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如今的祁北寒依旧是从前的那个祁北寒。

祁北寒喜欢鄢听雨的心是一丝一毫没有变过。

然而,如今的鄢听雨却早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鄢听雨了。

如今活在世上的这个女人,她不仅仅只是自己的听雨,现在她还有个另外一个名字,她的名字叫做晓雨。

身为晓雨的她,祁北寒和她之间早就已经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她有着自己的生活,有着自己的丈夫,而她丈夫的名字叫做阿牛,是自己眼前的这个男人。

这一瞬间,环绕在二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僵硬。

这一瞬间,阿牛内心之中也是百感交集。

他知道,在自己说出接下来要说的这些话之后,在他彻彻底底的将这个决定付诸于行动之后,他和他的妻子之间便再也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之后,他的妻子也已经不会再是他的妻子。

他阿牛和晓雨之间……依旧会像之前的很多年一样,他们之间会再也没有任何的交集。

其实有时候他觉得老天爷对自己很不公平,但有时候他也觉得自己已经很知足了。

在之前的那么多年中,他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竟然也会像其他人一样过上这么幸福的生活。

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因为有着晓雨的陪伴,所以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充满了亮光。

而现在,他和她之间那仅有的一点点交集也走到了尽头,他们两个人终于要恢复到从前的状态了。

其实这样真的也挺好的,最起码现在趁着自己还有能力有资格的时候,他要将他亲爱的女人安排的妥妥当当。

这样等到日后自己没有了任何资格可言了的时候,到那时,他也不至于会后悔。

“祁北寒,我知道,你一直都是晓雨心中最爱的那个男人。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

良久的沉默过后,阿牛悠悠说道。

只是听着他这番话,祁北寒瞬间愣在了原地。

他不是听不懂眼前的这个男人对着自己在说什么,正是因为他能够听懂,所以他才意外,他才会怔愣。

他在意外他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是鄢听雨心中最爱的那个男人?

他的听雨不是失忆了吗?

她不是已经变成了他的妻子吗?

那么现在他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你很意外吧?!很意外我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

说话间的功夫,阿牛缓缓的转过头,看着祁北寒,说道:“其实很简单,对于你的这个名字,我在晓雨的睡梦之中已经听到过无数遍了。”

是的。

他真的已经听到过无数遍了。

每次当晓雨做噩梦的时候,每次当她沉浸在自己的噩梦里无法自拔的时候,她总是会一遍又一遍地在叫着祁北寒这个名字,她在叫着让他不要离开自己……

所以久而久之,阿牛便知道了。

虽然他的晓雨已经失去了任何的记忆,虽然现在她变成了自己的妻子,但是,在她的心里面始终有着一个十分重要的男人。

那个男人一直埋藏在她的心底,是她最深的牵挂。

无论在什么情况之下,他永远都是她心里的牵挂。

刚开始的时候,其实阿牛真的很羡慕这个名叫祁北寒的男人。

他羡慕她会一直活在晓雨的心里,明明她已经失去了任何的记忆,明明她已经和以前的那些事情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然而在她内心的最深处,祁北寒这三个字是她始终也忘怀不了的,是她永远也不可能忘记的。

那个时候自己好想成为那个名叫祁北寒的男人啊,阿牛真的很想成为晓雨的牵挂,是她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会牵挂着的牵挂。

但是后来,他也渐渐想明白了。

那是晓雨的人生啊!

之前他们两个人本来就没有任何的关系,他们因为一点点的错误而有了交集,这对自己来说是上天的恩赐,是奢求。

那么他又怎么可能还敢奢望的太多呢?

这样真的已经足够了。

所以,从那时候起,他便一直牢牢的记住了祁北寒这个名字。

他知道自己和晓雨之间不过只是一场错误,而这个错误终有一天会回到原本的轨迹上去的。

到那个时候,到他们两个桥归桥路归路的时候,到晓雨回到她原本的生活之中去的时候,他一定要告诉那个名叫祁北寒的男人,晓雨到底有多么爱他。

“你看到那个地方了吗?”

阿牛伸出手指了指河中央,“去年的腊月二十五,我在河里捕鱼,打捞上了昏迷在河水中的晓雨。后来她醒了,她失去了一切的记忆。她不记得自己是谁了,也不记得从前的一切,我说她叫晓雨,是我的表妹。”

“腊月三十的时候,我们两个人成亲了。她成为了我的妻子,但是很不幸的,她因为一次意外失明了。”

“你知道吗?晓雨怀过一个孩子,在我和她成亲的时候,那个孩子已经一个多月了。那是你的孩子吧!”

阿牛说的一派坦然自若,可他的话却句句让祁北寒心惊胆颤。

尤其是听到后面的时候,听到他说鄢听雨怀过一个孩子……

祁北寒的瞳孔在猛然间收缩之后,目光之中充满了不可置信的光芒。

“你……你说什么?你说听雨她怀孕了??!”

祁北寒声音之中满是颤抖之意。

他的听雨怀孕了。

她怀了自己的孩子???

这是真的吗?

他祁北寒做爸爸了?!

“是的。她怀过孕。”

“那……那那个孩子呢?那个孩子现在在哪里?!”

一年多的时间……

想必那个孩子如今已经好几个月了吧。

他的孩子呢?

他的孩子在哪里啊?

闻言,阿牛微微垂下了眼眸。

看他如此,祁北寒猛然间觉得自己心沉了一下,他看着阿牛,眼神之中的不可置信的神色也愈发浓重了几分。

“那个孩子,没了。”

阿牛的声音中是无限的沉闷。

随即,他抬头,看着他。

“你知道那个孩子是怎么没了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