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坐在房间中,桌上摆着卫炽蹲着的玻璃罐子,叶瞳对窗而望,看着黑暗的夜,幽深又宁静。
“悦童,以前乐斌在的时候,辛董事长对你是什么样子,我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虽然乐斌过世了我也难过,但看辛董事长和夫人对你好了,我也为你开心。正因为如此,我才想把这件事先告诉你,想听听你的想法。如果你不希望夏林出现在辛家,或许我可以帮你忙。”
“你为什么想帮我?”
“因为我~我喜欢你。”
何昊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叶瞳直视着何昊的眼眸,她轻轻的抬起一只手,慢慢的覆盖在何昊的手指上,何昊因为这一触碰,心没来由的漏了半拍,他刚扬起笑容想要回应叶瞳的触碰,却见叶瞳撤开手站了起来,她道,“我知道了,谢谢你告知我。”
简短的回忆暂停,叶瞳对着玻璃罐子叹息,“卫炽,这何昊呀可不是什么好人!他早就与夏林勾结了,辛乐斌不死于意外,大抵也会死在他俩的手中。现在他又想以辛悦童为跳板,好吞下整个辛家,真是卑鄙无耻!只是,我要不要告诉辛家父母呢?”
卫炽自然是没办法回应她的,叶瞳手指头扣着玻璃罐子,皱着眉头继续跟卫炽诉苦,“你看我这手,伤口可深了!都是为了你!你这傻子!混蛋!”
依然得不到回应,叶瞳双肩下垂叹了口气,将玻璃罐子再放回衣柜,站在黑暗的卧房之中,叶瞳觉着异常的孤单。
夜半时分,叶瞳还是回了辛家,她的纠结也有了答案,她决定把何昊同她讲的事情告知辛建成,至于他要怎么处理私生子,怎么处理他的财产,叶瞳不想掺和。
敲响了辛建成与任慧茹的房门,俩人对辛悦童突然回家都很是惊讶,任慧茹瞥见叶瞳受伤的手,惊诧的问,“童童,是出什么事儿了?”
叶瞳摇头,“没事儿,就是有个关于公司的事情想和爸说。”
“这么晚说公司的事儿?”辛建成皱着眉头,虽然充满疑虑,但考虑到叶瞳大晚上跑回来说事,那这事儿就不是小事,辛建成先安抚了任慧茹,才又道,“童童,咱们书房说去。”
走进书房,叶瞳关闭了房门,瞧着辛建成探究的眸光,她坐到辛建成的对面,深吸口气后说出了何昊同她讲的‘秘闻’。
全程,辛建成不语,但面色却越来越不好看,在叶瞳说完之后,他问,“何昊有没有说,他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
“他说他喜欢我。”叶瞳老实的回答道。
“那你喜欢他吗?”
面对辛建成的问题,叶瞳摇了头,再次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不论何昊表现得多么和善,我总是觉得很假。这次他先同我讲这些,我觉得目的不单纯。”
辛建成欣慰点头,“好,你能有这些见识很好。先去睡吧!何昊说的这件事,我去了解了解,另外,先别和你妈妈讲。”
叶瞳轻声应了声出了书房,将一室的安静留给了辛建成。辛建成点燃一根香烟,思绪无法抑制的回到多年前,他确实有过一段很荒唐的行径,也确实沾染过何昊的母亲。但当年与何昊母亲分手时她并没有说自己怀孕的事情,难道这里面还有隐情?
儿子~~辛建成在心中呢喃着这两个字,不意外的又想到了最爱的儿子——辛乐斌,那可是他悉心培养的接班人啊!若是还活着该有多好!
掐灭了香烟,辛建成揉揉额头,虽然无人可以取代辛乐斌在他心中的位置,但人已经不在了,活着的人总要继续下去,他本想着为辛悦童找个好的夫婿,运气好的等外孙大了将家业给外孙,运气不好就只能便宜了女婿。
现在,却又有了另一条路,若自己还有个儿子在世,是不是他的家业就不用给外人了?
叶瞳不知辛建成如何想的,她是折腾累了,躺倒**就睡了过去,等第二天早早的醒来,便回了马场道121号。
小洋房中无人,想来德宝道人又去哪里溜达了,叶瞳坐在院中石凳上,昂着头看着卫炽建造的小洋房,无奈的叹了口气,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结束。
又或许结束遥遥无期,因为有时候踏上了贼船,就再没有回头的权利了。
日子并未回归安宁,却又不算太糟,德宝道人每日里不是吃就是玩儿,而叶瞳白日里就混吃等死在马场道的小洋房躺平,晚上则去城隍司工作,那阿万的工作能力很不错,没几天就把叶瞳带上了城隍的康庄大道。
又是一天夜晚看星,叶瞳问德宝道人,“您了这是把天津都逛遍了吧?还有地方去么?”
