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出口,白果倒是冷静了。

她想起自己嫁过来之后发现的种种怪事,可她一声没吭。

只幽幽的盯着对面的女人。

她看见那女人满脸迷茫了,看见她同那男人面面相觑。

她嘴唇几次开合,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良久的寂静之后,那女人似乎回过神来或者想明白了什么。

便仿佛觉得分外离谱的笑出了声来。

顶着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绕着白果转圈圈,惊奇的上下打量着。

白果很不舒服,她暗自捏紧袖子里的拳头,皱眉冷冷道,“很好看吗?”

那女人站定微笑,“这不重要。”

“不过,你似乎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不如让我来告诉你啊。”

白果皱眉盯着那女人,也没有应声。

那女人却早有预料一般,自顾自的就说开了。

“你现在是个鬼,因着阴婚,永远绑在你那死鬼夫君家的可怜女鬼。”

那女人满眼怜悯的看了白果一眼,又自顾自的解释起来。

许是怕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可怜,毕竟是个连自己死了都不知道的傻鬼。

“现在的你啊,可没有自由轮回的资格了。”

那女人说着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白果看着她眼泪都笑出来的疯狂样子,颇感不解。

可紧接着女人恨恨的声音就让她理解了。

“可这些人家既然特意举行了这阴婚,自然也是不会准我们走的。”

“所以我们需要完全的自由,便只能自己想法子解开这婚约。”

白果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毕竟这两人说的,离谱的很。

见白果迟迟不回话,那两人便悠悠闲闲的又走到了一起。

那男人开口,“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我是修道的,你可以喊我陈道长。”

“这是我师妹,叫包梓。”

“不懂事惹了祸事,变成现在这样。”

“我想救我师妹,但是我唯一能解开这冥婚羁绊的大阵,需要集齐九九八十一个鬼魂。”

“同样被冥婚羁绊锁住的女鬼魂魄,大家一起入阵,方能启动。”

陈道长扭头看了自家师妹一眼又道。

“作为你们帮我启动大阵的谢礼。”

“你们也能通过那大阵解除身上的冥婚羁绊,重获自由。”

白果深呼出一口气,“我为什么要信你们呢。”

“呵呵。”白果听见了包梓的娇笑。

“哎呀,小妹妹不急,你自己先捋捋。”

“好好观察观察,阴间和阳间毕竟是不一样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说着回头一指旁边的房子。

“喏,我现在就在这家,你想好了随时来找我呀。”

白果沉默的看着两人离开,最终怎么回的家里也不记得。

于是等黄远志他们一家三口回来,就只看见白果一脸忧思的坐在角落发呆。

那是她们从没有见过的白果,不同于初来时候的安静。

那时候是明晃晃的害羞扭捏,可现在……

黄远志立时便放下手中的东西,皱着眉头快步走向了白果。

也不似往常一般一把将白果抱个满怀,反而轻手轻脚的坐在了白果身边。

他抬手虚虚环着她问,“果果怎么了?”

白果听见声音扭头,眼里还满是迷惑。

看见是黄远志,却还是条件反射般的扬起了笑脸。

可身体却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这让白果的笑垮了下去。

她下意识的想要抬手抱住黄远志撒娇。

可脑子里又响起了方才那女人的话,手僵住了。

但她还是扑在了黄远志的怀里。

他看见了,看见他家夫人想抱他,他便抱了。

所以黄远志没有发现白果那一瞬间的僵硬。

可在远处担忧看着的黄父黄母,却看了个正着。

白果颤抖着身子,脑袋死死埋在自家夫君胸膛之上。

她收拢了手臂,紧紧抱着自家夫君,仿佛那是什么救命稻草一般。

可,怕的浑身发颤的,也是仿佛抱着救命稻草的她。

等白果再松手时,她觉得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样久。

深吸一口气抬头,她眼睫颤抖的厉害。

“夫君,我们都是鬼吗?”

黄远志轻抚白果后背的手停住了。

夫人的话让他很疑惑。

“我们不是鬼还能是什么?”

白果眼瞳放大。

脸上露出一个黄远志从没见过的难看笑容,“我们……”。

再懵懵的扭头看向黄父黄母,“那爹娘?”

二老对视一眼,笑容难看。

“我们自然也是鬼。”

白果倒吸一口冷气,满脑子空白,一时间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却感觉到背后的手轻轻拍了拍,又回眸看向自家夫君。

“怎、怎么了”

黄远志斟酌着问。

“果果你,一直以来都不知道我们都是鬼吗?”

黄远志没有等来回答,只看见自家夫人那湿漉漉的眼睛里写满了委屈。

看着白果这样子,他轻笑出声。

“夫人你这……”

可话没说完,黄远志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十分难看的盯住了白果。

“夫人你可记得同我成婚那日的情形?”

黄远志看着突然紧张起来的白果,脸色更难看了。

他艰难开口问她。

“你……是被强押着同我成的婚吗?”

听见这话,白果突然就不紧张了

试探性的摇摇头,就看见自家夫君的脸色一下子就缓和了下来。

可是……

“那夫人怎么不晓得我们是鬼呢?”

黄远志又想不明白了。

他方才,都要以为白果是被迫成婚的了。

他知道,举行冥婚的人家并不都是好人家。

所以有的姑娘在成婚期间可能昏迷着,到阴间后或许会以为自己是获救了。

从而不知情况。

但这也只是一开始。

莫名其妙有了夫君,且阴间阳间毕竟不一样,时间久了她们还是会察觉的。

但自家夫人好像不是这种情况。

想到这儿,黄远志表情严肃的将白果从怀里拉了出来。

还给人肩膀掰的板板正正的,“夫人…”。

“果果你老实说,你和我成婚那天,你在做什么?”

白果坐的笔直,直愣愣的盯着自家夫君,大气也不敢喘。

“我,我给忘了……”

白果看见黄远志浑身一哆嗦,脸都扭曲了一瞬间。

黄远志深吸一口气,尽管面上看着镇定,可再开口,白果听见的都是颤音了。

“果果你……有一点算一点,果果你还记得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