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祁北寒开口了。
“本王只允许你这一次如此放肆,若是王妃下次还如此不识好歹的话,那就别怪本王对你不客气了。”
“你问本王为什么要这么对你,你说为什么。我想这个答案王妃应该很清楚吧。鄢家谋反,那是铁板钉钉的事实,就算本王不检举,也会有其他人检举的。”
“那么,本王又为什么不能检举?本王是你的丈夫的同时,更是当朝的齐王。本王的职责,是理应干这些的。”
“你胡说!我们鄢家一门都是忠臣之后,我们从来都没有干过那样的事情,你胡说!”
身为鄢家的女儿,在最关键的时候没有保全家人,这已经成为了鄢听雨心中永久的痛。
现在,一家人全都已经死了,祁北寒竟然还要踩着他们的尸骨如此大放厥言。
她鄢听雨,绝不同意。
“祁北寒,我真后悔,当初嫁给你了!”
“后悔?”
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祁北寒突然间兀自笑了起来,“那么王妃觉得,如今你的后悔,还有用吗?既然嫁到齐王府了,生是齐王府的人,死是齐王府的鬼。”
后悔,他是断然不会给她任何后悔的机会的。
抿了抿唇,敛起了眸中的万千思绪。鄢听雨看着祁北寒,依旧不死心的问道:
“祁北寒,就算真的是你将他们告发的,就算真的是你将鄢家满门置身于如此境地的,这一切我都认了。我认!可是,我求求你,我求求你能不能想个办法救救我的父母?他们年纪大了,他们真的不能再遭受这样的折磨了。”
鄢听雨很想有骨气一番。
可是她做不到有骨气啊。
那是自己的父亲,那是自己的母亲。他们正面临着如此的境地,她又怎么能够做到有骨气呢?!
她知道的,祁北寒一向都是一个有办法的。只要他出手,只要他能给自己提供一点点可以救父亲母亲的法子,之前他做的那些她都可以一笔勾销。
她是那么的爱他,这些爱能够换得来他的一点点吧!
“你说什么?你让我帮他们?”
“我求求你了,你跟太后娘娘求求情吧,好不好?!只要太后娘娘能够出马,她说的话父皇一定会听的,只要能够能够留下我父亲母亲的一条命,只要能够让他们苟活下来,我做牛做马报答你。祁北寒,我求你了,我求你了好不好?你帮帮我吧,你帮帮我们吧……”
目前,她唯一能够求的人也就只有祁北寒了。
她知道,祁北寒一向是众皇子之中太后娘娘最为宠爱的那一个。只要是他跟太后娘娘开口的事情,太后必然会依着他的性子。
只要太后娘娘能够在皇上面前说几句话,留下父亲母亲的一条命就好,就算后半生他们什么都没有了,可他们有命也好啊。
这样最起码自己的心中不会那么的遗憾,最起码,她还是有家人的啊。
鄢听雨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祁北寒的身上。如今,她也是自己唯一能够寄希望的人了。
可是,当他没有想到的是,祁北寒蹙了蹙眉头,当下回绝了她。
“你觉得,本王会向皇祖母求情吗?!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让本王向皇祖母替你们求情?鄢听雨我告诉你,如今你已经嫁给我了,你是皇家之人,你们家的那些破事儿,你少掺和!要是因为你们鄢家牵连至本王,本王是不会放过你的。”
祁北寒所说的话是那么的决绝,就觉得没有一丝丝可以回旋的余地。
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瞥了瞥窗外,似乎,那个人还在那里。
幽邃的瞳仁中划过了一抹不知名的晦暗神色,祁北寒的脸色愈发冷了几分。
他知道如今他们想看到什么样的局面,既然是他们想看到的,那自己就做给他们。
于是,祁北寒再次冷冷开口说道:“王妃还是有自知之明一些,如今你这身体确实不适合再出去,从今日开始,好好待在你的院子里,哪里都不许去!”
话音落下的同时,祁北寒一甩袖子,离开了院子。
身后,瘫软在地上的鄢听雨,她神色呆愣,好半天的功夫,都没有缓过神来。
她就那么静静的保持着自己的动作,她难以相信,祁北寒……他为什么要对他这么残忍?为什么要害他们满门?!
难道仅仅只是因为他不爱她吗?不爱就能够成为可以肆无忌惮去伤害别人的借口吗?
祁北寒走了,窗外听墙角的那人自然也走了。春花进来的时候,便看到自家王妃一脸惨白的样子。
她原本是那么的温婉大度,可是现在,现在的她竟是被折磨至此。
春花一时间只觉得鼻头发酸,她扶着王妃想要起来。
可不知为何,鄢听雨只觉得自己的双腿犹如灌满了铅一般沉重,她起不来,她没有一点点的力气。
突然之间,她喷了一口血。
随后,整个人便直直的倒了下去。
意识的最后时刻,是春花那张惊慌失措的脸庞。她大喊着:“有没有人?有没有人啊?!”
梦里,鄢听雨梦到了当初。
当初的她对祁北寒一见钟情,她是那么的喜欢他,想要嫁给他。可是父亲母亲对这桩婚事都表示不同意,他们是那么的反对她,自己呢?自己为什么不听取他们的意见呢?
后来,一道赐婚的圣旨下来了。
那天,她真的好开心啊!
她以为自己嫁过去之后,与心爱之人所过的每一天都是幸福的好日子。
她知道祁北寒的身世,他是那么的可怜,所以她想把自己毕生的爱都给他。
可是,老天爷为什么要对她这么残忍?
从她嫁进齐王府的那一刻起,似乎这一切注定的只是一场笑话。
祁北寒他不爱她,甚至他看她的眼神之中充满了厌恶神色。
他总是会用各种各样的语言来羞辱她,甚至当着她的面和他的小妾之间卿卿我我。
面对着如此,鄢听雨却是不能有着任何的不满。只因为她是王妃,她是齐王府的正妃,所以她总是做出一份端庄大气的样子。
可是有谁知道,她心里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