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宴请关云长。吃罢了酒宴,曹操让关云长陪他到后花园散步解酒。看上去,这是个随意的提议,其实这是曹操谋划好的,他想借机笼络关羽。两个人正往前溜达呢,就听得“稀溜溜~”一声战马嘶鸣,如同龙吟虎啸。关云长当时就站住了:“丞相,附近定有稀世的宝马。”
“云长好耳力!你可想一观此马?”
“正欲见识见识!”
曹操一扬手,从垂花门儿里有人牵出一匹站马来。
“嘶呀!”甭看马,关云长一见牵马的这位,就是一愣:这个牵马人,身量比曹丞相稍高一点,冷眼一看他和曹丞相面貌很相似,好像是一家兄弟。怎么又出来一位曹丞相?
其实不是,这个人是曹操手下管马号的小吏,此人复姓司马单字名懿。就是后来哪位大名鼎鼎的司马懿。其实他的标准读音,应该叫司马懿。但是人们都习惯读成司马懿。
再看司马懿手里头牵着一匹坐骑,诶哟!好一匹宝马良驹呀,它的皮毛象一块红缎子似的,闪闪发亮。在那马的脑门儿上有这么一股子鬃毛是白色的,滴溜圆,就跟个白月光儿似的。这马的两个耳根子下边儿有两个小包包儿,马肚子底下,一个旋儿一个旋儿的,那马蹄窝下边儿,好像有四个弯曲的铁钩子。这都是上讲的,这马耳朵边儿那两个小包包儿,那叫头上有角;马肚子底下那马毛一圈儿一圈儿叫肚下生鳞;蹄子上那四个小钩子儿,哪叫蹄下有爪。此马放到山岗上即能变成猛虎,放到沧海里就能变成蛟龙。把这么大的个关羽关云长,愣给看呆啦。他连连地喊叫:“好马!好马!”
云长认出来了,此马名曰赤兔胭脂兽,乃是吕布所骑之坐骑。
曹操偷眼一看关羽的神色,心里非常高兴,他心说,嘿嘿,怎么样?大将最爱好马呀,好马乃是大将双足。我给了云长这么多的东西,他也没这么惊讶过、没这么高兴过,今儿个见了这匹赤兔兽,他喜欢得都有点儿发疯啦。
果然,关羽向前紧抢几步,就要从司马懿手中接这个缰绳,他想试一试赤兔兽的脚力。司马懿把手一收:“且将军慢,此马十分厉害。光马僮不知道伤了多少,我好不容易才能够从马号里把这匹坐骑牵出来。您伸手就接呀?它不是张开口咬你,它就给你两蹶子。将军,这可危险呀。”
云长似乎是没有听到司马懿的话,他伸手把这缰绳给抓住了。这匹赤兔兽往后这么~一打坠坡,踏踏踏~,紧跟着“扑棱”这么一下儿,把它鬃毛乍起来了,“唰”尾巴搅也起来了。把司马懿吓坏了,曹操也大吃一惊,他怕赤兔兽把云长给伤着。
“吁~”,云长一勒马缰绳,你说奇怪不?这赤兔兽,自从来到了丞相府,它没老实过,不是踢就是咬哇。今儿个一见关云长,嗨嘿~别看牠刚才鬃尾乱炸,关羽就这一声“吁~”,只见这赤兔兽,“唰”,鬃尾皆垂,立~刻~老实了。
宝马也有心呀,自从虎牢关分手之后,这么长时间也没见云长,今儿在这儿碰上了,牠也高兴。
司马懿站到旁边儿不住鼓掌:“哎呀呀,这可真宝马识主啊,乃关将军之服也!”
云长情不自禁地,拉着这赤兔兽在院子里走了一圈,自己觉得有点儿不大好意思。
怎么呢?人家曹丞相没说什么,自己抢步上前就把马给牵过来,这是不是有点儿太那个了?方才可能多饮了几杯,有点儿失态了。他这才把缰绳交给司马懿,然后来到曹丞相的身旁,不住地夸赞:“好马,好马呀!”
“嘿嘿,云长,你可识得此马吗?”
“丞相,这马我能不认识嘛,它乃吕布**的赤兔胭脂兽。”
“云长二目~果~然~不俗啊。”曹操心想,关羽不能是净看《春秋》,大概这《骏马图》他也没少看。宝马良驹人家都认识。
曹操还真猜对了,关云长自幼就在他爷爷的指导下看过《骏马图》,当然似识得好马了。
“云长,你可喜欢此马?”
“呃~他这个……”云长轻轻摇了摇头,笑了笑没说什么。云长心想,君子不夺人所爱,曹操也很喜爱赤兔兽,要不然不能派专人天天侍候着。我说我喜欢,人家给我不给我呀?给我吧,人家舍不得;不给吧,我张口提出来了。我说我不喜欢?云长这人不会撒谎啊,他是怎么想的,就怎么说,表里如一。所以现在曹操一问,云长不说话了。
曹操能看不出来关羽他的心思吗:“云长,我愿将此马送与将军。”
什么?关羽听到这儿,他用手一捋胡须:“丞相,此话当真?”
“哎~,我怎么能与云长说笑呢?真是将此马赐给你,难道你不喜欢?”
“诶呀!”“腾腾腾”关云长往后退了两步,然后“唰、刷”他用手一撩战袍。
关云长这么撩两下战袍哇?
他不是里外穿着两层战袍那吗?里边是曹操送他的锦袍,外边是刘玄德送他的战袍。
关云长抢步上前,深施一礼:“多谢丞相赠马之情。”
“哎呀呀,”曹丞相赶快搀住了关羽:“云长啊,我前者曾赠金设宴,美女十名,锦袍一件,你从未称谢。为何今日一匹骏马,将军如此深谢呢?将军,为何这样贱人而贵马呀?”
