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城电厂老总——一名其貌不扬但声音异常洪亮的干瘦小老头,天天往“大机吹管”的现场跑,边夸季天翔边与季天翔商量:“小伙子,能否抽出五十人长期跟我干?单独组建一个检修维护队,常年在我们电厂干维护,如遇停机检修,随时将大活承包给你干。维护人员固定不变,即便天天没活干睡大觉,照常旱涝保收有钱挣,咋样?你考虑一下,如果同意,我就安排人与你商谈签订长期合作协议书。”

“好哇!这么多台机组,维护确实需要好多人呢。”季天翔深知干电厂维护是肥差,正巴不得呢,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了。别说人家一把手亲自相邀了,好多队伍脑袋削了尖都钻不进来呢。

“干检修,要的就是你们这把子劲儿,熟练、能抢、高质高效,还能有条不紊。特别是停机大修,提前一天干完发电,就是给电厂创造了一大笔财富,得抢修。我们现有几家维护队伍,说实话,干活给你们提鞋都不合格,还大都忙中出乱,越急越出幺蛾子。至于协议价格,我不可能管得那么具体,有本事你去谈,只要不出圈,我亲自给你签批!”电厂老总又对季天翔说道。

电厂业主三天两头地召集开会,仅仅“大机吹管”的事,陈聪就被点名表扬了好几次,还特地就“大机吹管”向省电总总部发了喜报表扬函。

省电总一把手亲自打电话夸奖项目经理陈聪干得好,陈聪一高兴,大笔一挥,特批“大机吹管进度奖”两万元给了季天翔。

陈聪邀请季天翔去电厂门口的小酒馆,点了四个菜,诚恳地说:“小季呀,今天我请客,‘大机吹管’这急活儿,人力物力,得亏了你,咱俩每人一瓶白酒,俺特地向你表示感谢!”

但季天翔却当着陈聪的面说道:“陈总,咱谢不谢都是这么多年的好兄弟了!但这两万元奖金,弟兄们虽然吃了喝了,但俺们丝毫不领你的情,电厂奖励项目部‘大机吹管’十万元呢,你以为俺不知道?至少也得给俺的弟兄们二一添作五吧,咋说也是俺季天翔身边的弟兄们拼杀出来的血汗钱吧?忒抠门儿了你,俺的陈大经理!”

“你小子说的也是,俺不欠你这个情,也不落你这个骂名,再给你批两万,回头财务上领取吧!”陈聪挤眼一笑说。

“三万!少一分俺就不如不要了,不然俺季天翔在弟兄们面前抬不起头来!虽然是小钱,但讲的是个理!”季天翔故意一本正经地说道。

“三万就三万,你小子,不论大钱小钱,坑里壕里都瞧着!”陈聪并非不舍得给季天翔发奖金,而是手下职工也大眼瞪小眼地盯着这笔小钱呢。

季天翔和陈聪均心知肚明,各家一半,谁手下的弟兄们都说不出二话来。

江北省康城发电厂的老总办事效率高,名副其实,这季天翔心里还在琢磨着干检修维护的口头话算不算数呢,人家电厂主管检修的部门负责人,就通过陈聪找上门来了,说是一把手亲自安排的。

“小季老板,俺们电厂大老板当着中层以上的领导干部在大会上说了,你的活很好,他特别喜欢你这个小伙子!只要你愿意留下来跟我们干,至于价格等细节,小小不言的都好说好谈,长期合作,指定亏不了你!”来者“遵旨”办事,上赶着招兵买马,季天翔自然占了三分先机,甲方乙方的地位也显得不是那么戒备森严了。

正式安装工程,不论施工还是结算,季天翔都是轻车熟路,但对于电厂检修相对就生疏多了,甚至没有一点儿底气,便与人相约,改日亲自去电厂面谈。季天翔当场承诺,只要价格合理,别说五十人了,五百人也不在话下,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有一帮能抢活、会干活的好兄弟。

