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北寒,你快进来,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鄢听雨兴高采烈的对他挥了挥手。

随后,祁北寒走了进来,鄢听雨也走到了桌子面前,两个人坐下。

“你猜猜,今天有什么喜事发生?”

看着她一脸欣喜若狂的笑容,再看着她手里捧着的那卷圣旨,她就像是捧着宝贝似的那般样子,不用猜,祁北寒也能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想必一定是父皇下的圣旨为鄢家平反了吧。

唇瓣微微蠕动,祁北寒刚打算开口说句什么的时候,还未等他来得及说出来,鄢听雨反而是迫不及待的先说了出来。

“你瞧,这可是父皇刚下的圣旨,这是为我们鄢家正名的圣旨。”

说话间,鄢听雨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她就像是笑的像个孩子似的。

“祁北寒,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天会来的这么的快,真的,我从来从来都没有想到过。虽然我一直坚信着这一天迟早会来到,但是现在远远出乎了我的意料。不过,这个出乎意料,我真的很高兴也很开心,因为这是父亲应该得到的,这是我们鄢家也应该得到的。”

“一直以来,父亲他对父皇从来都是忠心耿耿的,他是忠诚之人,他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皇上的事情,也没有过任何想要谋逆的心思。可是,父亲很不幸的被祁墨渊盯上了,因为他的一己私利,所以父亲才承受了原本他不应该承受的冤屈,变成了所有人眼中的谋逆之人,而我们鄢家也成了谋逆之家。”

“你知道那段时间对我而言有多么的痛苦吗?每次我一闭上眼睛,脑袋中所想着的都是那天看到的那个场景。我们家有那么多的人,全家上下那么多口性命却在一夕之间被送上了断头台,我们从忠臣之后变成了谋逆之人,变成了老百姓口中十恶不赦的混蛋。父亲他从来都是忠心耿耿的,他何曾有过谋逆之心?!可却是为了那莫须有的罪名,让他承受了那么多的冤屈。”

说到这些伤心事的时候,鄢听雨的眼泪也是不自觉的流了出来。

这件事情是她心头永久的刺,是无论过多久都不会被拔出来的那根刺。

就算现如今皇上为他们鄢家正了名,就算皇上下了平反诏书还了父亲一个公道,可是那又能够怎么样呢?那又能够代表着什么呢?那又能够弥补着什么呢?

父亲从前所受到的那些侮辱能够被弥补得了吗?父亲能够回来吗?他们鄢家那么多口性命能够活过来吗?他们还能够恢复到往日那般吗?

不可能了!

一切都已经不可能了。

因为那个莫须有的罪名,因为那场突如而来的灾难,致使他们一家再也不可能回到往日那般了。

她在这个世界上已经失去了全部的亲人,如今,当真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祁北寒,虽然说今天我拿到这纸诏书我的心里真的很高兴,因为这本来就是我们应该得到的,这是父亲应该得到的。可是在高兴的同时我的心里面还是有着很多的难过,你知道吗?当年就为了那么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为了那些从来都没有做过的事情,让我们一家赔上了所有的性命,又让我们付出了那么惨痛的代价……这真的是我没有办法可以接受的。”

“有时候我真的很恨祁墨渊,我恨他当年为什么要做那样的事情,我恨他为什么要将目标打到父亲的身上,我恨他怎么能够那么残忍?!怎么能够拿性命当儿戏?可是,我除了恨又能够做什么呢?在当时,我没有任何可以与他抗衡的资本,我们鄢家也没有任何可以与他抗衡的资本。所以我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看着那么惨痛无比的事情出现在我的眼前。”

“好在现在他死了。他死了,所有的一切都已经随着他的死亡而变得烟消云散了。好在现在皇上也已经为我们鄢家正了名,恢复了我们的忠臣之名。虽然说如今的这个证明对我来说已经起不到任何的作用和效果了,因为我的父亲,我们鄢家满门的性命也不会再回来了,但是到底我还是开心的。因为这本来就是我们应该得到的。”

“祁北寒,我知道肯定是你在父皇面前说了什么,我也知道皇上之所以会这么快下定诏书,必定是因为你的缘故,谢谢你,我真的很谢谢你。”

鄢听雨不是傻子。

她当然知道皇上为什么会这么快下定这纸诏书了。

这必然是和祁北寒这个男人有着不可或缺的联系。否则平常都好好的,任何征兆都没有,今天怎么可能这么突兀呢?

也就只有他下午的时候进宫了,不是吗?

所以必定是他在皇上面前说了什么才有着现在的结果。

既然是他为这件事情做出了努力,那么她应该是感谢他的,不是吗?

她这个人一向可是分得很开的,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对于那些和自己有仇的人,说什么她都是不会放过的。可对于那些对自己来说有恩的人,她也断然不会辜负别人对自己的一番好意。

祁北寒的心头本来就因为那件事情很不好受,眼下再次听到鄢听雨的话,他只觉得自己的心里是更加的不好受了。

确实是很不好受的。

对于之前他们鄢家所发生的那些事情,对于之前她所承受的那些伤害,其实有很大一部分的责任都是因为自己,不是吗?

若是那个时候的自己并没有对她误会那么深,若是那个时候在他最需要自己的时候他出现在了她的身边,若是那个时候的自己,从一而终,选择相信她,选择陪伴着她,那么之后,之后不就不会发生那些事情了吗?

之后,他们两个人又怎么会有那么多的错过呢?又怎么会造成那些难以弥补的伤害呢?!

所以说现在,现在他又有什么资格站在她的身边去承受着她的感谢呢?没有任何的资格可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