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术要替颜良报仇雪恨,他问手下的众将:“什么人敢去与颜良将军报仇?”

袁绍的话音儿刚落,从帐下闯上一员大将:“明公,我与颜良情同手足,今日他死在两军阵,我岂能坐视不理?请您给我一支令箭,我把这个赤面长须的上将,人头取来。”

袁绍一看,说话的是颜良的好友,河北大将文丑。唉,也只有文丑,能够给我家颜将军报仇。他伸手拿起一支令箭:“文丑听令。”

“在!”文丑叉手往那儿一站。

“文丑接令!我给你人马十万,进兵延津,我作你的接应。”

“得令。”文丑接过大令刚要走,刘备说了话了:“明公,我愿意跟文丑将军一起去往延津。一则,我探听一下儿曹操的虚实;二则顺便打听打听是不是我二弟关云长在曹营。”

“哦,也好。”当时袁绍点头答应了,可是文丑不干了:“明公,我不跟刘备在一块儿,他是屡败之将,我跟他一块儿出兵打仗,不吉利。”

袁绍等了文丑一眼,那意思:你懂什么呀?

文丑明白袁绍的意思了,这是要用刘备引出关云长啊:“要这么着,我领七万人马先行,让他领三万人马在后边儿作我的后援。”

刘备一看,人家文丑不跟他在一块儿,那也只好如此了。文丑率领着人马浩浩****,奔延津就杀来。

曹操现在干什么呢?

他正在那儿庆功呢。关羽斩了颜良之后,他申奏朝廷,封关羽为汉寿亭侯,又关羽铸了一颗金印。恰恰就在这时候,探马禀报,说袁绍派他手下大将文丑,率领七万人马,兵进延津。

延津就是现在河南陈留县北。

曹操他赶忙传令,后队变为前队,前队改为后队,把粮草搁到前边儿,兵奔延津,去抵挡文丑。

吕虔一听,赶忙过来相劝:“丞相,不能这么着啊。哪儿能把粮草放前边儿啊?一则说他压着队伍走不起来,再说您把粮草放到前头啊,那……那人家来了不是就把粮给抢走了吗?”

“唉~”曹操摇了摇头:“你只管放心,粮草文丑他抢不去,抢的时候儿再说吧。”

吕虔真有点儿不放心,心说我们丞相这是怎么了?怎么能没打仗先把粮草车都搁头里啊?可令已经传下来,令下如山倒,就这么走吧。

文丑很快得到了禀报:怎么着?前边儿都是粮草车?那还等什么:“给我抢!”

他这就下了手了。曹操的人马还没到延津呢,人家文丑就杀过来了,把曹兵的粮草都劫走了。

探马来报禀曹操,说是粮草已经被人家河北人马给劫去了大半。

曹操这么一听:“哦?真动手抢啦?”

吕虔在旁边儿点了点头:“那还不抢,搁谁也得抢啊。丞相,您这……”

“不要慌、不要慌。”曹操往前一带马,他举目看了看:“嗯,人马暂避于南阜之下。”

这南阜在哪儿啊?

就是路南边的一个大山头儿。阜就是土山。曹操下令:“把人马都撒开。”

大伙儿越听越糊涂:“我的丞相,这可不行啊。人家杀过来了把粮草都给抢去多一半儿了,咱再把马放喽,那人家不来夺马嘛?”

“休得啰嗦,照令行事!”

既然丞相有令,那就照办吧。好多人还糊涂着呢,都把马都撒出去了。

文丑一听可乐了。什么?前边儿有几百匹战马?丑一想,这一趟我可蒯着了,粮草也得着了,战马还有这么多:“将战马牵了过来!”

他这一声令下,“哗~”手下的兵将就分散开了,漫山遍野哪儿都是袁绍的兵。

他们干什么呀?

抢马呀。

曹操一看,这回差不多了,他这才把令旗一摆:“给我生擒文丑。”

他让大将徐晃由东边儿往外杀,张辽由西边儿往外杀。“叨!咕隆!叨!”