对方很高兴,相约次日一上班,电厂三号小会议室面谈。人家说了,细节好说,现在开始你就可以组织人员、办理进厂手续了,边实施边同步办手续。

季天翔本就是个急性子,手里从来不攒活,这次能打进电厂干维护,堪称天上掉馅儿饼,可遇不可求呢,自然马不停蹄,雷厉风行。

先是与杜月娟商量,毕竟她来省电总总部干预算也是这些年了,从预算专业的角度讲,也能称得上专家级别的了。杜月娟当然尽心尽力,搜罗信息,充分利用各种相关渠道、关系网,考察市场和价格,真心实意地替季天翔出谋划策。

表哥就更不用说了,不仅利用自身专业优势替季天翔出主意,还私下利用同班同学的老关系,从金沙发电厂找来了现有的几家维护队伍的协议价格等第一手资料,这些“参照物”同样是可遇不可求的,也同样至关重要。

依靠各方信息,季天翔心里终于有了价格谈判的砝码,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再加上电厂一把手的特别关照,双方协议自然谈得顺风顺水,价格也比其他队伍高出了不少。

说干就干,人马都是现成的,没几天就完成了一系列诸如进厂三级安全教育、出入证和住宿吃饭等上岗前的必备基础工作。

这一把手还真是特别喜欢季天翔这支小队伍,有事没事地总是想着问候一下,无意中让季天翔受益不少,到了哪个部门、哪个区域,几乎一路绿灯。季天翔暗暗下定了决心,绝对要稳抓实干,让弟兄们多干活少说话,啥时候都不能让人家在背后戳自己的脊梁骨。

万事开头难,季天翔深知,这第一炮要是弄好了,以后的路子就会畅通无阻,决定电厂进点前后的前期工作自己全部亲手抓。

这日,季天翔再次溜达到了电厂检修组合场所,像看稀罕景似的又去看那堆变形严重的预制钢梁了。

这帮人真是笨哪,用大龙门吊提着大水泥墩子压、砸,用大吨位倒链东拉西扯,不但没效果,还拧麻花似的越鼓捣越不像样子。

真是巧得很,电厂一把手吴总今天也来了,与季天翔打了个照面。

“吴总,您好!”季天翔感到很意外,这么偏僻、脏乱差的地儿,没想到老总也会来。

“小季呀,你咋也来这里了?看人家给钢梁整形呢?我天天都过来瞧瞧,甭提这帮干活的伙计们了,我看了都替他们犯愁啊!”

“俺之前也是路过无意中看到的,也算是好奇心使然吧,之后天天过来看一趟,这帮哥们儿,一天到晚撅腚哈腰的,真是费了牛劲了!”季天翔边说边摇头。

“怎么?你看出啥门道来了吗?有没有啥好办法?有兴趣接过来试试吗?”吴总貌似说得很随意,也许根本就是说了一句玩笑话。

“吴总,您还别说,对于这帮弟兄们来说,九牛二虎之力也不见效,但对于俺小季来说,小菜一碟,只需吹灰之力,这区区几百吨变形钢梁,不出几日,便可大功告成!”

“哎哟,真没看出来呀!你小季还是个多面手呢?不但高压管道干得漂亮,对这钢结构还有一番研究?不会是说大话吧,你小子?”

“在您这最高领导面前,您给俺一百个胆俺也不敢乱说话,句句是实,一口唾沫一个坑,如果您将此重任交付于俺,三到五人,二十日便可向您交差!”

“有啥妙招,能否事先透露一下?”

“吴总,这是俺小季的独门绝技,能让俺保留秘密不?”季天翔开玩笑说。

“能!只要你小子把这几百吨奇形怪状的钢梁给俺整顺溜喽,价格随你开口要,我说了算,绝不还一口价!至于你咋干,哪怕用嘴吹,俺不管,俺也不问了。下午正好有个全厂生产大会,你去参加一下,我当众安排。但有言在先,你可不能给我下套,把事情弄砸了,让我难堪!咋样?就这么说定了?”

“吴总,您放心安排即可,对俺小季来说,所有这一切,全都不叫个事!”

