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进门,看到县衙库房内外这副模样,脸色顿时都白了几分,显然也被这血淋淋的场面给惊了一下。

许凡没有废话,只是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陈雄死了。

但真正的秋虎没死。

眼下那家伙估计已经带着一身伤逃回虎头山上去了。

秋虎不甘心计划败露,想要携税款潜逃,要不是许凡提前猜到,并且带人守在库房,只怕还真就让他得逞了。

最终,山匪伏诛,秋虎更是被逼得丢了一只耳朵,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夹着尾巴逃回虎头山。

到此为止,禹县假县令一事,也算是彻底被揭穿了。

此事一经传开,自然会被公之于众。

百姓们知晓之后,无不是震惊万分。

谁都没想到,他们平日里跪着拜着、畏着怕着的县令,竟从头到尾都是个冒牌货!

而朱鼎请来的那两位州府高官,也都如实记录此事,准备回去之后为朱鼎请功。

毕竟禹县不能一日无县令。

眼下由朱鼎暂代县令之职,几乎已经成了板上钉钉的事。

等再过些时日,调令一旦下来,他转正也就是顺理成章了。

而这一回,许凡自然也是功不可没。

朱鼎早就已经上书州府,替他谋求县尉一职。

如今朝廷最缺的就是人手,稍微有些才干的,早已被一股脑派去了前线。

禹县这种偏远地方,想再单独调个正经县尉下来,几乎是难上加难。

所以许凡任县尉这件事,几乎可以说是十拿九稳。

至于狗牙山那边,有庄无双和柳眉她们照看着,许凡一时半会儿倒也不用太担心,索性先留在县城里处理后续。

毕竟虎头山绝不会善罢甘休。

别的不说,单说这整整十万两的税银,就足以叫他们红了眼。

既如此,许凡索性让人把银子全部从库房里转移出来,送到夫人私下准备好的宅邸之中。

经过清点,再加上抄家搜出来的东西,连同税银一起,整整白银十万两!

这笔数目,莫说在禹县,便是放眼周围几县,也绝对足够吓死人了。

而这一趟到了夫人的宅邸,许凡和夫人之间,自然也少不了一番你侬我侬。

风波暂歇,灯火昏黄,屋内暖意融融。

再加上先前积压许久的情意一下子全涌了上来,气氛顿时就变得有些暧昧起来。

眼看着就差最后一步,窗纸都要捅破,许凡却突然硬生生叫停了,定力简直逆天。

“夫人,事肯定少不了你,但却不是今晚,我还得等人送货上门。”

夫人此刻正被撩拨得迷离不已,眼看就差那临门一脚了,结果却硬生生被按停,心里的难受劲可想而知。

她狠狠瞪了许凡一眼,那眼神里的幽怨几乎都要漫出来了。

“急个什么?什么事能比得过你我?”

“那李家家大业大,早就已经生根发芽,难不成还能飞了?就不能等明日?”

话音刚落,还不等许凡再开口,夫人便反手将人按在了床榻上。

许凡刚想说话,烈焰般的红唇便已经压了下来。

紧随其后的还有灵活得像蛇一般的纠缠,半点拒绝的机会都没给他留。

眼看着心头欲火被彻底勾起,许凡甚至已经准备不管不顾上一场的时候,门外却突然传来了拍门声和一阵吵闹。

“大哥大哥!你还真是神了!李家想逃,花钱买了路子,结果在出城门的时候被我逮到了,一家三十口人,全都押回了县衙,县令大人那边还等着大哥你去做主呢!”

这声音,不是郭三明那小子还能是谁?

边喊边拍门,完全不管屋里头此刻正在做什么。

许凡原本已经被撩得滚烫的眼神,都在这一瞬间硬生生清醒了几分,只能从**爬起来。

可他刚要起身,腰间却还缠着一双修长**,带着明显的不舍。

就差一寸!

真的就差那么一寸!

夫人那双眼眸望穿秋水,里头的幽怨都快要溢出来了,脸上写满了可惜。

可她终究不是不懂事的女子。

再怎么难受,再怎么不舍,她也不能坏了许凡的正事。

气了一阵之后,终究还是乖乖起身,替许凡把衣服一件件整理好,又凑上去,恋恋不舍地献上一吻。

笑靥如花,却又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幽怨。

“赶紧去吧……”

事情,什么时候都能办。

可正事若是耽误了,那后面麻烦可就大了。

守得云开,终究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许凡哪里看不出她心里的不舍,当即也不再压着,狠狠回了一吻,一直到彼此呼吸都厚重了几分,这才意犹未尽地收了手。

“放心吧,以后你别求饶就成!”

丢下一句话后,他这才转身出门。

领着郭三明,一路朝县衙方向赶去。

县衙大堂内。

朱鼎已经坐上了新的公案,虽说只是暂代,可那架势比起从前已经明显稳了许多。

眼看许凡进门,朱鼎立马迎了上来,脸上的喜色压都压不住。

“许兄弟,你还真是神了!李家真想今晚出逃,甚至还买通了守城的衙役!”

“不过,今日为时已晚,不如明天再带弟兄们去抄了李家?”

如今乌云渐开,困局尽破,朱鼎脸上的笑容都比往日灿烂了不少。

说到底,好在有许凡在,不然还真就把李家这条大鱼给活活放跑了。

闻言,许凡只是淡淡点了点头,一切都还在自己预料之中。

“今日弟兄们也累了,就按大人说的吧……”

有了许凡的同意,朱鼎便再无顾虑,立马带人匆匆离去。

他这般着急,倒不全是因为许凡助自己坐稳了县令之位,更重要的是,今日在向阳村的时候,他居然见到了恩公之女!

谁能想到,京城庄家千金庄无双,竟会出现在向阳村那种地方!

朱鼎现在这般火急火燎,所为的,自然也是去见她。

自打当年恩公出事之后,庄家便如大厦倾塌,瞬间分崩离析。

朝廷更是翻脸无情,直接下了通缉令,庄家上下尽数被下狱问罪,满门风雨飘摇,几乎看不到半点活路。

也就只有庄无双,靠着自幼习武、常年在军营里摔打出来的一身本事,才勉强逃了出去。

这些年来,朝廷对她的通缉令早就已经遍布大江南北。

能在这种天罗地网之下躲到现在,已是极为不易。

朱鼎回来晚了,便是因为与庄无双私下相谈,从她口中得知了当年庄家被冤枉的真相。

朝廷不分黑白,陷害忠良,早就已经烂到了骨子里,内里千疮百孔,不成样子!

庄家上下被缉拿之后,更是大多被抄斩示众,唯独庄将军一家血亲,尚且还被收押在大牢之中,日日受苦,前途未卜。

得知这些消息之后,朱鼎怒从心头起。

恩公之情,哪有不报之理?

甚至都不用庄无双再多劝一句,朱鼎便已经在心里下定决心,往后必要追随相助。

只不过,此事牵扯太大,还不想让许凡现在就知道,所以方才在公堂上,朱鼎才会刻意隐瞒了几分。

往后,只需对许凡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可。以他的本事,迟早也会走到这一步。

看着朱鼎匆匆离开的背影,许凡多少有些愣神。

这县衙,不该是县令待的地方吗?

怎么轮到自己这个刚冒头的县尉坐在这儿了?

难不成还想让自己顺手代劳,连公文也一并批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