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金城时还没有出正月,回来的时候却已经四月底,将近半年的时间,在金城的人只觉得度日无聊,但对于鄢听雨来说,却是跌宕起伏。

祁北寒等人第一时间要去昭正殿述职,而鄢听雨则是直接去了如意楼。

如意见到她的第一眼,转过头就往她身边的小八头上拍了一下,“我家朝露都瘦成这样了,你怎么照顾的?”

小八委屈地撅起嘴,“我还中毒了呢,老大怎么也不关心我?”

“关心你?”如意拉上一边哭笑不得的鄢听雨,横他一眼,“那你告诉我,你这圆了一圈的脸是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

中毒回来之后躺**补出来的。

平日里小八活动量大,吃得再多也不会胖,但拔毒养伤那段时间实打实的好吃好喝不练武,跟吹气儿似的长胖。

“真胖了啊?”

小八挠了挠头跟在两个女人身后。

鄢听雨回头白了他一眼,“都说了让你别信林芝治那家伙的鬼话,多练练。”

如意不知道他怎么和林芝治扯上关系了,疑问只是一闪而过,便亲亲热热的拉着鄢听雨坐下,“祁北寒他们中午想必要留在宫中,今儿个中午便在我这里吃饭。”

鄢听雨点了点头,反手拉上如意的手,不过瞬间,蓦地变了脸色……

此时昭正殿上正上演着极为精彩的一幕。

此次南下事宜,祁北寒为主便只能由他述职。

“在南下的路上,儿臣在群山县遭受一群土匪埋伏,儿臣等人将之制服,他们招供,乃是有人出钱买凶追杀南炎太子,在儿臣赶路的途中埋伏,他们手中还有我等的画像……”

站在祁北寒旁边的祁傲天和祁莫渊几个皇子几乎要笑了出来。

之前王家铁矿的事情挖出来幕后主使直至八皇子,但是他们的好父皇却把这个消息按下去,最后只查到蒋充为止。

维护八皇子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要是皇室出现联通外敌的人也会有损皇室尊严,因此对老八的处罚都是寻了个其他由头。

本以为这次祁轩宇要逃过一劫,没想到祁北寒在这里还准备了一手。

暗杀南炎太子,试图挑起两国争端,这罪名可不小。

被带来的山贼头子跪在金碧辉煌的昭正殿上,天子面前,大臣脚下,就跟捅了猫窝的老鼠一样,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儿倒了出来,然后就五体投地,连求饶的话都不敢说。

祁北寒单膝跪下,“请父皇为儿臣做主。”

戏演到这个份儿上,其他皇子的拥趸要是不落井下踩上两脚,那就纯粹是傻。

一时间,朝堂上都是大臣喊着要严惩不贷的声音。

坐在上位的祁隆昶抓紧龙衣扶手,扫了眼下边儿跪着的大臣,然后将目光落在垂眸的祁北寒身上。有点摸不准这小子到底是故意逼他,还是一开始就留了一手。

静默之中,祁隆昶沉沉地叹了口气。

“传朕旨意……”

然而这场祸事最后还是落在了八皇子的幕僚身上,此人被连诛三族成男,妇孺幼童皆充为奴隶。

八皇子自己却只得了个罚俸一年,并撤了他的礼部的闲职。

这个消息告诉了所有人皇帝现在的态度:他还没死,别想掐来掐去!

“切,害我白期待一场,这么大的罪我还以为八皇兄少说也得被免了爵位呢,结果这样。”九皇子祁阔川双臂抱在后脑勺,“大约我们的好父皇还记挂着天家那少得可怜的亲情。”

他年满十七,开始参政,年轻气盛什么话都敢说,对上几位表情不一的兄长,也只是浅显易懂的撇了撇嘴,蹦跳着走了。

祁傲天啧啧摇头,“真是个率真性子。”

三人一边说一边去了膳食殿准备用午膳,结果却在半路中遇上了神色匆匆的良妃。

女人见到他们先是停了一下,然后走上来见礼,三人还了半礼。

“三位皇子舟车劳顿,妾身就先行一步了。”

转身走之前,她隐晦地看了眼面无表情的祁北寒。

祁傲天盯着女人摇曳生姿的背影笑了,“良妃娘娘也是用心良苦,之前为了替儿子说情,听说还学了一曲不得了的惊鸿舞给咱们父皇表演呢。”

等他们闲庭信步来到了膳食殿,却见良妃在门外苦苦哀求想要见皇上一面,却不得而入。

富贵拦在门口苦口婆心的劝说着。

“良妃娘娘诶,陛下正在等三位殿下用午膳,您就先回吧。”

良妃身子微微一僵,转头正对上迎面走来的三个青年,和方才不同,此时她完全保持不了面上的礼仪,若非知道如今不宜撕破脸,她真是恨不得破口大骂。

“那本宫就先回去了。”

招呼也不打,领着人 呼啦啦走了。

富贵儿连忙招呼三人进去,“陛下稍后驾到,三位殿下稍等。”

不多时,祁隆昶就走了进来,笑着,但显然并没有多少高兴的心情。

儿子把铁矿卖给他国,想想都是双重膈应。

传菜的时候,祁隆昶按照惯例说些父子间的关心话。

然而祁傲天吊儿郎当只是随口敷衍,祁北寒则一副面瘫败人兴致,唯有祁莫渊,能笑着和他闲话家常。比如南州的女子普遍偏黑欣赏不来,或是一些风俗……

把祁隆昶给逗得哈哈大笑,等到布菜了,才总结道:“你们兄弟同心,这次能完成朕的任务,朕深感欣慰。”

“父皇谬赞。”

一顿饭吃得寡淡无味。

这之后,皇帝还要去书房让他们说说此行的心得,又是一番口蜜腹剑,祁傲天原本不想去,但是他很好奇接下来的发展,因此跟了上去。

等落座奉茶,祁隆昶先端起一盏来慢慢饮了,才输了口气,看着下方几个面容出色的儿子,老怀甚慰的笑了起来。

“关于铁矿之事,你们有何看法?”

祁莫渊和祁傲天两个同时看了眼祁北寒,但青年只是淡淡地垂眸,看起来人虽然在这里却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他总是这副样子,倒也不会让人诧异。

“儿臣以为南炎国世子所图非小,恐怕要不了多久南炎就会内乱。”祁莫渊率先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