“你别说,你这话我还真相信,我打心眼里就是很喜欢你!”吴总边说边拍了拍季天翔的肩膀,急急忙忙地离开了现场。

季天翔第一次参加金沙发电厂全厂生产大会,吴总特别提出,那批制作钢梁的整形矫正工作,即日起交由新组建的“第六维护队”季天翔接手,后面还跟了一句话“工期十八天”。

虽然,对于一把手吴总来说,这种芝麻点小事,从来都没有亲自过问过,但今天却当众拍板,电厂上下没有谁敢不尽心尽力的。这点小活无意中也成了众人关注的大焦点。

通过电厂主管部门领导的一番“牢骚”,季天翔才真正知道了这几百吨制作钢梁的来龙去脉。

原来,这家分包商的老板乃江北省政府一副职领导的妻表舅的大儿子,对钢结构制作安装略懂一二,在农村替人做个门头、干个大棚啥的,也笼络了一帮散兵游勇,听说电厂工程油水大,便拐弯抹角、软磨硬缠地通过关系打进了金沙发电厂。

没想到电厂挺给面子,正好有一批技术含量相对较低的钢结构制作项目可以外委外包,照面就给了他们这桩“大生意”。但这小子既没有正式工程钢结构制作安装经历,也没有大型H型钢制作所必需的设备和技术,搭手就用以往的土法子、老经验迷迷糊糊地干上了。

下料、组对,轰轰烈烈,忙忙碌碌,外行人一看,还挺像那么回事。

干到焊接环节时,真相毕露,既没有防止焊接应力变形的有效措施,也没有相关的调直机等整形设备,焊出来的钢梁麻花似的奇形怪状,甲方一看不对劲,就将此事一级级汇报到了厂领导那里,碍于其背后的关系,这才有了吴总一趟趟往现场跑,但一时半会也想不出啥招数来的尴尬局面。

以往,这种活均外委至专业的钢结构厂家制作,现场条件不适合,也达不到质量标准要求。况且,现场施工队伍和电厂检修人员,大都没有钢结构厂内加工经验,导致没有人能挽回这个烂摊子,只好任由这家老板信誓旦旦说的没有一件奏效的各种“好办法”拖延至今。

季天翔接手的第一天,只派了两个人,不慌不忙、井然有序地像老家晒地瓜干那样,用龙门吊车将钢梁平摊在组合场上摆了一大片,足足有五六十吨,一个上午不到就摆完了。

下午却没有一个人到场。

吴总坐不住龙王殿了,将季天翔叫到了厂长办公室,问:“小季呀,这堆钢梁已经成为金沙发电厂一大景观了,全厂上下都大眼瞪小眼地盯着看呢,你今天这是唱的哪一出?”

“吴总,这刚刚拉开序幕,大戏还没有开场呢,您就急等着看戏了?总得容俺小季置办置办演戏的必备行头吧?素颜便衣的这戏也没法子唱啊。”季天翔也不客气,敲门进屋,一屁股坐在吴总办公室的大沙发上就叨叨。

这一把手面前,包括其副职在内,没有谁说话敢这么随意和“猖狂”,但季天翔这昂昂不睬的嬉皮笑脸的德行,吴总说过多少次了,他喜欢。

“还有十七天,两个小孩慢条斯理地干了头半天,下午就不见人影了,那家队伍光整形都鼓捣了一个多月了,至今一点儿进展和突破都没有,你不会真的拿我说的话当成了儿戏吧?”

“不会,不会,瞧好吧您!俺既有详尽战术,也绝对胸有成竹,已经按照您的命题在认认真真地做卷子了,这老鼠拉木锨,大头儿都在后边呢!”

“还敢跟我贫!小季,我有言在先,如果你这一炮打不响,立马卷铺盖滚蛋!俺向来说话算话,你信不信?”吴总用右手食指指着季天翔说道。

“俺信,俺信,您是如来佛祖,俺即便是孙猴子,也难逃您老人家的手掌心,您一跺脚,还不得震俺个十万八千里呀,别说亲自下令驱逐了。吴总,您天天这么忙,俺也不跟您开玩笑耽误您的时间了。钢梁整形这事,是俺季天翔跟您干的第一桩活,对俺来说,天大的事呢,绝对不敢有一丝马虎和松懈,一大早就派人去省城买工具去了,揽了瓷器活得有金刚钻才行啊。否则,派一万个人去现场也捋不直那堆破钢梁!”季天翔言归正传,一本正经地对吴总说道。

