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宝阁,盐矿。

这李家藏的宝贝,还真不是一星半点。

眼看刘二把知道的差不多都吐干净了,许凡这才轻咳一声,手指轻轻敲了敲桌案。

“别说本官不给你机会,想戴罪立功,想活命,那便好好表现。”

“是,大人!小的一定尽心尽力!”

刘二闻言,赶忙又重重磕了几个响头,恨不得把脑门都磕破,好让许凡看见自己的诚意。

他又不蠢,哪能看不出来许凡对那盐矿已经动了心思。

只要自己老老实实带路,助许凡把这座盐矿拿下,那这条小命,多半还能保住。

“来人,先押下去,收官大牢!”

“是。”

刘二被拖了下去,前厅之中,很快便只剩下许凡跟郭三明两人。

“大哥,忙碌两天了,还有没有其他安排?”

郭三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这小子虽然身子骨硬朗,平日里一副不知疲倦的模样,可毕竟也是人。

奔波了一天一夜,又了一场生死厮杀,就算是他,也会累,也会乏。

许凡自然也不例外。

只不过,他脑子里装的事更多,还不能彻底松下来。

“没其他事了,你命人给狗牙山送信吧,明天领一百人上县衙来,越早越好,我自有安排。”

“明白!”

郭三明点了点头,既然有了准信,那便抓紧办完,好赶紧歇一歇。

今日这一战,最可惜的便是没把秋虎拿下。

按郭三明自己的想法,自己体格上和秋虎差不了太多,又有大哥在旁边联手,居然都没能死那老王八蛋,最后还让他给跑了,实在憋屈得慌。

想到这里,郭三明心里也渐渐明白过来,自己现在最缺的,还是武功傍身!

不然光有一膀子蛮力,真碰上秋虎这种狠角色,还是差了点意思。

看来什么时候得找本武功秘籍来试试,瞧瞧自己能不能练。

若是能练成,下回再碰到秋虎这样的对手,那还不是手到擒来,他个半死?

事情交代完,二人也没再折腾,随便找了间屋子对付一宿,几乎可以说是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极沉。

等再睁眼的时候,外头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按照许凡昨晚的吩咐,山寨那边一早便派了一百号人前来,浩浩****地进了城,一路直奔县衙。

今时不同往日。

自家村长现在可是县尉!

连带着他们这些向阳村的村民,脸上都跟着有光,走起路来腰杆都比从前挺直了不少。

守门的衙役当场都看懵了。

眼看着乌泱泱一大帮子人堵在门口,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刁民要造反,想攻打县衙呢!

结果一问才知道,这帮人是来找村长的。

村长?

衙役当时人都愣了。

你们要不要先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可是县衙!找县令还差不多,来找什么村长?

后来再一细问,方才明白过来,这群人口中的村长,居然还真就是如今的新任县尉,许凡。

通报过后,村民们这才被引到了内院等候。

大伙一个个东看看,西瞧瞧,眼神里都带着新鲜劲。

活了大半辈子,他们还从来没进过县衙这种地方。

在此之前,别说进来了,平日里远远瞧见官差,他们都得绕着走,哪敢像今天这般大摇大摆地站在里头?

县衙啊!

普通老百姓不犯事,谁能进这种地方?

今天,他们也算是沾了许凡的光。

没过多久,刚刚洗漱完的许凡便匆匆赶了过来。

“村……县尉老爷!”

大伙一见到人,立马呼啦一下围了上去。

本来下意识还想喊村长,可一想到许凡如今身份不同,这才慌忙改了口。

只是这句“县尉老爷”,听得许凡眉头都皱了起来。

自己明明才二十出头的年纪,怎么叫得跟七老八十似的?

“跟以前一样,叫我村长就行。”

许凡笑着摆了摆手。

“好嘞,村长!”

大伙齐刷刷应了一声,答得那叫一个响亮。

见此,许凡也没再浪费时间,立马交代起今天的任务。

“叫大家来不为别的,带大伙儿去把李家抄了!”

“你们记住,不要遗留任何一枚铜板,全都给我搬走!”

“待会儿会有捕快带路,你们跟着去就行……”

任务一件件分派下去,交代得清清楚楚。

村民们一听要去抄李家,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那可是李家!

平日里在禹县横行惯了,欺压百姓,作威作福。如今终于轮到他们倒霉,大伙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把事情安排妥当之后,许凡这才带着郭三明去了前厅。

此时,朱鼎已经在那边等候多时。

经过昨晚一夜休息,他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好了不少,脸色也不再像先前那般疲惫。

只不过眉宇之间,却始终压着一丝淡淡愁容,显然是碰上了什么不顺心的事。

刘二也已经被押了上来。

今日若想办成事,少不了还得靠他这个带路的。

只是在许凡没出现之前,众人也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安排,只能在这里干等着。

眼看正主终于到了,朱鼎脸上的表情顿时松动了些,原本紧绷着的神色里,总算露出一丝笑意。

只是那笑意也就一闪而过,像是还压着什么话不好开口。

他把许凡拉到一旁,支支吾吾了半天,脸都憋得有些发红,最后终究还是咬牙开了口。

“许兄弟啊,有件事可能得找你商量一下……”

“你不知道,州府那边,一文钱都没批下来,说是……说是没有赏钱……”

越往后说,朱鼎的脸色就越红,神情里满是又气又窘,不知该怎么继续往下说。

到了最后,他索性也不说了,只能把怀里那封州府文书掏出来,一脸无奈地塞过去。

“兄弟,还是你自己看吧。”

许凡疑惑接过,看完之后,心里顿时了然。

文书上倒是把这次剿匪行动夸了个遍,从头到尾全是漂亮话,什么劳苦功高、忠勇可嘉,说得比唱得都好听。

可真到了实在东西上,却是半点没有。

别说赏银了,连提都没提一句。

许凡一下就看明白了。

这州府,压根就没打算发!

按理说,这次剿匪大胜,灭了山匪,护住了禹县,不说大功,至少也有苦劳。

哪怕只是象征性地给点赏银,那也算是个态度。

可眼下倒好,分币没有,只剩下满纸夸赞和口头表扬。

这玩意儿能当饭吃?

画饼也没这么画的!

“朱大人,说说你的想法?”

许凡抬起眼,目光落在朱鼎身上。

朱鼎既然特意把自己拉过来,说这件事,那自然不可能只是单纯来诉苦的,心里应该多少已经有点想法了才对。

如今剿匪大胜,府兵士气正高,按律本就当赏。

可偏偏摊上这样的朝廷,还能指望什么?

若朱鼎到了这一步,还要继续替这些狗贼子卖命,那自己与他,也只有分道扬镳这一条路可走了。

说到底,一个县尉而已,不过是个徒有虚名的空壳子,又能真正帮上自己什么?

吃不了,用不了,连个像样的赏钱都发不下来,更别提那点可怜巴巴的月钱!

许凡压根就没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这世道最靠不住的,便是这种握不住、摸不着、全靠别人嘴皮子赏下来的东西。

一切,唯有真正抓在自己手里,才能让人安心!

眼下他最需要的,是积攒实力,偷偷发育,能不动声色地把该备的都备起来。

等哪天外族真打进来了,或者朝廷彻底乱了,自己至少还能保住身家性命,护住身边人。

这,才是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