了脸,却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回答,绿阑却更加不解,好好的,他送她东西做什么?

她没接,因为摸不准他的意图。

宁疏臣却会错了意,以为她是明白他的心思,却不肯接受,神情不免有几分落寞。

他悻悻地收回手,方才的难为情这会子都变成了无措。

就在这时,却听绿阑脆生生地问了句:“你是有事要求我家小姐吗?”

这话把宁疏臣都给问懵了。

她家小姐……哦,她是指晏红昭。

他怔怔地摇头。

“我没有事情求她啊,我是来找你的,与她没有关系啊。”

这绿阑就觉得更奇怪了,既不是有事相求,那他平白无故送东西给她做什么?

“那你这是……”她指了指他手里的盒子。

“是送你的啊。”他也有点绕不明白了:“我方才便说了是给你的,难道你误以为我是想要拜托给你送给段少夫人吗?”

“……那倒不是。”

她以为他送她东西,是想通过向她示好,好让她帮忙在她小姐面前说好话,虽然她觉得他不像是那样的人。

宁疏臣打开盒子,就见里面放着一支玉簪,看质地就知道不错,但绿阑出身相府,什么样的好东西没见过,就这,还真不放在眼里。

只是因为送东西的人是宁疏臣,所以她才另眼相看。

他日子清寒,哪里来的这样名贵的首饰?

宁疏臣:“那日偶然在街上瞧见了,觉得很适合你,便买了,你看看,可还喜欢?”

他没说的是,其实他还看中了一支竹簪,只是那个不及这个名贵,所以他最终便选了这个。

不是他认为她为人浅薄,看重利益,而是他私心里认为,她值得更好的。

也许有一日,他们一起走在街上,她同时看到了这两款簪子,她自己更喜欢竹雕的那支,他可以很坦然地买来送给她。

但现在是他独自选择礼物赠予她,那意义完全不同。

绿阑也是到了这会儿才终于弄明白他的意图。

男子赠姑娘发簪、梳子、玉佩之类的东西,那显然是在倾诉衷肠,她竟没能第一时间领会他的意思。

说到底,还是绿阑没有想到,宁疏臣竟然会对她动这样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