“行!小季,既然你这么说了,俺就心里有数了,俺等下还有个接待,咱们以后瞅空再聊,你忙你的去吧!一定要抓紧弄啊!”吴总破天荒地起身将季天翔送到了门口,亲手将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第二天一大早,还是昨天上午那两个其貌不扬的小破孩,只是现场多了季天翔亲自坐镇。

吴总带着几个手下巡视至此,见状,一脸严肃,没言语。季天翔点头笑笑,算是向厂领导们打了招呼,但一句话也没说,没事人似的,打完招呼,低头就忙起了自己的事。

季天翔用石笔在那些弯曲变形的钢梁上,顺着上翼板的边缘,一口气儿就将满地钢梁全部“标注”完了。操起一把从省城新买来的大型“烤把子”,点燃氧气乙炔混合气体,像模像样地当着领导们的面,向两个“小孩”亲手做起了示范。

“小季,小季呀,不对,不对头,赶快停下,再烤就变成罗锅梁了!你这一加热,钢梁反而更弯了,还比先前弯了不少呢!你小子劲儿使反了吧……”

季天翔以为回头后领导们已经离开了现场,正聚精会神地给手下小兄弟上“火焰矫正”示范课呢,冷不丁有人大声喊停,竟被吓了一大跳。回头一看,吴总一行还都在呢,说话的是生产副总,对制作安装常识多少懂点。但吴总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看着季天翔的脸微微一笑。

“哎哟,不好意思,领导们都亲自看着呢?俺以为你们都离开了呢!这第一根钢梁的整形手术,俺小季亲自主刀,不然不放心!正好这根梁也整完形了,不然的话,俺要事先知道领导们都在,肯定会紧张得手发抖,铁定弄不鲜亮。”季天翔将工具递给手下的小伙计,满脸泛红,看似有些紧张,实则被焰火烤红的。

“这家伙比先前还加倍弯曲了,你却说整完形了?小季,这话咋说的?”生产副总又疑惑地问了季天翔一句。

“展总,俺说这话一点毛病都没有,俺实话实说。”季天翔不笑不恼,说话的语气也是谨小慎微。

“你小子说话好像底气不足!别是真鼓捣反了吧?我看应该加热另一面,而你却反其道而行之了,看看让你弄得这钢梁,简直麻花了。”生产副总笑着说道。

“绝对不可能!领导们如果能从日理万机中抽出半小时的时间在此坐等,奇迹马上就会发生,空口无凭,咱们眼见为实!斗胆请示领导们赏光督战!”季天翔脸上恢复了本色,就连说话的口气也露出了原形。

季天翔身边的两个小家伙眼疾手快,将包装新工具的几个新包装纸箱子一拆,往横七竖八的钢梁上一铺,点头笑着伸手向领导们示意“请坐”,但不说话。

“真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啊,这两个小伙子挺有眼力见儿,像极了季老板的兵,盛情难却,坐,咱们坐下来等!”还没等展副总接话呢,吴总却边说着话边率先一屁股坐在了钢梁上。

“小季呀,这整形效果咱暂且不议,一会儿即可亲眼见分晓。你真懂火焰矫正?”展副总坐在钢梁上问季天翔。

“展总,也就是跟领导们开个玩笑。这火焰矫正的技术,不外乎利用金属热胀冷缩的特性和规律,既常见也不神秘,前几年俺去咱们省电总属下的钢结构厂帮过几个月的忙,这都不叫个事,手到擒来。

“不过,实话实说,谁家的钢结构厂也不会如此给自己使绊子,将钢梁做成这个样,再劳民伤财地设法整形,估计常年干火焰矫正的熟手,见了这些过度扭曲的钢梁也会愁眉不展的。”

“俺小季没那么神通广大,这只是雕虫小技,领导们隔行如隔山,就这么简单,仅此而已!”季天翔实话实说,这火焰矫正,对于钢结构专业制作厂家来说,确实是家常便饭。

“哎哟,哎哟,这牛还真不是吹的,看看,看看,这说话的工夫,钢梁就真被季天翔这小子不费吹灰之力给捋直了,这样下去,别说十八天了,对折九天就可以大功告成!”吴总突然站起身对着钢梁又是比画又是眯眼瞄,满脸都是笑。

