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跪在皇后面前,声泪俱下。

不久,从玉坤宫传出了消息。

杨氏说那张绣了春宫图的帕子,是秦封一个小妾的。

那小妾在名画宴前一日到秦暄妍院子里去过一趟,遗落了帕子。

因帕子的材质和图案都和秦暄妍日常用的差不多,加上天黑灯暗,丫头给胡乱收了。

等第二日秦暄妍到了春泠别院,才发现手中竟有秽乱之物,惊恐之下,便随手找了个角落扔了。

不成想程思绵恰好遗落了帕子,被雪莹捡到,误认为那印着春宫图的,便是程思绵的。

诸多巧合,造成了这一场荒唐的误会。

杨氏说那名小妾一直都不安分,经常用些狐媚手段勾引秦封,犯下此等大罪,已经打了三十板子,发卖出去了。

她求皇后饶恕秦暄妍的无知愚蠢。

这个借口,简直拙劣至极,漏洞百出。

皇后一语不发地听完杨氏的“自圆其说”。

她没有当面戳穿杨氏的谎言。

杨氏的“自圆其说”很快在豪门望族中流传开来。

质疑声从未间断过。

且不说一个小妾,去嫡长女的院子里,怎么可能随身携带**之物?

就算是带了,当晚就该发现丢了,应立即寻回,而不是任由秦暄妍的丫头收着。

秦暄妍发现帕子上有春宫图,就该死死地藏住,她不说,旁人也不会在她身上搜寻。

却选择扔在皇家别院,这是猪脑子都干不出来的蠢事。

秦暄妍不仅蠢笨,还恶毒。

众人都误以为程思绵私藏**之物,她为了名声,不出面澄清,也就罢了。

竟然还落井下石,言之凿凿,污蔑程思绵用秽物勾引太子。

妄图毁掉程思绵的声望。

小人行径,人品低劣,实在配不上高门贵女的尊荣。

同秦暄妍交好的几个贵女,原本以为她只是骄纵跋扈了些,没想到她竟然如此阴毒。

大家也都眼明心亮,不管杨氏怎么圆谎,找多少背锅人,秦暄妍这个豪门贵女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望族的长辈们都纷纷告诫自家晚辈,不准和秦氏兄妹来往。

秦子期也跟着倒霉。

别院门口秦暄妍和绮罗的一场争辩,把他的名声也彻底毁了。

现在谁都知道,秦子期不是什么清贵的文人雅士,而是个衣冠禽兽。

逼奸貌美丫头,杨氏这个母亲还糊涂溺爱,不说惩罚敲打儿子,竟把受了委屈的丫头发卖到青楼,有损阴私。

就连秦封,在朝中的名声也受到了影响,弄得他在一众同僚面前抬不起头。

荣乡公府的表面光鲜,内里的糟烂恶臭,传遍大街小巷,人人唾弃。

三月十五,太子携程思绵来给皇后请安。

皇后才礼佛回来,身上檀香袅袅,仿佛沐浴在佛光中,更添几分慈爱。

她知道太子为何事而来,偏要调侃两句:“鸿儿这些天来本宫这里,越发勤快了,今日连绵绵也带上了,可是外头说书人又出了新段子,要讲给母亲听?”

太子心中虽有些急,却也气定神闲地打趣,“说书人口中的两位主角,就站在母后的面前。母后近几日看到的,可比说书人讲的,精彩多了。”

一宫上下,从皇后,到宫女,到嬷嬷,都被逗笑了。

程思绵捧着几枝桃花走到皇后面前,“皇后娘娘,三月桃花正盛,臣女家的后宅,恰有一棵桃花树,臣女折了几枝,请皇后娘娘欣赏春天的好颜色。”

