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挽初,你大胆,你是什么东西,轮得到你教训本公主?”

“凌阳,够了!”

皇后的眉宇间,已经开始凝聚怒气了。

宋挽初的话,虽然攻击性有些强,却不是恶意诋毁。

凌阳从小被溺爱,性子骄纵,随心所欲,挽初却是温婉端庄的,若不是凌阳三番五次挑衅,挽初不会奋起反击。

“母后,你帮她不帮儿臣?儿臣才是你的亲生女儿,太子哥哥偏心她就够了,你也偏心她!她是什么狗屁郡主,和咱们皇家有半点血缘关系吗?不过是父皇赏她脸罢了!”

凌阳公主委屈得不行,筷子一甩,呜呜地哭了起来。

闹成这样,皇后也没心情吃饭了。

她看着凌阳公主,满眼都是无可奈何。

因为她非要嫁给梁屿舟,做出过许多疯狂出格的事情,皇后打也打过,骂也骂过。

凌阳已经不是小孩子,她敢恃宠而骄,就是知道自己顶着大周唯一公主的光环,谁也不敢真正地把她怎么样。

皇后也只能斥责两句。

宋挽初起身告辞。

“皇后娘娘,挽初今日言语冒失,给您赔罪了。”

进退有度,端庄知礼。

皇后如何管教女儿,是她自己的事,也是皇家的事。

她有分寸,有些事情,不该她置喙。

皇后又看看胡搅蛮缠,刁蛮无理的凌阳公主,越发觉得自己女儿和挽初有着云泥之别。

梁屿舟就是眼睛瞎了,也不会喜欢凌阳的。

可惜凌阳还是认不清现实。

她的骄傲,不允许她输给宋挽初。

皇后早已动了给她赐婚的念头。

这几年也没少选看各大家族适婚的男子。

优秀的也不在少数。

当年,梁屿舟让凌阳一眼惊艳,京中再想找出能与他比肩的男子,几乎是不可能了。

宋挽初离开后,凌阳公主也不装可怜了。

但心情却没有平复,眼神满是怨毒。

皇后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劝导:“凌阳,你知道梁二为什么宁可当道士,也不回到国公府继续当世子吗?”

“他就是不想让我继续纠缠他,所以才不愿意还俗的!”

凌阳公主不假思索地回答。

皇后轻笑一声,“凌阳,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梁二不管做什么,第一个要考虑的,永远都是挽初。

老公爷当年的误判,导致宋将军战场牺牲,这是梁宋两家永远都过不去的坎。虽说父亲的罪责,不该推到梁二身上,但这个疙瘩,始终都在挽初的心上。

梁二为了能让挽初留在身边,毫无负担地和他相处,他宁可舍弃一切,与国公府割发断亲,去掉自己身上所有和国公府有关的标签。

试问天下有几个男人,能为心爱的女子,做到抛弃一切?

你以为,你威胁挽初,与她针锋相对,对她喊打喊杀,就能让梁二多看你一眼吗?你这样做,只会徒增梁二对你的警惕和厌恶罢了!”

凌阳公主鸦雀无声。

她不觉得感动,只有心中的妒火在熊熊燃烧。

凭什么,被梁屿舟心疼眷顾的人,一定要是宋挽初?

皇后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没听进去,失望地叹息。

还能怎么办呢,只能让身边伺候的人,多留个心眼了!

……

兰贵妃失魂落魄地回到了馨香阁。

陆斯鸣没走,焦急又兴奋地等待消息。

一看到兰贵妃萎靡不振的样子,他就知道,计划全盘落空了。

兰贵妃对杨氏一通埋怨,“你说她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要在本宫要去见皇上的时候来!耽搁了时间,竟让皇后抢了先!”

陆斯鸣的眼中笼罩着阴霾,他本就生得苍白,脸色沉着,整个人的气质就更加阴郁森寒了。

“母妃不必再自怨自艾了。”

他劝兰贵妃,也是在劝自己,“皇上这么快就下旨为时洛寒和瑶光公主赐婚,想必也是早就中意时洛寒为复国大将军,您就是去了,开口为舅舅求亲,皇上也未必答应。”

高照就是个酒囊饭袋。

高家除了外祖父高天羽,是靠着实打实的军功,建功立业,封了侯爵,余下的兄弟子孙,无一人堪当大任。

五万兵马将来被高照继承,就会变成五万个酒囊饭袋。

来日皇上看高照一无是处,收回高家的兵权,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必须,抢在皇上动这番心思之前,想办法把这五万兵马,弄到自己的麾下。

大周的皇子不能有兵权,就连太子也不可以。

但,特殊情况除外。

比如,边关告急,或战事吃紧,皇上可以加封有能力的皇子为大将军,领兵出征。

但是归京后,兵权要上交。

眼下,边关就有战事。

三月春暖,胡人又开始南下劫掠了。

虽说规模都不算大,但也造成了不少的边境冲突。

皇上意欲派出五万兵马,帮助衡州,凉州等边境地区镇守。

只是还没有合适的人选,加上边关战事不算特别吃紧,所以不着急。

陆斯鸣心思涌动。

时洛寒和瑶光公主赐婚的消息一旦传开,高照的名声也就臭了。

别说讨回什么公道,到时候高家都会成为被口诛笔伐的对象。

外祖父若能主动请缨,也算为高家挽回一点声誉。

只不过,外祖父已经是六十六岁的高龄了,皇上怕他身体有恙,才没有立刻派他去驻守边关。

如果,他身边能有个年轻得力的副手呢?

陆斯鸣顿觉云开月明。

离开馨香阁,他碰上了凌阳公主。

“妹妹这是怎么了,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

凌阳公主和陆斯鸣的关系,也还算亲厚。

因为没有利益纠葛,凌阳公主又单纯,陆斯鸣愿意宠着她。

多一个亲人,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凌阳公主刚被皇后训斥,心里委屈极了,又愤愤不平,抓着陆斯鸣的袖子就大吐苦水。

“二哥哥,你说,我哪里比不上宋挽初了?梁屿舟爱她爱得死去活来,太子哥哥偏心她,就连母后也不和我站在一边……”

说着,一边跺脚,一边抹眼泪。

陆斯鸣递上帕子,温柔地安慰,“凌阳妹妹地位尊贵,万千宠爱于一身,何必自甘下贱,和宋挽初相比?”

他的心思如九转曲折的山路,看着凌阳公主委屈不忿的样子,语气更加温柔了,“只是,世间的男子,大多喜欢妩媚柔弱的女子,梁二是这样,太子也是这样。”

没能好好教训宋挽初,凌阳心里始终堵着一口气。

陆斯鸣的话,提醒了她。

“多谢二哥哥,我要出宫一趟!”

她又跑去了玉坤宫,说自己烦闷,想出去逛逛。

皇后想着她今日气不忿,又被训斥,心情不好也是常理。

就应准了。

看着凌阳公主的马车离开皇宫,陆斯鸣得意地笑了。

程思绵那般孤傲,若知道太子和宋挽初的前尘往事,还愿意嫁给太子吗?

只怕,会如鲠在喉吧?

就算婚事无法取消,这件事也会成为她心中永恒的刺。

日后她和太子,也必定离心!

程思绵正在家中,翻看望门族谱。

皇后派来的两位,一个叫庆嬷嬷,当年曾是御前侍女,精通侍寝之事。

另一位就是芳姑姑。

程思绵遇到族谱上不认识的人,就询问两人。

书意进来了,一脸紧张,“姑娘,凌阳公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