“正好领导们都在,俺小季丑话先说到前头,这几百吨变形严重的破钢梁,想完全恢复原状,已经不可能了!别说现场咱这原始条件,就是全部拉到钢结构厂去回炉,哪怕您运到美国去交给洋鬼子做手术,也铁定回天无力,只能最大限度地矫正整形了。

“不过,敬请领导们放心,绝大部分缺陷,通过火焰矫正都能基本恢复原状,使用强度也绝对没有问题,外观上也能说得过去。俺季天翔费劲巴力的,别挣不到几两碎银子,末了落一身抱怨!”

“至于那价格啥的,也不能推翻咱们先前达成的共同承诺,哪怕俺一口气儿全部吹直溜了,该咋结算的咋结算。大领导们,行不?”季天翔趁机向领导们吹风要钱。

“一口唾沫一个坑,咱搞生产管理的没有这个信誉哪成?小季,你尽管一百个放心,按照咱们事先达成的协议结算,有多少算多少,绝对没问题!”吴总貌似开玩笑,实则对季天翔的要求高度表态,手下自然连声附和。

几百吨钢梁,对于财大气粗的金沙发电厂来说,根本就不叫个事,但这破玩意儿闹心,好几个月了,如鲠在喉,成了全厂上下的一块大心病。

“小季呀,这活干完以后,就立马办理签证结算去,只要把活干好了,咱啥事都好说。如果哪个环节遇到困难了,你自己或者派人直接找我协调即可!”展副总拍着季天翔的肩膀说道。

吴总看着季天翔笑了笑、点了点头,没吱声。

不承想,展副总一句玩笑话,还真让季天翔给“赖”上了。

金沙电厂经营部说啥都不答应按照合同约定给季天翔结算。

人家振振有词:“两个毛蛋孩子,能发几个小钱的工资?还按照制作价格全额结算,你懂规矩不,啥叫制作?下料、组对、焊接、整形……多少工序多少人力物力呀?忒过分了!想讹人哪你?俺们电厂钱再多,也都是公家的,绝对不能随随便便就往外扔!俺不管你上面有啥关系,俺只坚守俺的职责,你爱找谁找谁去,我这里就按一天两个技术工,外加工器具和辅材费,爱要不要!”

“俺季天翔从来不讹人,挣钱向来都是光明正大,靠血汗、力气吃饭,你们这么能耐,咋不自己干?找俺干啥?一口唾沫一个坑,说话不算数那还叫个人吗?少给俺一分钱也不行!不信你就试试!”季天翔一来二去被对方激怒,说着说着就跟对方直接杠上了。

一旦较了真,季天翔有的是办法。

经过短暂的冷静之后,随后的几天里,他天天去找经营部杠,经营部领导对季天翔的实力有所耳闻,又有吴总罩着,也不敢太过分,但火气让季天翔越烧越旺,一气之下就在厂领导例会上将这事率先捅了出来。

吴总一声不吭,扭脸看了看展副总,展副总立马就说话了:“鉴于这批现场制作钢梁的特殊性,咱们也没少花精力下功夫,这么长时间,咱也没少犯愁,事先与分包商谈好的结算条件,必须要遵守承诺,这事就不要争论了,一切全按当初的既定合同办理结算。

“咱们是得严把分包结算关,尽量节省和缩减额外开支,但这事一事一议,也向吴总汇报过,就这么拍板定了,一口唾沫一个坑,人家替咱解了围,咱们作为甲方也得说话算数才行!”

经营部领导眼见厂领导态度坚决,便不敢再多言,当场应允一定照办。

但季天翔却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厂办公会消息,反而让经营部如坐针毡了好几天,最后不得不上赶着找季天翔按合同约定把结算给办妥了。

歪打正着,几百吨扭曲变形的钢梁,让季天翔在金沙发电厂站稳了脚跟,还意外发了一笔小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