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深邃的矿洞里,小小的滴水声也能被放大许多倍变得清晰可闻。

鄢听雨踩在湿漉漉的泥泞地面,扶着山璧,眉头紧皱。

“这里面太臭了。”

可不是,上工的都是男人,有的时候隧道太长,他们都是直接在里头解决拉撒。

鄢听雨皱了皱鼻子,除了这股子臭气之外,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

她想了一阵,把药宠都放了出来,这些小东西还是卵的时候便泡在毒液里,食毒食药,对这些东西非常敏感。

可这回大概也是第一回有这种感觉,所以它们在原地颇不平静地绕圈,过了好一阵又忍不住天性上的喜欢,朝某个地方飞了过去。

“跟上。”

但并没有跟多远,所有豆娘都在附近停在了不同的地方。

小八举着火把,指着一只只散落各处的豆娘,“这怎么回事?别告诉我这矿洞里面到处都是毒!”

鄢听雨示意他把火把拿近放到墙壁上,摘了面纱,用手指在墙上蹭了一下放到鼻翼下轻嗅,随后说道:

“还真是。”

火光中,她如皎月一般的脸上阴影横生。

采了一抔土用帕子包上,才跟小八一起出去。

谁知一走出矿洞还没从突如其来的晨光里缓过来,就见一群老少男人围了上来。

小八大喝一声拔刀拦在她面前,“干什么?!都退后!”

一干男人面面相觑,而后忽然跪在鄢听雨面前。

“求求这位女大夫救救我们吧!”

鄢听雨被围了个水泄不通,进退两难,要不是小八和暗卫放着,这些人八成还会凑上来吗。

大部分人可能是为了求她救命,确有个别男人眼中闪烁着不怀好意的神情,恨不能用眼神把她扒个干净!

不然怎么说穷山恶水出刁民?

王寡妇也顾不得自己的身份尴尬,也跟着挤开一帮男人护在她身边,满脸愧疚,“我告诉他们在这里干活会生病。”

刚刚她可看见了,这女子的男人可是会杀人的,这些人都不想活了吗?

“无碍。”鄢听雨在一群脏兮兮的男人里鸡立鹤群,她环顾众人,朗声道:“先各自回家,解药还需要再研制一段时日。”

可是人群却炸开了锅,刷刷地都站了起来。

“这就回去了,我们的工钱怎么办?”

“对呀,这都干了大半年了,咱们可一分钱都没领到。”

其中有个满脸横肉叫做张屠户的男人叫得最嚣张,“既然你们管了这摊子事儿就得把工钱结了!”

“对!”

“你们绑了监工,现在就是你们管事儿。”

鄢听雨柳眉轻蹙,“你们难道不知道是被王家蒙骗?要不了多久就会毒发,何况等到王家落网,自会将你们的工钱结清楚。”

她理解这些人为了生计奔波,只是不能接受这种朝她耍赖的行为。

众人沉默了一阵纷纷后怕,那个张屠户盯着她曼妙的身材,仗着她一个女人好欺负,大声嚷嚷起来。

“说得好听,你们要是跑了怎么办?不行,你得跟老子一起走,叫你男人拿钱来赎!”

王寡妇急了,朝人群里那个年纪大些的刘三叔喊道:

“三叔你劝劝小福村的人啊,这位可是王爷家的夫人,你们别冒犯贵人!”

王爷!

众人吓了一跳,张屠户却是横的,“王爷怎么会来咱们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你一个跑出来瞎晃悠不守妇道的寡妇休要乱说,走,把这女人带回去,既然误了我们的工就得负责!”

说着伸手来抓,结果被小八一脚踹到地上。

此人在村里大约也是吆五喝六的坯子,立刻爬起来叫嚣,“个小娘皮,兄弟们上!”

七八个人围上来,没走开两步,就倒在了地上。

鄢听雨伸出手指托着飞回来的豆娘,方才在洞里吃了一波的原因,阳光下一只只的颜色鲜艳极了。

如此美丽的场景,众人却因为地上躺着的几个人不寒而栗。

鄢听雨收了药宠俯视那几个倒在地上不能动弹的二流子,冷笑道:“给我记住这几个人,等解药研制出来,没他们的份儿。”

王寡妇却喜极而泣。

“太好了,大牛有救了~”

小福村的村民尚且一头雾水,却见那女人睁着一双漂亮的眸子看过来。

“你们还有意见吗?或者,想和这几个人一起去死?”

众人齐齐打了个寒战,鄢听雨蒙上面纱,迈脚往前走去,所有人自动分出一条路来,目送她远去。

王寡妇走在后头,对着拼命转动眼珠子的张屠户等人呸了一口,“等着吧,你们死定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此时的祁北寒等人已经快马加鞭来到红沟溪的染坊,这伙人比他预料的警觉得多,十多个面带煞气的侍卫拿着刀在附近巡逻。

显然是发现拉铁矿的人还没回来,已经心生疑窦。

祁北寒让身边的暗一悄悄寻摸过去,“里头肯定尚有没有运走的精铁,你去盯着。”

等暗一跟上去之后,祁北寒又等了大约半个时辰,此时染坊里的人肯定已经知晓出了事情,才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来者何人?!”

暗三上前一步,亮出一块带有‘巡’字浮雕的令牌,“我等乃是朝廷派来巡察的钦差,听闻此处有人私自炼铁,特来调查!”

那大汉眼中闪过震惊,就在这时,门口处奔出来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女人。

她穿着一身深红色袄子,身材微微发福,一眼就看见了气度不凡的祁北寒,笑得和气,“哪儿来的贵客啊?特意跑到我们染坊来了。”

暗三又把说辞说了一遍。

那女人的笑容僵了片刻,又甩了甩帕子故作为难的说道:

“不瞒二位爷,奴家这作坊里都是姑娘媳妇儿家,不敢让二位进去。”

暗三木着脸,“你们的护卫都是一个个的壮年汉子,害怕我们?”他亮出手里的刀,“还是你们心里有鬼?”

旁边的壮汉跟着要拔刀,却被管事女人用手肘碰了一下,只见她笑着招了招帕子,侧过身去,“二位请吧,不过有的地方像是姑娘媳妇们的卧房,二位可去不得。”

说的煞有其事,但实际上已经有至少二十个人在暗中围住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