“丞相,赤兔兽日行千里,今日幸得此宝马,如果我知道我家兄长刘玄德的下落,我们兄弟一日内,便可相逢,故而深谢丞相。”
“嘿嘿”,曹操听到这儿,“唰”的下子,这心里拔凉拔凉的。
曹操实指望想用价值连城的这匹宝马打动关羽,可万没成想,他见马思人,想起他大哥刘备来了。刚才这话说得多清楚哇,这匹马日行千里,如果他要知道他哥哥的下落,一天,人家哥儿俩就能见面儿。感情我是给他们兄弟相逢提供方便了。您说这曹丞相心里能不难过嘛?这个事儿我办拙啦。
回到书房,曹操越想越不痛快,吩咐人把张辽找来了。
曹丞相找张辽干嘛呀?
他想问问张辽,当初你让我答应关羽的条件,我也都答应了。你让我好好恩待他,我待关羽绝对够意思了,可是他每时每刻总想着弃我去投刘玄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儿?
张辽只得回复曹操:“丞相莫急,待我去探听探听云长的口气。”
“哼,去吧。”曹操有点儿不高兴。
张辽也是个直性子,他见了关羽就问:“我推荐兄长你来到丞相这儿,我看丞相待你可是厚于玄德公,可是为什么您还常怀去意呢?”
“唉,文远呐,关某深感丞相之厚意,不过我身虽在此,可是心中思念皇叔哇。”
“哎,吾兄此言差矣。人处世不能不分轻重啊,如果不分轻重,那就不是一个大丈夫。”
你连厚薄都不知道,远近都不懂,你怎么处世啊。
关羽听到这儿,脸上也有点发热。不过他是红脸汉子,你看不出来:“文远,曹丞相待我甚厚,云长怎能不知道呢?不过我受皇叔厚恩,誓死与共,不能相悖呀。不过有一样文远你只管放心,我一定报答曹丞相,我给他立功,立了功之后报答了他,然后我再去找我大哥。”
张辽紧跟着问了一句:“倘若玄德公已弃世,关将军又有何打算?”
“倘若真如张将军所言,大哥已然弃世,关某定当实现当初结义之时誓言,愿追随兄长于地下。”
不能同年同月同日死,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吗。
张辽一听关羽的话,他知道关云长是铁了心了,自己多说无益,只得告退,回去禀告曹操。
曹操听了张辽的禀报,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是大加赞赏:“关云长事主不忘其本,乃天下之义士也!”
这就是一位大政治家的的胸怀。不能说是没有达到你的目的,好的也说成是坏的;也不能讨了你的欢心,坏的也说成好的。那不是是非不分了吗?
曹孟德倒是分清了是非,可是他得不到关云长了。所以曹操面沉似水,他很不疼快。荀彧又给曹操出了个主意:“主公,您不是想把关云长留在身边吗?这有何难呀?”
一句话把曹操说的是多云转晴:“噢,荀先生,你有何妙计快快讲来。”
“主公,关云长不是说了吗,他要给您立下大功之后,才去寻找刘玄德吗?你不给关羽立功的机会,他岂不就走不了了吗?时间一长,他也就把思念刘备的心思淡薄了。这就叫滴水穿石。”
曹孟德听罢是哈哈大笑:“呼哈哈哈!荀先生这个主意高,果然妙计!”
说是不给关云长立功的机会,可是机会偏偏就来了。
什么机会呀?
原来是袁绍由河北起兵了,他统兵二十万,派大将颜良为先锋,兵取白马,要进军许都。
这白马在哪儿啊?
就是现在河南滑县以东不到十里的地方。
曹操听探马来报,很是吃惊,他吩咐一声:“再探。”
把探马打发走了,曹操就要调兵遣将。关这个消息被羽知道了,关羽一想,哎,这可是个好机会。我正可到两军阵前替曹丞相抵挡袁绍的人马,抱答他对我的情义。要不然,我也无法离开许都去寻我家兄长。我就跟他要一哨人马,去战颜良。想到这儿,关羽就奔相府来了。
守门的小校赶忙禀报曹丞相:“关云长将军求见。”
曹操一听,坏了,关羽这是要为我去立功。嘿嘿,说什么我也不能给你这机会,立完了功你就走啦。荀彧那话说得对呀,我不让你立功你不是就走不了了吗?曹操打定了主意,这才吩咐了一声:“有请关将军。”
关羽大步走进了相府,他叉手施礼:“关云长参见丞相。”
曹操来了个明知故问:“二将军,快快请坐。二将军来此何事呀?”
“丞相,我听说袁绍要兵取许都,关某特地前来,要与丞相请一哨人马,作您的马前先锋。”
“噢,”曹操用手一捋胡须:“嘿呀,就不必二将军出马了。”
“啊?”关羽一愣:不必了?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曹丞相信不过我关某吗?
曹操看出来关羽的疑惑了,他赶忙解释:“关将军莫要生疑。常言道:杀鸡焉用牛刀。区区一个颜良怎敢有劳云长将军呢?今后当有用将军之处,我必派人来请也就是了。”
“呃~这个……”云长没话说了。你倒是想替人家抵挡一阵,可是人家不用,笑呵呵地婉言谢绝了。关羽碰了个软钉子,他只好告退。
曹孟德嘴上说这是区区小事,可是他非常重视这一仗。关云长退下之后,曹操亲自统兵十五万,兵分三路抵敌袁绍。
您别看曹丞相谢绝了关云长,没让他出马,可是到后来还是请出了关云长,这才引出一段,白马坡前,关云长快刀斩颜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