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左看了一眼出入登记簿上的名字——宋辉,于是摸出了身上的那张名片,发现登记簿上的信息,与名片上的信息是一致的。

于是桂左又往前翻看了两页,发现在胡子璇父亲去桂左律师事务所的那天,宋辉也来过,并且还接走了人。

而接走的这人名叫胡大勇,与胡子璇父亲的名字不一样,因为那名作家的原名叫做胡雨。

可是桂左刚才看到,愣头青宋辉节接走的人,那人与胡子璇的父亲胡雨的生前的样子,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可以不是双胞胎,但是DNA上却不能作假。

不过曾经有国外机构做过实验,那就是相貌颇为相似的人,在DNA上可以是无限接近对方的。

据说这个机构曾经比对过一对看上去几乎一模一样的人,在对比的最初他们以为两人就是双胞胎。

如果不是他们分别来自两个不同的国家,并且都曾经做过亲子鉴定的话,该机构几乎就可以断定他们是双胞胎了。

不过随着他们将对比的DNA碱基对增加到二十六组后,终于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最终确认两人不是双胞胎。

在加上桂左刚才看到的那个人,几乎与胡子璇的父亲胡雨一模一样,所以桂左心里有了一个想法。

那就是一定要把尸体的DNA与那人的DNA对比一下,于是桂左又给老薛去了电话。

结果老薛好像正要给桂左电话,所以电话接通后,老薛直接说道,“车上只有一个司机,他自称宋辉,你说的那个人我们并没有看到。据他自己说,车上一直就他一个人。”

桂左愣了一下,而后说道,“放他走,派人偷偷的跟着这家伙,看看他去哪儿。还有给青山镇精神疾病控制中心去个电话,我需要提取一名病人的血样做DNA对比。”

很快的就有一名医生到了大门口,把桂左他们迎了进去。

而后桂左就拿到一袋血浆,这让桂左很是吃惊。

这名医生似乎看出了桂左的疑惑,于是说道,“我们医院里收容的都是精神病患者,这些人就算是有人监护的情况下,依旧状况百出。所以前任院长就提出,每个新入院的病人都要进行血液采集,每个人至少十个单位,并且分五次采集。

这些只是患者其中一次的血液样本。”

桂左闻言眼睛一亮,说道,“我不需要这么多,不过还请您把每次采集的血液样本,都给我提供一份样品就行。毕竟血浆太珍贵了,在必要的时候,可是救命的宝贝。”

对方微笑着答应了,桂左获得了五份样品后,第一时间就回到了市刑警队,一头钻进了实验室里。

他要做的是对这五份血样进行DNA对比,桂左怀疑在这几份血液样本中,肯定能发现异常的地方。

而按照日期排序,桂左首先对第一份血液样本与最后一份血液样本进行对比,虽然两个样本都是A型血,而且初期的DNA对比的结果也是出奇的一致。

普通的亲子鉴定,一般只需要七到八个基本遗传碱基,就可以完成亲自鉴定。

同样的方法,可以用于兄妹、兄弟、姐弟、姐妹等。

不过桂左要做的是,同一个人DNA对比,一般情况下是取人二十二条独有的遗传基因做对比。

而已经检测到的人体二十二条遗传基因的种类大概有31。6亿种,而这么多种遗传基因通过不同的组合,组合成了世界上七十亿的人。

并且这么多遗传基因种类,理论上是有上百亿的组合种类,也就是说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双胞胎,那么将不会存在基因完全相同的两个人。

但任何事情都有意外,就好像彩票那么难中,却总是有人意外中得大奖一样。

这个世界上可能存在那么几个人,他们的基因完全一样,拥有同样的性别、面孔、身高、体重,甚至是同样的命运,但是他们却在世界上的不同国家,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所以想要发现这样的两个人,在理论上是不可能的。

可是如果有这么一种可能,他们二十二条基本的遗传基因一样,但是他们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呢?

桂左觉得在这个案件中,这个可能性很大。

因为在对胡子璇和他父亲胡雨的DNA对比中,法医用的就是二十二对遗传基因的对比方法,只要其中十一对对比上,那么他们就是亲子关系。

但是这里不排除,还可能存在着一个与胡雨遗传基因一样,并且拥有同样体貌特征的人存在。

带着这样的想法,桂左大胆的做了一个三百个碱基的基因对比,而这需要三十多个小时才能出结果。

桂左在法医的配合下,做了基础取样后,就开始了漫长的对比过程。

而在等待的过程中,桂左找到了蔡广凤。

再次见到这个女人的时候,桂左能看出对方的憔悴。

而蔡广凤看到桂左后,突然挣扎着爬了起来,直接跪在地上,不断的磕头。

桂左赶忙上前扶住了对方,疑惑的问道,“您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这样?”