炮声一响、金鼓大作、喊杀声四起。文丑一看不好,他这时候才传令:“那马就别抢啦,粮草咱们也不要了,赶快迎敌!”

迎敌呀?没法迎敌了,全乱了套了。东边儿西边儿南边儿北边儿四面八方哪儿都有曹操的兵啊,让人给杀的一塌糊涂。文丑一看不好,他拨马要走,正遇上徐晃,拦住了他的去路:“文丑哪里走!”

两人打了没有几个回合,张辽又到了。两员大将打一个,文丑虽然勇猛,可现在他已经无心恋战了,拨马就走。这两员将在后边儿紧追不舍。文丑有点儿急了,他一抬腿“嘎愣”,把钢枪往鸟翅环上一挂,伸手把弓就摘下来了,“哧喽~”抽出了一支雕翎箭,“叭”,他挽扣搭弦,“腾”,一回身,一个犀牛望月,照着张辽就射了一箭。徐晃看见了,他喊了一声:“文远将军,小心箭!”

他这一嗓子喊出来时候,张辽就觉着一股冷风迎面扑来,他往下这么一低头“噗”,这支箭把他那盔缨给穿下去了。好厉害呀!

徐晃、张辽稍这么一愣,文丑把马就撒开了,他顺着这河堰子“呜呀呀呀”往前跑。他正跑着呢,就听对面儿,“叨!”炮响了。“嗯?”文丑一愣。他一抬头,只见对面有一杆大纛旗,这杆旗这个漂亮:绿缎的旗面儿,红飞火焰儿,上边儿掐金边走金线,书四个大字:“汉寿亭侯”。当中间儿一大个儿的红月光儿,写着一个斗大的“关”字。这杆旗让太阳光这么一照啊,真有点儿金光缭绕、瑞彩千条,让人瞧着有点儿眼花缭乱。他一看这大旗下,有一员大将,**赤兔胭脂兽,手里提着青龙偃月刀,面如重枣,蚕眉凤目,五绺长髯。

嘶~呀!文丑愣啦:他心想,在白马坡前杀死我好友颜良的,是不是这人呐?赤面长须~大概就是他。

他这么一愣神儿这工夫,关羽说话了:“逆贼文丑,休走看刀!”

“叭”,关羽往前一催赤兔兽举刀就劈。文丑一看不好,赶快摘枪接架相还,打了有几个回合,他一看不行,打不了。现在文丑心都有点儿慌啦,他赶忙“啪”,左脚这么一踹镫,右腿磕膝盖一点飞虎韂,往里一裹马“呜啊哈啦”调头就跑。

关羽,“唰”就把缰绳带住了,没追。他不是不追,那怎么回事儿?关羽是让文丑跑一段,他看看赤兔兽这脚力究竟怎么样。

文丑听到后边儿没有什么动静,他有点儿放心了,啊~,没追,这还真算不错。这条命算保住了。也算不容易呀,这多少员大将啊,特别是这位姓关的,最厉害,我可得躲开他点儿。

这时候文丑这马跑出去能有三箭地远。这么三箭地也不近了,足有二百丈。猛地文丑就听得背后,有马走鸾铃之声。啊?这怎么回事儿啊?他想一回头看看,可他那头还没等回过来呢,关羽的赤兔马就到了。马到人到宝刀到哇,“咔噗”,一下子,就把文丑给诛了。

“诛了”是怎么回事儿?托刀斩叫诛。这个“托刀”不是非“拖刀计”的“拖刀”。拖刀计是倒拖着大刀。这个托刀是拖着的托,就是刀刃儿朝上、刀背向下,由下往上撩。这一下儿,啪,骨碌碌碌,文丑这斗大的人头给撩下来了。

袁绍的兵将一看主帅叫人家给杀啦,“哗~”有投降的、有逃跑的、有跳河的,比白马坡颜良那一战还惨呢。

就在这时啊,刘玄德领着那三万后援军上来了。探事马跑进来禀报玄德,说是文丑大将让人给杀了,还是那位赤面长须的将军。刘备一听催马向前,他来到黄河岸边,勒住缰绳,举目远眺:果然有一员大将是赤面长须、手使大刀,在那儿左右冲突,像下山的猛虎,又像出海的蛟龙。他身后有一杆大纛旗,刘备的眼神还真不错,您想啊,他双眼能自顾其耳,那眼神还错得了吗?

