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左感觉自己正在经历一场怪异的阴谋,他感觉从刘子健的出现开始,一切都是在针对他展开的布局。

尤其是这次名为自由之翼的所谓通灵侦探大赛,在进行了第一个比赛项目后,他的诡作小组就成了最大的赢家,并且他可以决定下一个比赛项目是什么。

桂左不觉得这一切是巧合,此刻的他越发焦虑。

“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客厅传来了卓玛醉醺醺的声音,然后就是坤叔一声声的抱怨。

“这个傻丫头,喝这么多干什么?真是的……”

之后随着几声关门声,客厅又恢复了安静。

桂左站在卧室的窗户前,看着外面漆黑的海景,月亮倒影在海面上,漫天的星星格外的明亮。

当我们还在寻找从前,但是命运却让我们遇到了未来,既然爱情的结晶已经破裂,那就让我们迎接新的结晶。

这是桂左的父亲,在得知妻子又一次怀孕后,写的一首诗。

桂左是在一次翻看父亲的旧书时,无意间看到的。

而在记忆中,桂左的父母是村子里的老师,一辈子教书育人,后来父亲表现良好,进入了当时乡里的教育局,最后就是在那里退休的。

桂左的母亲在生他的时候,已经四十多了,而且生他的那年,母亲被调到了乡里某个工厂子弟小学教书。

也是因为如此,他们从农村搬倒了学校给老师准备的筒子楼。

没有农村虽然破旧但却宽敞的房子,桂左全家住进了筒子楼里,而这一住就是十几年。

一直到几年前,筒子楼里的人陆续搬走了,他的父母依旧住在那里。

父亲还经常调侃的说道,“以前住筒子楼,老觉得房间太小,可是现在不一样了……这房间多的,我都住不过来了。”

是啊!

偌大一座五层的筒子楼,就只有他们和几个老人住在那里,老人们经常调侃说,现在的筒子楼就是他们的养老院。

一直到那个晚上后,筒子楼里的老人,被迫搬了出去。

桂左在想,如果他没有遇到朱莉·王,如果他没有加入诡探推理社,如果他没有遇到赵倩,如果他就是个学习不好,连大学都没有考上的家伙。

他是不是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件事情,而父母现在是不是还活着呢!

桂左苦笑的摇摇头,因为任何事情都不可能回到过去,因为他的父亲曾经说过,时间就是一条河,溜过去的水不会再回头。

桂左觉得这句话说的很对,可是父母他们居然是……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但是他看到过朱莉·王的记忆,在记忆中他看到了那个小男孩,如果那真的是自己的哥哥,那么这将是他和哥哥时隔,三十多年后的第一次得到哥哥的消息。

房间的窗户是落地窗,桂左侧卧在床前,看着空中的残月,低声呢喃了一句“哥哥”后,就这么沉沉的睡着了。

……

当清晨的阳光,照射到桂左的身上,他缓缓的睁开眼睛,这一夜他罕见的睡的踏实。

于是简单洗漱后,桂左想要找大家,说说昨天他从朱莉·王那里得到的消息,毕竟下面的比赛项目,他们拥有选择权,这是个不错的消息。

当然这也决定了,他们在进行该项目的时候,必须要比其他选手的完成度要更高。

可是桂左一开门,就看懂挂着黑烟圈,满身酒气的卓玛,正站在他门前。

而看到桂左开门后,卓玛更是大步走了进去,在桂左的房间里翻找了一番后,似乎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于是她恶狠狠的看着桂左,说了这么一句话。

“那个贱人呢?”

桂左觉得有些好笑,这卓玛的醋劲还真大,可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是有些暧昧,好像并不是男女朋友吧!

不过桂左还是费劲解释了一番,最后一摊手,说道,“所以,我们之间并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只不过她找我是有事情要问。”

卓玛的脸色稍稍有些缓和,自己给自己找了台阶下,说道,“我是怕你被大洋马给骗了,要知道外国女人可是很……算了!你没事儿就好,我走了!”

大约一个小时后,所有人都起来了,大家在客厅里聚齐了。

徐东也过来了,而他抢在桂左之前,已经把那件事情说了。

因此接下来,大家直入正题,但是最终讨论的结果是,如果有葡萄牙灵异车祸案,那就选这个。

如果没有,那就选一个大家看起来简单的。

之后所有人自由活动,而桂左再次把自己关进了卧室里。

而后他摸出一块玉佩,这是他满十八岁时,父母给桂左的,说是他哥哥桂天佑的遗物。

桂左记得很清楚,在上医科大的时候,这块玉佩还能散发出一些荧光。

那个时候桂左还不知道,但是现在知道了。

地球上所有可以不借助外界能量发光的东西,都是因为自身存在放射性,才会发光的。

而但凡是能源,都具备辐射性。

桂左想到了自己的肺癌,其实那天卓玛的催眠,只是让桂左觉得自己的身体很好,但并没有忘掉自己得了肺癌这件事情。

桂左能理解卓玛的想法,她不想桂左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死去。

而现在桂左却想到,他体内的肿瘤之所以没有扩散,可能就与这块玉佩有关。

桂左长长的呼出口气,躺在那里看着这块玉佩。

杰利科、桂天佑,如果这个人真的是自己的哥哥,如果他真的是……

想到这里,桂左用左手握住了玉佩,右手做出了开门的动作,一声微不可闻的“开门”,从他口中轻轻喊出。

瞬间周围的景物如流水般变化起来,桂左回到了之前在朱莉·王记忆中看到过的地方。

一个大约六七岁的小男孩,经常透过自家的门缝,偷偷的看向对面房间里,那里有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她很可爱,小男孩很喜欢她,他感觉这个小女孩像个洋娃娃,他想把小女孩放在自己的床头,陪自己睡觉。

