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南栀和素月回来了,花穗怯生生地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她是宁氏的丫头,宋姑娘来小住,特意拨了她去梅影轩伺候,不成想第一次跟着姑娘出门,姑娘让她负责看管行李,她就出了这么大纰漏。

姑娘的名声要是毁在她的手上,她就是死一万遍也不能弥补啊!

南栀和素月也都是一脸沮丧。

“姑娘,找了一大圈,都没找到,花穗哭了一路,我们怎么哄都哄不好。”

宋挽初这才回神,勉强笑了笑,“方才我翻了翻行李,发现那个包袱裹在被子里了,害得你们干着急,挨了半宿的冻。”

南栀和素月这才看见,那个锦布包裹就摆放在榻上。

打开包裹检查一番,一件衣物也没少。

两人大大地松了口气。

宋挽初朝花穗招招手,花穗这才卸下一身的紧张,来到宋挽初面前。

“这件事情就是个乌龙,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之后也不必对任何人提起,知道了吗?”

花穗破涕为笑,点了点头。

宋挽初赏了她二两银子,小丫头欢欢喜喜地走了。

……

梁屿舟回到自己的院子,邱道长竟然还没走,围着他,贴上来,像一只找骨头的狗,一通乱嗅。

“女子的香气!”邱道长眼睛亮晶晶的,嘿嘿一笑,“你小子,有艳福,说,是不是和你媳妇久别重逢,干柴烈火,一触即燃,事后又小意温存?”

他去的时间可不短。

邱道长心痒难耐,就差问细节了。

梁屿舟一双眸子幽如深潭,“我告诉挽初,是你偷了她的贴身衣物。挽初很生气,说明天就告诉楚老太太,楚老太太爱重她,一生气,一份赏钱也不会给你。”

邱道长的头皮瞬间就炸了。

他可是松鹤观的主持,云州人眼中的得道高人,世外神仙,他承认他的严肃正经都是装的,但他也只是在高门大族面前装样子骗些赏钱而已……

要是他偷女子衣物的事情传出去,他可就晚节不保了!

再没有人愿意上门请他做法,这不是要断了他的财路吗?

邱道长的脸皱成一团,苦哈哈地望着梁屿舟。

“你看,我还不是为了帮你?你去跟你媳妇说点好话,我老头子愿意把赏钱分给她一半……”

一旁的周晟,周言和瑶光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跟夫人分赏钱,这老道怎么想的,真以为所有人都和他一样缺钱吗?

“明日时洛寒和挽初到你面前求签,你敢说他们一句好话,我就把你做的事情,告诉全观的道士。”

“轻舟道长放心,我保证把他们俩说成是八字相克的孽缘,在一起会遭天谴!”

邱道长信誓旦旦地保证。

梁屿舟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进屋了。

翌日,天朗气清。

楚老太太老当益壮,领着一众子孙登山。

来到雾隐山,都要登山去看壮观日出,在山上完成最后的祈福,才称得上圆满。

松鹤观建在半山腰,距离山顶一个时辰的路程。

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楚家众人就浩浩****地出发了。

到达山顶的时候,一轮红日正冲破云霄,洒下万丈光芒。

站在山顶,顿觉天地广阔。

宋挽初切实体会到了什么叫“一览众山小”。

时洛寒和她并肩而立,把自己的狐氅解下来,披在宋挽初身上,眼神柔情似水。

“风大,别着凉了。”

宋挽初对他露出清新的笑容。

她本就生得明艳妩媚,金光渡在她的脸上,灿若生莲,仿佛仙女披着霞光,降临人间。

时洛寒一时看呆了。

不远处,还有另一双目光凝视着她。

“阿兄,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她解下腰间的荷包,拎得高高的,在时洛寒眼前晃啊晃。

“这不是你一直贴身带的吗?”时洛寒错愕。

宋挽初微微垂眸,长长的羽睫颤了颤,“我想让阿兄贴身带着。”

一股巨大的狂喜,火山喷发般,冲撞着时洛寒的大脑。

挽初送过他很多东西,宝剑,文房四宝,杯盘茶碟……唯独没有送过贴身之物。

这个绣着如意同心结的荷包代表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挽初在向他表心意。

他等了那么多年,盼了那么多年,终于等到了挽初的回应。

他的手指颤抖着,去接那个荷包。

挽初柔柔一笑:“我帮阿兄系上。”

说着,她弯腰,把荷包系在了时洛寒的腰带上。

再简单不过的一个动作,却惹得时洛寒呼吸急促,肌肉紧绷,像是在接受重大考查,一动也不敢动。

时洛寒握住宋挽初的手,收紧,再收紧。

宋挽初没有躲。

梁屿舟就站在不远处,从他的视角看去,宋挽初的头朝时洛寒的肩膀微微倾斜,像是依偎着他。

他亲眼看着挽初为时洛寒系上荷包。

所有人都沉浸在日出的壮观中,只有他被黑暗笼罩。

冷风穿透他的胸口,吹乱他的发,把他脸上的阴沉冷峻,吹得更深了几分。

心中的那头猛兽在咆哮,扭曲,膨胀,快要跳出胸口,把时洛寒撕碎。

把他推下去也好,让他也尝尝堕入万丈深渊的滋味。

“挽初,我们去求个签吧。”

时洛寒的声音顺着冷风灌入他的耳中,梁屿舟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双眸平静如死水。

邱道长已经给不少人解过签了。

都是上上签,连楚月盈也不例外。

邱道长说她一定能得到意中人的回应,碍于楚老太太在场,她没敢和梁屿舟说话,羞答答地瞄了他一眼,红着脸,欢欢喜喜地把心愿笺挂在了古槐树上。

时洛寒和宋挽初也摇了签。

两人竟然同时摇中了下下签。

邱道长拿着二人的签,捋着雪白的胡子,神色凝重。

“二位近期可有成婚的打算?”

时洛寒想起了挽初的承诺,眼底有笑意,“并不急于一时。”

“恕老道直言,宋姑娘似有心结未解开,她命中有一个煞星紧紧跟随,而时公子你的星象又不够亮,遮掩不住煞星的光,也无法将他驱赶,反而会被煞星逐渐逼退。”

邱道长一边观察着两人的神色,一边下了结论,“你二人并非良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