刘备见大纛旗上写着汉寿亭侯关。没错儿,这员将正是自己的结义兄弟,关云长。谢天谢地,我二弟云长果然在曹营。刘备放声大喊:“二弟!二弟呀!”

关羽听见了吗?

听不见,那儿隔着一道大河呢。这时候曹操的人马也杀过来了。刘备一看不好,干脆我败叭。率领人马就败下去了。多亏袁绍的人马到了,接应了刘备。袁绍一听,文丑大将也完了,让谁杀的?又是那赤面长须?可把他气坏了:“你们弄清楚了没有,此人到底是谁?”

谋士郭图一听:“明公,您还问什么呀?汉寿亭侯不就是关羽关云长嘛?刘备他二弟呀。”

“啊~?!”这回袁绍可不让了:“好你大耳择呀,这回还有什么说的呀?绑了!推出去,斩首!”

刘备赶忙解释:“慢来慢来,明公,玄德无罪啊。文丑将军打了败仗,为什么要杀我啊?”

“呸!你还在这儿跟我狡辩呐,啊?第一次那赤面长须人你说是一个样儿的人有的是,这回呢?那明明是关羽。你敢情不是穷途末路来投我来了,你是给曹操在这儿卧底来了!要不然怎么能让你二弟,连杀我两员大将呢?你还有何话说?”

“明公啊,容玄德一言。如果说您听不进去我是虽死无怨。”

“嗯,你讲。”

“明公,我这回也打听明白了,杀颜良诛文丑的确是我二弟。”

“这不得了嘛,难道你不该杀?”

“我死倒是小事儿,可是明公您中了曹操的奸计了。”

“呃~啊?你把话给我说明白了,我怎么会中了曹操的奸计呢?”

“明公容禀。我跟曹操仇恨很深,他打了我的徐州,把我逼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我这才来投奔您。曹操恨不得一下子把我刘备捉住,碎尸万段。可我投在明公的麾下,曹操他杀不了我呀,他就要借明公的手杀我。他让我二弟关羽连伤你两员大将,您知道之后非把我斩了不可。这不是就中了曹操的计了?”

袁绍一听,这话说得对:“那么我这两员大将就白死了吗?”

刘备一听:“那不要紧呐。现在我知道我二弟在曹营,我可以给他写封书信,招他前来。我们兄弟双双保你,明公霸业可成啊。”

我兄弟杀了您两员将,拿我兄弟补上这俩人不行嘛?

诶,袁绍一听喜出望外:“如果今日我能得到云长,那可说是胜颜良、文丑十倍!”

袁绍是满心欢喜,可两边儿的那些武将这叫一个寒心呐,我们这位明公敢情这样啊?怪不得人说袁绍多谋少决啊,这人是优柔寡断、当决不决啊。

袁绍这时候站起来亲自给刘备松了绑,然后请来上座。他吩咐人摆酒给玄德公压惊。刘备把酒杯一推:“啊,笔墨伺候。”

他要先给关云长写信。

袁绍亲自把笔墨砚全拿过来了。刘备写好了书信交给袁绍:“明公,您找个人把这信送到许都交给我家二弟,他一定是见信即来。”

“那可再好不过了。”袁绍举起这封书信问手下人:“谁愿意到许都去送这封信呢?”

陈震过来了:“我愿前往。”

正是关云长接到了陈震送来的这封失信,他才挂印封金,千里走单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