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他！”
严嵩的手指几乎戳到陈凡的鼻尖，口沫横飞。
“生死不论！”
他身后的十几名锦衣卫和亲兵，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饿狼，拔出绣春刀，从四面八方合围过来。
刀光在城楼上交织成一张网。
陈凡脚尖一点，身体向后飘出数尺，避开了最先劈来的三刀。
他手中长剑挽了个剑花，剑身横在胸前，没有抢攻。
他看着这些扑上来的爪牙，又看了一眼城楼下黑压压的西域大军。
他能杀十个，能杀二十个。
可他杀不尽这城头的叛军，更挡不住城外那三十万铁骑。
就在这时。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正下方传来。
整座城楼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脚下的砖石发出呻吟，灰尘簌簌落下。
城外，西域人的第一架攻城锤，狠狠撞在了京城厚重的朱雀门上。
“轰——！”
第二下撞击接踵而至。
城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巨响，门轴都在颤动。
城墙上的守军们脸色发白，许多人握不住武器，身体靠着墙垛才能站稳。
陈凡的心也跟着那撞击声，猛地一沉。
他一个人，一把剑，在这战争机器面前，渺小如尘埃。
严嵩看到陈凡脸上的凝重，发出一阵快意的狂笑。
“陈凡，你听到了吗？这是大夏的丧钟！”
“你就算有三头六臂，今日也要与这京城，一同化为齑粉！”
他大手一挥。
“愣着做什么！给本阁剁了他！”
锦衣卫们再次扑上。
陈凡的脑海中，也在此刻，响起了一阵前所未有的蜂鸣。
他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金光爆闪。
那本熟悉的【天命红鸾谱】界面，不受控制地弹了出来。
只是此刻，它不再稳定，而是疯狂闪烁，上面的文字和图像都化作了模糊的流光。
一行行全新的金色大字，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刷新出来。
【检测到宿主强烈的护国意志……】
【意志强度判定：超越凡躯极限！】
【检测到京城百万生灵的恐惧、绝望与祈求……】
【愿力洪流汇聚中……】
【条件达成！】
陈凡的动作慢了一瞬，一道刀风擦着他的肩膀划过，衣衫被割开一道口子。
他却恍若未觉。
他的全部心神，都被脑海中的剧变所吸引。
【天命红鸾谱，破碎中……】
他“看”到那本金色的书册，封面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迅速扩大，如蛛网般蔓延至整个书页。
“砰！”
一声无声的炸响。
整本书册，化作了亿万点金色的光尘。
陈凡的心头一空。
他的金手指，没了？
可那些光尘并未消散。
它们在陈凡的意识深处盘旋，汇聚，仿佛受到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
光点重组，勾勒出山川，描绘出河流。
一座座城池，一片片田野，在光芒中缓缓成型。
最终，一副从未见过的宏伟画卷，取代了原本书册的位置。
那是一副囊括了整个大夏王朝疆域的社稷舆图。
【重组完成！】
【系统升级……】
【天命红鸾谱（Lv3）已升华为……人道社稷图（Lv4）！】
【终极形态解锁——人道洪流！】
新的系统提示音，不再是冰冷的机械声，而是仿佛千万人齐声吟唱，带着一股庄严与宏大。
【人道洪流：人道之力，在于众生。】
【宿主可通过汇聚民心愿力，借用万民之力。】
【功能一：众志成城。万民愿力将化为守护屏障，强化己方单位，削弱敌对单位。愿力越强，效果越强。】
【功能二：言出法随。当宿主与万民意志高度统一时，宿主的言语，将化为现实。】
陈凡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的金光一闪而逝。
他不再看眼前的敌人。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那些刀剑，望向城楼上那些瑟瑟发抖的守城士兵。
他看到他们脸上的是恐惧，是绝望，是麻木。
可在他的新视野里，他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从每一个士兵的头顶，都升起了一缕微弱的，几乎要熄灭的白色光芒。
那就是民心，是愿力。
他再看向城内。
街道上，屋檐下，无数百姓跪在地上，对着皇宫的方向叩首，对着漫天神佛祈祷。
