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英咽了口唾沫,看向甘逐,“大师兄您说的是真的?”

在他们百药谷大夫的认知中,每一种蛊虫只有单一的作用,远不及药宠医毒一体。

但眼前的这个女人,一个偷学者,竟然把把炼蛊和培育药宠的手法联合起来,培养出了药宠。

“很惊讶吗?这种药宠的身体强度,分明就是蛊虫啊。”

只有蛊虫,只要养成即便不喂养也不会死亡,甚至有的蛊虫可以死而复生。

他们面前的豆娘明显就具备这样的生命力,甘逐的眼神里透着炽热,“合欢能不能告诉我你的药宠培养出来几年了?”

鄢听雨笑了,“快八年了。”

此时,所有的百药谷大夫都抬不起头来。

如果说陆英之前还愤愤不平的话,现在是心服口服,即便他对这个女人恨得无以复加,但他必须要承认,她的医毒之术实在厉害。

甘逐叹息地摇了摇头,“真是不乖,当初明明答应过我离开后不许使用医术的,这就忘了。”

说起这件往事,鄢听雨便像是被拖进了当初的黑暗之中。

“我不培养这些东西,怎么杀你呢?”

趁着甘逐愣神的瞬间,她蓦地将方才在这里准备的瓷瓶砸在甘逐面前。

瓷片飞溅的时,伴随着弥漫开来的还有红色的粉末,陆英才吸一口整个人就倒了。

晕过去之前他的心脏几乎骤停,好强的剧毒,要是让这些东西在百药谷上空蔓延开,便是再稀薄,整个百药谷的人也决不能幸免!

甘逐踉跄了一下,接住倒下去的陆英将他扔到门外,对一干手足无措的小弟子说道:

“带着你们陆英师兄离开。”

那些年轻弟子哪里敢多留片刻,忙不迭跑了。

红色的粉末眼看要散开。

甘逐不得不放出自己的蓝蝶吸食这些粉末,眼睁睁看着一只只蓝蝶死去,他显得非常地平静。

隔着重重红雾看向那满脸疯狂的女人,身在其中反而笑开了,“看样子为了今天,你准备得很充分。”

“毕竟准备了快十年。”

实际上鄢听雨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满意,按照她原本打算,这些死去的药宠中还包括谷主广丹的妖宠。

甘逐的药宠确实厉害,不多时就把毒雾吸食殆尽,不过蓝蝶也没一只活下来。

他看不出喜怒,只是隔着两丈的距离直勾勾地盯着鄢听雨,抽出腰间的玉笛潇洒地转了一下,“你弄死我的药宠有什么用呢?你该知道,我的百毒之体比你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些药量对我来说毫无用处。”

甘逐觉得自己的手掌痒得不得了,目光落在女人纤细的脖子上,非常想将之握住,将她整个人按进精心调配的药池里,欣赏她痛苦挣扎的表情。

但实际上他面前的鄢听雨却放松地往门框上一靠,将脚边的蝉衣踢到阶梯下。

“我负责解决你们的药宠,而你们么,自由其他人解决。”

甘逐微愣,千钧一发之际蓦地转身以玉笛挡住锋芒毕露的刀刃。

“堂堂齐王竟然偷袭?”

“成王败寇,胜者不择手段。”

瘦骨嶙峋的祁北寒哼了一声,用力压剑。

甘逐手臂支撑不住沉下去,他眼中闪过冷光倾斜玉笛,剑刃立刻从光滑的笛子上滑走。甘逐趁机用轻功拉开距离,落在身后的墙壁上。

祁北寒并没有追击,而是将剑负在身后,走到鄢听雨面前,近乎贪婪地盯着她,“本王履行约定来了。”

在他进入第二阶段的时候鄢听雨跟他说过:“如果她的药宠来找他了,就是她们逃走的时候。”

在半个时辰前,他的心脏几乎都快要停止跳动的时候,豆娘在耳边震动翅膀的声音把他唤了回来。

祁北寒从来不相信什么命运之类的怪力乱神之说,但他现在却从未有过的坚信:这个女人该是他的!

“是是,王爷信守承诺,感激不尽。”

相对而言,鄢听雨便敷衍的多,扶起小八就要走。

甘逐立在墙头,再次被熟悉的心情笼罩,明明之前所有的药宠死去的时候他还无动于衷,但是当看见祁北寒收剑走在鄢听雨身边的时候,他便忽然升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怒火。

就像是养了许久的小猫忽然扑向别人的怀里,再也不理她的感觉。

“合欢,你竟然又背叛我?!”

“背叛?”鄢听雨顿住脚步转身看向他,“从来就没有属于过,何来背叛。”

这个变态的占有欲她早有体会,深知该如何才能令他痛不欲生。

“甘逐啊甘逐,你以为我是你的?不可能,永远都不可能!哪怕你曾经让我痛苦万分,但我也不会恨你分毫,因为你对我来说就是个无关紧要之人!”

果然叫甘逐整个人几乎要崩溃,他脖子上青筋绷起,疯狂的大吼道:

“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对我——”

远处的陆英见着大师兄这副疯魔之状,心下拔凉,不会吧,大师兄他莫不是……

在陆英愣神的时候,甘逐蓦地跃下墙头,从笛子里拔出一把短剑刺向祁北寒。

“都怪你,都怪你跟我抢她!”

祁北寒跟着沉下脸,早在一开始后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个男人对她的觊觎。

他们就像是狭路相逢争夺猎物的猛兽,在不大的院子里打得不可开交,你来我往之间,院子里晒着的药草被打翻飞的满天都是,地砖、乃至墙壁无一幸免被划出条条刀痕。

鄢听雨扶着小八躲到了外面,全当看不见怒目而视的陆英等人给小八疗伤。

陆英看了眼里面生死不明的蝉衣,站在蹲在小八身边忙活的女人,恨不能捡起路上的石头狠狠砸死她!

其中一个女子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蛮横地俯视她,“在我们百药谷偷学这么多医术,你就这么对待我们师姐?”

“根本就是白眼狼!”

鄢听雨诧异地抬起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副指责恩将仇报之人的口吻,这些人怎么敢说出来?

“你看什么看?回话!”

鄢听雨指着手底下面目全非的小八,反问道:“看着他你们有何感想?”

“试药人弄成这样不是理所当然吗?”

“那你们得到蝉衣那样的下场也是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