“嘿嘿~~我报了个旅行团,明儿一早导游来接,去河北转悠一圈。”德宝道人开开心心的陈述着。
“您老啊~~活了好几千年,应该大江南北都转悠过了啊!怎么还乐此不疲?”
“因为今年是今年,前年是前年,后年是后年,就像是你家门口卖煎饼果子的小伙子,我听他讲那煎饼摊子是他爸的,有时候他爸还手痒出来摊呢!你说他爸摊的和他摊的能一样味儿吗?”
“但那些不过是口腹之欲而已。”叶瞳说到这里时,忽然想起了静如,那个被贝熹欺负善良的傻和尚,“不是说一切欲望都是虚妄么?”
德宝道人听罢叶瞳的话,摆摆手很是不赞同,“别天天把自己的喜欢归到欲望上去,什么虚妄不虚妄的,你高兴了,舒坦了,那就是好的,难道你高兴了还要自己给自己添堵么?还要忏悔说,哎呀~~快乐是虚妄,舒坦是虚妄!我不能快乐,我不能舒坦?人啊!妖怪啊!或者鬼啊!说到底都是生灵,和整个天道比起来,似尘埃如微粒,这么渺小的我们,何必要将繁重的枷锁背在身上呢?不如畅快活着,自在人间。”
叶瞳虽然并不能完全认同德宝道人的话,可‘自在’二字却听进她的心里,她与卫炽何尝不是困兽呢?
清幽的夜依然朗明,但它照耀下世间的人们,却又都如困兽般,在做着无望的挣扎。
辛建成沉着脸坐在书房之中,他此时也被困了,看着助理的调查结果,上面不仅有夏林与他非亲子的鉴定报告,还有一份令他无法释怀的报告,原来早在三十年前,他就被诊断出了无精症,而这个诊断报告却被人刻意隐藏了。
书房门被轻轻的推开,辛建成看着站在门口的任慧茹,任慧茹问他,“这么晚了,还不睡么?”
辛建成看了眼无精症的报告,脑中是辛乐斌的面容,那个他最爱的儿子竟也不是亲生的。合上调查报告,辛建成攥着的拳头隐在书桌之下,他问任慧茹,“你还记得何昊的妈妈么?”
“嗯,是有印象,怎么了?”任慧茹反问。
“她的另一个儿子来找我了,说是我的亲生儿子。”辛建成抛下重磅炸弹,他眼睛死死的盯着任慧茹,瞧见她一闪而逝的错愕,“乐斌死了,家业无人继承,我打算把那孩子认进辛家,你觉得怎样?”
任慧茹呆立在门边,她张张嘴,小心的试探道,“你做亲子鉴定了吗?”
“没有,那孩子瞧着和我很像,也和乐斌很像,应该不需要做。”
“还是做一下吧!如果亲子鉴定证明是父子关系,我这里也没什么其他的想法。”任慧茹说道,她是清楚辛建成的,他可是无精症,那孩子定不是亲生的。
“如果要做,我也和悦童做一个。”辛建成再抛一枚重磅炸弹,“你觉得如何?”
“啊?为什么要让悦童做?”任慧茹有些慌,“她~~这孩子多灾多难,前几天那手不是又受伤了么?”
辛建成抿着唇,冷冷的看着任慧茹,她慌乱的眼眸和不自禁往后退的脚步都在印证着那张诊断报告的真实,辛建成压在胸中的怒意再无法抑制,他嘶吼出声,“为什么要骗我!”
任慧茹被吼声吓得一个踉跄,她心中已有猜测,但却还是不愿承认,她反问着,“建成,我什么都没有骗你!”
“没有?那你看看这是什么!”辛建成抓起文件夹,直直的朝着任慧茹扔了过去,文件夹砸在木门上发出一声大响,任慧茹又是一个哆嗦。
瞧着任慧茹并未动作,辛建成猛得站起身,手指指着地上的文件夹,再次吼叫道,“看!给我看!”
任慧茹瞧着地上的文件夹,就如同在看洪水猛兽,她不敢,她怕是她想的那个猜测,慌张的摇头却换来辛建成的反扑。辛建成三两步跑到门边,捡起文件夹拽出诊断报告,将诊断报告举到任慧茹的眼前,让她不得不看,“当年咱们怀不上孩子去做检查,你怎么跟我说的?你说只是因为你身子虚,吃一段时间中药就好了,结果却是我不育!为什么没告诉我?我问你为什么?”
任慧茹只管摇头,嘴唇颤抖却吐不出半个字来,辛建成瞧着她这样子,更是相信一切都是任慧茹为了夺取他辛家财产而为的,紧攥的手再是无法抑制,辛建成一巴掌扇在了任慧茹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