从他们的身上，同样升起了无数道白色光芒。
这些光芒汇聚在京城的上空，形成了一片稀薄的，随时可能被狂风吹散的白雾。
这就是严嵩封城断粮，引狼入室之后，京城的民心。
它们还在，只是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陈凡懂了。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身后站着的，是这满城的百姓。
这些百姓，不再是需要他去拯救的累赘。
他们，才是他最强大的力量源泉。
“还敢分神！”
一名锦衣卫百户见陈凡背对自己，以为是绝佳的机会。
他发出一声狞笑，双手持刀，用尽全力，朝着陈凡的后心捅去。
“死！”
陈凡没有回头。
他只是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周围每一个人的耳中。
“严嵩卖国，尔等为虎作伥，甘为走狗吗？”
那名百户的刀尖，距离陈凡的后背只差三寸。
可他捅不下去了。
他听到陈凡的话，握刀的手臂突然一软，力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半。
他看到周围的同僚，那些刚刚还凶神恶煞的锦衣卫，脸上都露出了挣扎的神色。
他们也是大夏人。
他们的家人，也在这座城里。
“轰——！”
又是一记沉重的撞击。
朱雀门的一扇门板，被硬生生撞裂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城外西域人的欢呼声，顺着裂缝传了进来。
这欢呼声，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守军的心头。
他们看着城楼上的严嵩，看着那张志得意满的老脸。
他们又看着城下那面被斩断的白色降旗。
最后，他们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那个孤身一人，却挡在所有人身前的青衣背影上。
那几缕从他们头顶升起的白色光芒，似乎亮了一点。
陈凡感受到了。
他知道，自己现在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这些微弱的光芒，彻底点燃。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源自万民的微弱力量，灌注于自己的声音之中。
他转过身，面对着城楼上所有的士兵，面对着城内所有绝望的百姓。
他的声音，不再仅仅依靠内力传播。
而是借着那无形的愿力，响彻在每一个人的心底。
“我叫陈凡。”
“和你们一样，是大夏的子民。”
“我的家，也在这座城里。”
“城外，是三十万想要踏碎我们家园，奴役我们妻女的豺狼。”
他伸手指着严嵩。
“城头，是出卖了我们，想用我们的尸骨换取他荣华富贵的国贼！”
严嵩的脸色变了。
“堵上他的嘴！快！”
可已经晚了。
陈凡的声音，像一把火，丢进了干柴堆里。
“他们都想让我们死！”
“他们觉得我们已经输了！”
他举起手中的长剑，剑尖直指苍穹。
“但是，你们想死吗？”
“你们甘心把自己的家园，把自己的妻儿老小，拱手让给这些豺狼和国贼吗！”
“不甘心！”
城墙的角落里，一个年轻的士兵，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这三个字。
他的脸上满是泪水。
随着他的吼声，他头顶那道白色的光芒，猛地窜起，化作一道明亮的火焰。
这声怒吼，像是一个信号。
“不甘心！”
“老子跟他们拼了！”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越来越多的士兵，举起了手中的兵器，他们的眼睛都红了。
一道道白色的光芒，接二连三地亮起，冲天而上。
城内，那些原本跪地等死的百姓，也听到了陈凡的声音。
他们抬起头，看着城楼上那个挺拔的身影。
一个老者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捡起一块砖头。
“不甘心……”
他身边的年轻人扶住了他，然后从他手里拿过砖头，自己也捡起了一根木棍。
越来越多的人，站了起来。
菜刀，扁担，锄头，木棍……
他们拿起了身边一切可以当做武器的东西。
一缕缕，一道道，成千上万道白色光芒，从京城的每一个角落升起。
它们汇聚在一起，将那片稀薄的白雾，变成了一片翻滚的云海。
陈凡站在城楼上，感受着体内涌入的磅礴力量。
他眼中的金光，前所未有的炽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