这是个很孩子的想法,他把人和玩具混为一谈,但却不自知。

不过很快孩子的父母就回来了,桂左看到小男孩的父母后,整个人就感觉呼吸一滞,因为他看到了自己父母年轻时的样子。

小男孩喊着爸爸妈妈,然后拿出了作业本,上面写着一些歪歪扭扭的俄语单词。

母亲拿起作业本,不由皱眉不已,低声的说道,“他爸,孩子都快八岁了,已经是上学的年龄了,是不是把他送回去。”

“回去没那么容易,虽然今年的外交环境缓和了许多,但是我们之前是被恶意扣下的。现在孩子也都那么大了,他们是不会让孩子回去的。”

母亲低头不语,于是一家人就这么睡下了。

夜里巨大的爆炸声响起,父亲猛的做起身,很是凝重的看向窗外,低低的骂了一句,“娘的!出大事儿了!”

母亲抱着被惊醒的小男孩,说道,“你去还是我去?”

父亲看着孩子,有些犹豫,但还是说道,“我去,如果我回不来,你带着孩子,想办法回国。”

母亲抱着孩子送走了父亲,小男孩看着父亲的背影,问母亲,“爸爸为什么可能回不来,他要去做什么?”

母亲没有说话,而是将小男孩搂在怀里,默默的流着泪。

之后母亲松开孩子,然后开始关闭房间里的窗户,最后还把窗帘都拉上了。

而外面已经有很多人走了出去,但是母亲却警告男孩,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离开家。

天亮的时候,父亲回来了,他脸色铁青,直接用俄语说了好多,父母也是聚精会神的听了好久,才保证自己听懂了。

而后母亲拿出了一卷图纸,直接在家里的餐桌拜开,手指在图纸上不断的移动着,而后快速的也用俄语说了什么。

最后父亲蹲坐在墙角,居然像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他嘴里不断的重复着,“走不了了,已经被辐射了……我们可能都要死……没人能活着。”

而母亲却很是坚毅的说道,“如果开始撤离,就我们现在的样子,能不能让他们把我们送回国去。落叶归根……我不想死在这里……咱们从小跟着父辈留学到了这里,后来两国关系恶化,咱们就被扣留在这儿。

现在咱们都是必死的人了,咱们什么也不代表,哪怕是不穿衣服也行,总之一片带字的纸和不料,咱们都不会带走,咱们只要求回去,回家……这总该行了吧!”

小男孩不知道母亲为什么这么说,他此刻只是有些头晕,而看到母亲有些精神质的表情,他很害怕。

就在这压抑的气氛中,一家人熬到了天亮,小男孩有些难受,在加上太困了,于是就睡着了。

第二天母亲发现了小男孩的异常,于是独自一人带着小男孩去了医院。

走的时候,小男孩最后看了一眼父亲,此刻的父亲正坐在写字台前奋笔疾书着。

医院里人满为患,大多都是被强辐射灼伤的孩子,也有少许的大人在就医,因为是亚洲面孔,母亲带着小男孩被人群挤来挤去,有几次差点被推倒。

医生的脸色很难看,他们因猜到发生了什么,但是医院里的人力就这么多,病患早就超出了接待极限了。

足足等了半天时间,小男孩终于接受了资料,而后就被母亲带回了家里。

在路上母亲看了一眼远处冒着浓烟的地方,将怀里的小男孩用毯子裹得紧紧的,瘦小的身体艰难向家的方向走去。

桂左不知道母亲当时是怎么想的,但是回到家后的母亲就开始烧东西,把一些资料和图全都付之一炬。

父亲在客厅里抽着烟,收音机里响起了那个年代才有的俄语歌。

第三天很快就到了,有人敲响了房门,而后他们就被带走了。

之后画面快速的流转,最终定格在了火车上,母亲和父亲的脸色很是难看,桂左没有看到小男孩的身影。

此刻他们身边的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安慰他们道,“天佑是个好孩子,不过他已经不在了,你们还年轻,回去过个几年再要一个吧!他们不是检查了你们的身体,说你们是耐辐射体质。”

火车的车厢轻微的颠簸着,父亲和母亲没有在说话,就这么默默的相互依偎着。

之后他们回到了黑龙江,那块玉佩被母亲放入了一个木匣子里,等到木匣子再次被打开的时候,桂左看到了十八岁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