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挽初大惊失色,太子的仪仗队还没走完呢!

她嗔怒地瞪着梁屿舟,梁屿舟却笑而不语。

车帘放下,那两道灼热的目光也被阻隔。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马车内,小安子不安地望着太子。

一向温润平和的太子,此刻脸色阴沉得可怕。

梁屿舟当着他的面亲吻挽初,是明晃晃的挑衅!

他在告诉自己,只有他可以对挽初那样做,即便他是太子,也不能明抢不属于他的女人。

“太子殿下,咱们是特意来看宋姑娘的,她的舅舅明天就能出狱了,宋姑娘看上去也挺放松的,您最关心的人没事,您就别胡思乱想了。”

小安子宽慰太子。

太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满眼都是无奈。

“孤这个太子,当得真是窝囊,自己最爱的女人遇到麻烦,都不能第一时间帮她解决,甚至都不能出面……”

而梁屿舟,却可以以挽初夫君的名义,堂而皇之地出面,陪伴在她的身旁,宽慰她,哄劝她。

太子的眼睛发红,手攥得更紧了。

“太子殿下,您和梁二公子身份不一样,您是未来的天子,九五之尊,这件事涉及到户部税收钱粮之事,您无法亲自出面,您就不要再自责了。”

小安子是最洞悉太子心思的人,“您别伤神,等宋姑娘成了您的身边人,您就可以光明正大地保护她了。”

太子的胸口泛起了丝丝缕缕的酸涩。

身为太子,他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赋税钱粮之事太过敏感,若是父皇知道他插手户部查税的事情,必定会怀疑他想从中敛财,培养自己的党羽势力。

他的那位姑母大肆敛财,父皇不闻不问,甚至纵容包庇,而他却不能沾染任何与财政有关的事情。

因为他要继承江山,会被父皇猜忌渴望提早登基。

就是因为有这一重的身份,他最爱的女人陷入困境,他都不能第一时间伸出援手……

他恨那个给挽初制造麻烦的人,该死。

……

回到国公府,已经是深夜。

梁屿舟看出宋挽初的疲惫,一路抱着她进了水韵居,把她放在了床榻上,愣是没让她的脚沾地。

奔波了大半夜,身上满是黏腻的汗水,宋挽初忍受不了,一定要沐浴过后才能睡。

身子浸泡在热水里,温热的水一点点暖透她的身子,她才渐渐感觉除了壳的魂魄,又回来了。

舅舅的冤情得以昭雪,压在她心头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稳稳地落了地。

只是这样一折腾,舅舅的商队就要延时出发了。

今天就差一点,就拿到放妾书了。

她明天必须趁梁屿舟不在国公府的时候,再去老太太那一趟。

一边想,一边心不在焉地往身上撩水,突然,她面前闪过一个人影,浴桶里炸开了水花。

等她擦乾净了眼睛上的水,视线里赫然是一堵结实的肉墙。

“你!”

宋挽初惊叫一声,迅速地捂着眼睛,背过身去。

虽然她和梁屿舟同床共枕三年,翻云覆雨无数次,但鸳鸯浴还是第一次。

方才周晟有事叫他,宋挽初以为他离开了就不会回来了。

可他不仅回来了,还搞偷袭!

宽厚的胸膛贴了上来,二人的心跳像是紧贴在了一起,同频共振。

梁屿舟揽住她的腰肢,将她往自己身上又贴近了几分。

肌肉贲张,隐忍的力量好像随时都会喷发出来。

“梁屿舟,你够了!”

梁屿舟还想扳过她的肩膀,但宋挽初固执地不肯回头。

太羞耻了。

自从她中了那种**,主动求欢后,梁屿舟就越来越没有底线了。

“不想面对面?”

梁屿舟在她耳边低低地笑了一声,宋挽初的耳朵掠过一阵酥麻,往全身扩散,“那也行,这个姿势你也挺喜欢的,是不是?”

屏风后水声哗啦,掩盖住了声声娇吟。

交叠的身影映在屏风上,宋挽初勉强睁着迷离的泪眼,恍然生出那一对身影可以白头到老的错觉。

梁屿舟掌握着分寸,没有折腾宋挽初太久,将二人身子清理干净,抱着她上了床榻。

宋挽初被他抱得有点喘不上气来。

今晚,她本该拿着放妾书,同舅舅的商队南下。

在她东想西想的时候,耳畔传来了沉沉的呼吸,梁屿舟似乎累极了,宋挽初偏头,在不算明亮的烛火里,能看到他眼下明显的两团阴影。

她的心在渐渐远离,可梁屿舟似乎在用尽全力将她拉回。

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突然,梁屿舟喊了一声。

“挽初,不要离开我!”

他的手臂在她的胸口蓦然收紧,他抱得好紧,两人之间没有一丝缝隙,像是要彼此融为一体。

宋挽初胸口窒闷,拍打着他的手臂,“梁屿舟,你抱得太紧了!”

梁屿舟的双眼睁开,起先是没有焦距的状态,而后才慢慢清醒,他久久地凝望着宋挽初,像是失而复得一般。

蓦地,俞荣柏那阴森的笑脸从宋挽初的脑海中闪过。

她直视梁屿舟的眼睛,问道:“梁屿舟,你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梁屿舟脸色一僵。

“怎么突然这么问?”

宋挽初认真地看着他,忽然觉得他眼神有点闪烁,好像是心虚。

这样的神情,她还是第一次从梁屿舟的脸上捕捉到。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我们的身体是坦诚相见的,我希望我们的心也是坦诚相见的。”

梁屿舟从原本的侧躺变成了平躺,这样就不用和宋挽初对视了。

他慢慢闭上眼睛,喃喃道:“坦诚到什么程度,才算坦诚?”

宋挽初不想跟他兜圈子了。

“我父亲,究竟是怎么死的?”

梁屿舟的眼睛蓦然睁开,像是想到了什么,眸中墨色翻涌,杀气腾腾。

“梁屿舟,你知道什么,可以告诉我吗?我是我父亲唯一的女儿,我是最有权知道真相的。”

“平沙关血战,大周的军队被胡人包围,你父亲为我父亲挡了一刀,又极力劝我父亲撤退,他来挡住敌人的进攻,他战斗到最后一刻,直到力竭而死。”

他所说的,与宋挽初知晓的,没有任何出入。

“你……”

等宋挽初再想问什么的时候,却发现梁屿舟呼吸均匀。

他又睡着了。

宋挽初一夜都没怎么睡好。

等她从床榻上爬起来的时候,才发现外面下起了雨,屋子里阴沉沉的,不见一丝光亮。

门口,传来了周晟沮丧的声音。

“二爷,事情不妙,昨晚那个偷钥匙的伙计被人割了喉,画了押的证词也被偷走了。”

“轰隆隆——”

一个炸雷猛然响起,如同火药再耳边炸响。

梁屿舟急忙回头看宋挽初。

她坐在床榻上,茫然无措地咬着嘴唇,脸上没有一点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