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术偏袒的态度很明显,就差把谁动我徒弟我要谁好看这几个字写在脸上。
鄢听雨盯着广丹冷冷地勾起嘴角,“这事儿说来话长了,不过说到底每次都是蝉衣自己先找我麻烦,她还想虐杀我的朋友。”
“那确实该杀。”
听了白术的回答,所有人都一个表情:果然如此。
广丹上前一步,大声说道:
“师叔,此等心狠手辣之人,不仅仅冒犯了我百药谷的威严,还坏了规矩,绝不能留!”
“难道就该我徒弟受委屈?”
白术啧了一声,恨铁不成钢地打量广丹,语重心长地说道:“以前我就说过,你在医毒一道心思不纯,人品更不行,看看你教出来的徒弟,一个比一个差!”
广丹被他一句话给批蒙了,尤其还有这么多小辈在场,更是面上火辣辣的烧。脑海里再次回想起师父临终前说的话:若非白术无心,谷主之位该是他的。
理智顿时被烧没了。
“别以为你仗着自己德高望重就能偏袒这个杀人凶手,恕本谷主直言,这件事师叔管不着!”
白术闻言炸了,指着自己的鼻子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说老子管不着?”他气得撩起袖子,一手叉腰,指着他冷笑,“好啊,好你个广丹今天不给你好瞧你就不知道老子是你大爷!”
他发怒了,身边飞舞着的白色蜜蜂跟着嗡嗡叫了起来,迫人的很。
广丹眼皮子抖了两下,“这百药谷里是我这个谷主说了算,你能如何?”
“如何?要我看,你这谷主之位也别当了!”
广丹蓦地后退一步,“你什么意思?”
不会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事实证明他猜对了。
看似疯疯癫癫的老头子一旦正经起来,让人头皮发麻,“按规矩来,我们来赌药,就拿你的谷主之位来赌。”
百药谷里从来都是以实力为尊,谁实力强谁就上位。
同样如果存在利益冲突,便请人当裁判设下赌药之局,一较高下。
在百药谷里,就没有不能拿来赌药的东西!
“不可能,要赌谷主之位需要五位长老一同……”
白术挥挥手直接打断他,“这百药谷就没有我白术请不动的人!”
年轻弟子大概会忌惮广丹的谷主之位,但实际上到了一定的年龄就会知道,真正能在百药谷起决定作用的实际上是实力,也就是医毒之术。
等药殿前出现五个上了年纪的黑衣老者的时候,广丹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所有绿衣弟子纷纷目瞪口呆:长老,五个,还都是活的!
这些老家伙因为职责所在不能离开百药谷,即便如此平日里也都是窝在自己的药庐,除了送药材的人,基本上谁也见不到。
就连方才祁北寒闹成这样,这些人都没有出现,结果白术振臂一呼,所有人都来了。
“白术,你小子难得回来一次,把我们都叫出来作甚?”
“长老齐聚除了赌谷主之位,还能有什么?”唯一的一位女长老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要当谷主直接当不就行了,干甚要赌。”
“可也不行啊,你和广丹差了一辈儿,按道理不能进行赌药。”
白术嗨了一声,把鄢听雨往前一推,“又不是我赌,我徒弟来,不就刚好和广丹那小子一个辈分。”
“……”
“!?”
一阵风轻轻吹过,把广场上的一干雕塑都吹散了……
半晌,鄢听雨轻轻叹了口气,“师父,我不想当谷主。”
祁北寒注意到她说的是不想当,而不是自己不行。
白术嗔怪地啧了一声,“乖徒弟这就是你想不开了,当谷主多好啊,把欺负你的人按在地上试药……”
“那很麻烦,我在谷外还有事情要处理。”
师徒俩全然当其他人不存在,大声的嘀嘀咕咕,直到被一连串放肆的大小声打断。
“哈哈哈,我没听过吧,白术啊白术,你是不是老糊涂了,竟然叫一个小丫头片子跟我赌药?!”
广丹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原本听说是白术他还有一瞬间的退缩,但现在嘛,除了被看轻的不忿就剩下嘲讽。
这副张狂的样子,让和白术交好的长老们不约而同地皱起眉头,“放肆,不得对长辈无礼!”
在长老眼里,谷主实际上就是个处理百药谷杂物的工具人,除此外毫无作用。
广丹被呵斥了也不在意,得意地翘着胡子,“本谷主也没有说错,一个毛丫头。”他侧身指着鄢听雨所在,盯着众长老,“要赌也不是不可以,既然本谷主拿出了谷主之位,白术是不是也该有相应的表示。”
白术看着他小人得志的样子就觉得碍眼,掏了掏耳朵,吹了一下,“你小子想要什么?”
“你输了的话,我要你的全部手札,还有你给我滚出百药谷!”
才说完,忽然面前一道漆黑的条状物抽在他脸上,把他的脸都给打肿了。
唯一的女长老空青拄着拐杖,赞赏地摸了摸身边的大蟒蛇的脑袋,然后看向面目森寒的广丹,“就凭你容不下白术的态度,我们就能废了你!”
“废了他都是便宜了他,我看他需要长点记性。”
“没错,白术既然敢让自己的徒弟上,想必是有把握的。”
几个长老你一句我一句,旁边围观的年轻弟子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广丹捂着脸,牙齿磨得咯吱作响,一甩袖子,“那便设下赌药之局!”
在五个长老的见证下,白术和广丹设下了赌药之局,广丹拿出的是谷主之位,而白术则是拿出自己的手札。
至于赶白术离开百药谷的事情,广丹知道,他要是再提一句,绝对会被几个长老当场灭掉。
边上的祁北寒双手拄着长剑,脚边躺着仍然昏迷不醒的小八。
两张桌子、两个锅炉以及能用得上的各种工具,两个主角相对而立。
事到如今,鄢听雨只能上了。
比起已经四十上下的广丹,她显得太年轻了,便是广丹的四弟子陆英都要比她大上两岁。
五位长老看着也觉得挺违和的,纷纷隐晦地瞪了眼某个悠哉哉的老家伙,跟着有些紧张。
虽然嘴上说着相信,但双方之间足足差了二十多年的经验,怎么看都像是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