黛影接了过来,命小宫女寻来瓷瓶插好。

皇后娘娘看着程思绵,眉眼间尽是笑意。

经过春泠别院一事,皇后更加喜欢程思绵,如此沉稳大气的女子,才能和太子站在一起,夫妻共同进退。

她也彻底歇了让秦暄妍当侧妃的心思。

秦封虽然位高权重,对皇上也算忠心,但他面对后宅,却是疏于管束,耳聋眼瞎。

杨氏做局陷害绵绵不成,反而让自家人惹了一身腥臊,这一切,秦封也脱不了责任。

皇后原想给秦家一个恩典,秦暄妍进了东宫,秦封也能尽职尽责,来日太子登基,他可以帮助稳定朝局。

可秦暄妍那等嫉妒心强,又卑鄙肮脏的女子,进了东宫,就是祸害。

后宫不宁,前朝反而更加动**。

她以前识人不清,糊里糊涂,差点给太子添堵。

太子有绵绵的助力,她很放心。

“你们两个,真是狡猾,送本宫几枝桃花,就想求得赐婚圣旨?”

太子和程思绵心有灵犀,双双跪下,“多谢母后恩典!”

皇后忙让他们起身,赐了座。

她的眉眼间,透出欣慰和愉悦,“皇上已经问过几次了,他说鸿儿宅心仁厚,铲除武德侯府,却不牵连老少无辜,更没有因为绵绵姓程就对她心存偏见,你选太子妃不重门第声望,更重人品道德,你父皇十分欣慰,就等礼部算准了好日子,本宫和你父皇,就到列祖列宗面前去请旨!”

太子大婚,不同于其他皇子,要开祖庙,敬告列祖列宗,以表对千秋万代的重视。

“儿臣叩谢天恩!”

他大大方方地携起程思绵的手,眼中闪过丝丝愧疚,“从前,儿臣对绵绵的偏见不小,还误会她不过是个眼界狭窄,只想把控管家权,惩治小妾庶妹的庸俗之人,绵绵的聪慧,灵性,高瞻远瞩,让儿臣自惭形秽,得绵绵,乃儿臣之大幸。”

听到这样放低身段的话,程思绵心湖不宁。

她了解太子,他壮志凌云,年少豪气,为人宽厚真诚,却也因生来尊贵,有着一身的骄傲。

却当着皇后的面,衬托她的高洁,把自己说得如此渺小。

皇后并不觉得儿子在纡尊降贵。

帝后之间,本就该互相尊重。

“以绵绵的才情和容貌,值得我儿为你折腰。”

折腰……

程思绵明白,她和太子一路走来,相扶相持,早已经假戏真做了。

她比太子入戏晚,尚且清醒。

太子,是真心真意想独宠她一人,一辈子把她留在身边。

而这样的盛世荣宠,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七日后,帝后开祖庙,为太子大婚请旨。

请旨的第二日,程思绵在家中接了封太子妃的圣旨。

消息也很快传到了说书人的口中。

说书人的本子又换了一套。

秦家无耻算计,杨氏和一双儿女不知廉耻,丝毫没有世家大族的风范,而太子妃四两拨千斤,将计就计,略施手脚,就把秦家打得落花流水,无地自容。

秦暄妍想当太子妃的愿望,彻底落空。

就连正在议亲的秦子期,快要到手的好婚事,也在临门一脚,被女方给拒绝了。

兄妹俩全部臭大街了。

秦封险些被气得七窍流血。

他在朝中的面子快要丢尽了,只好告了病假,躲避风头。

在家中大发雷霆。

杨氏是他的发妻,轻易打不得,罚去跪祠堂。

秦子期和秦暄妍被打得只剩下半口气。

躺了没几日,皮肉伤还没好利索,就被秦封揪起来,同杨氏一起去跪祠堂。

疯**愤之后,秦封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杨氏算计程思绵,他就是再怎么和太子表忠心,太子都不会再信任他了。

来日太子登基,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不仅会彻底失势,还要被秋后算账!

不行,绝不能让荣乡公府的百年荣耀,葬送在一群无知妇孺手里!

对了,算计程思绵,是二皇子谋划的局。

二皇子的母妃受宠,外祖家还掌握着五万兵马。

二皇子虽看着与世无争,闲云野鹤,实则早就有了夺嫡的野心!

他把杨氏从祠堂里放了出来。

“选个吉日进宫,去拜见兰贵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