蔡广凤抬头,一双诧异且惊恐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桂左看着,良久后才说到,“您是前辈,我自然要下跪了。”

桂左不明所以,反问道,“我是前辈,这话怎么讲?”

蔡广凤哆哆嗦嗦的说道,“我是过阴人,您是走阴人,而且您的辈分特别高,我能看的出来。您可以不用庙宇或者接触其他的东西,就可以直接到阴间去,所以您是最顶尖的那种走阴人。

在阴人这一行里,您就是前辈啊!”

桂左心头一凛,这才扶着蔡广凤坐下,问道,“您这话说的我有些听不懂,能详细的说说吗?”

“北有萨满保家仙,中有相面堪虞风水师,南有走阴过阴两界人,这是自古以来就有的说法。而南方阴人一脉都是家族传承,自身秉承有男传男,无男传女的说法。

因此阴人家族才能传承千年,而这其中又以可以不用庙宇或者其他媒介,直接就能去到阴间的走阴人为尊。

像您就是这样的家族出来的人,在我们阴人中您是最顶尖存在。

所以一般阴人见到了,自然要行跪拜大礼的。”

听蔡广凤这么问,桂左有些不解了,“那您是怎么看出来?”

“您还不知道怎么看?”蔡广凤闻言神色有些紧张,最后敷衍道,“既然您还不知道,我就不便说了。”

听到这里桂左心中虽然满是疑惑,但却是把话题引到了其他方面,“这次我来不是跟您讨论走阴人的,我只想问你,你自杀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蔡广凤闻言直接把头低了下去,突然很是冷淡的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也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桂左闻言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淡淡的说道,“既然这样那就算了,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

言毕桂左就准备离开了,这里是拘留所里特有的监护病房,门是在外面锁好的。

桂左站在门口等待警员开门的时候,蔡广凤突然说道,“我老公和儿子是不是都死了?”

桂左愣了一下,回头看着她,很简单的回答到,“嗯。”

“那个家伙果然是个狠人,他之前曾经去过青山镇的一个村子,据说那里有古代流传下来的夺舍之法……”

说道这里蔡广凤不说了,而这个时候警员也过来了,直接把病房的门打开了。

桂左走出病房,回头看着她,问道,“你说的可是青山镇的肖家楼?”

“你知道那个地方?”蔡广凤很是吃惊的问道。

桂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追问道,“你说的是不是那个地方?”

“你真的不知道什么是阴人?”蔡广凤没有回答问题,而是反问了桂左。

桂左摇摇头,蔡广凤的脸上却露出一抹诧异。

不过接下来蔡广凤却说了这么一番话,“阴人就是领了鬼仙的人,普通的过阴人是领了自家祖先的灵魂,还有些能耐大的过阴人是领了传说中大人物的鬼魂,比如关二爷、姜子牙等等……

而走阴人不同,他们自身就是某个大人物转世,他们这辈子成了阴人后,又领了自己上辈子的灵魂,从而让他们可以直接以肉身行走阴阳两界,所以他们被称为走阴人。”

桂左听的直撇嘴,他不相信蔡广凤说的,因为他是北方人。

而且之前曲宏达老人跟他说的所谓阴人,跟蔡广凤说的大相径庭,并且桂左跟认可曲宏达老人的说法。

因为曲宏达老人说的听上去更科学,并且桂左也在他的陪伴下看到过那边的世界,而且他在之前也刚从那边的世界回来。

如此想着桂左默默的转身要走,而这个时候蔡广凤似乎是为了让桂左相信他的话,突然喊道,“你最近两天刚从阴间回来……所以你身上的阴气很重!”

桂左闻言直接站住了,他回头看向了蔡广凤,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试问到,“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蔡广凤突然变的很惊恐,她直接蜷缩到病床的角落里,哆哆嗦嗦的说道,“你的肉身与灵魂不符,这只有走阴人才会这样……多的我就不能说了,求求你也别问了!”

桂左愣了一下,不免有些恼火,但是看蔡广凤的样子,他还是选择离开了。

因为再待下去,似乎听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了,因为蔡广凤的样子看上去,似乎有些不正常。

哐的一声,病房的铁门关上了,蔡广凤看着被关上的铁门,突然诡异的笑了起来,而后她自言自语的说道,“唉,小红……你说我骗到他了吗?”

而后过了一小会儿,蔡广凤像是变了一个人,用很孩子气的声音说道,“小凤姐……你别上吊了,我害怕!以后我都听你的还不行吗?”

下一刻蔡广凤突然变的神神叨叨的,说道,“不行……他根本不相信我,在说了……你是过阴人,哪次过阴不是我背着你,你现在害怕了……早干什么去了!”

之后蔡广凤像是变成了个孩子,居然蜷缩在病房里“嘤嘤”的哭了起来。

这一幕被监控拍了下来,但是负责看监控的警员,却只当是嫌疑人精神病犯了,简单的向上级进行了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