鄢听雨躺在土炕外面,耳边尽是窗外呼啸的寒风声,因为背后躺着的男人,她一直没能放松后背。
白色的雪让屋里看起来有些亮堂,渐渐能看清桌椅纱帘。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慢慢活动僵硬的身体,转过身平躺着,又过了一阵,才小心翼翼地左移视线,不其然对上一双在黑夜中微微发光的眸子,吓得呼吸都急促起来。
“你大半夜的怎么吓人啊!”
“本王好好地躺着。”光听回答莫名有两分埋怨委屈的意思,青年侧躺着,头发贴在脸颊上,整个人看起来柔和很多,“还有,偷看大可不必,可学本王光明正大。”
鄢听雨默默地往被子里缩,心想这个家伙莫不是吃错药了,又开始撩拨。
她装鹌鹑的态度让祁北寒在黑夜里勾起了嘴角,压低了声音,“睡吧。”
那声音带起气音,好似压在耳边低喃一般,鄢听雨直接把自己埋进了被子。
第二日天刚破晓,众人就起床来吃早饭收拾行李,大街上的雪还没有铲干净,他们便已经出了城。
“今天之内我们要到达通州和幽州的交界处群山县,在那里落脚。”
路上积雪甚厚,尤其是在上山的时候,马匹更是只能缓慢前行。
中午在破庙休息时,风雪又肆虐起来,不得已之下,小太子被塞到了鄢听雨怀里,两人一起坐在祁北寒的千里驹背上,其他人直接下马拉着马匹前进。
然而才没走多远,前头的林芝治忽然发现异常,打了个手势。
一行人便都停了下来。
鄢听雨心里未惊,反射性的抱紧了怀里的朝云。
朝云一声不响,这孩子一路走来都没喊过一声冷,鄢听雨想,这就是生在皇家的悲哀。
“王爷,前路被一根大树拦住了!”
不光是有大树,还有一群土匪,也不知道在此处埋伏了多久,披着蓑衣大汉都埋进了雪里,忽然发难叫嚣着围了上来。
祁北寒等人立刻围在鄢听雨两人身边。
为首的独眼壮汉猥琐的大笑道:
“嘿嘿,把女人和值钱的东西都留下!”
关元皱起眉头,“不是有暗卫清路吗?怎么还有土匪。”
小八却从腰间拔出了软剑,冷笑道:“到底是不是土匪还两说呢,朝露明明没有露脸,这些人怎么知道咱们有女人?”
说这话的时候,小八看起来英姿飒爽,边上的林芝治不由得看直了眼。
祁北寒抓住了手上的剑,“准备突围。”
“等等!”鄢听雨忽然说话。
那些草莽却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说明他们早就知道队伍里有女人。
祁北寒心中杀意翻滚,却听马背上的女子低喝道:“往上跑,我们速战速决。”
知晓她心有成算,众人立刻向前奔去,围在前头的土匪连忙围堵上来,祁北寒一马当先拔剑横抡,挡在面前的人瞬息倒地,鲜血溢出来变成了冰碴子。
后边儿的人皆迟疑了片刻,正是这点儿时间,让鄢听雨等人彻底跑出了包围。
大约拉开两丈距离,鄢听雨便喊停,从袖子里摸出个黑色香囊,打开了往风中一撒,红色的粉末顺着山风把那些土匪笼罩。
他们在毒雾中走了不过三四步,便浑身一软倒了。
一个个脸上蓦地出现细红如血丝的痕迹,吓得不能自已!
“夕阳凝血散,自中毒之日起,三日内体内血液如冰凝固,最后浑身僵硬而死。”
女子的声音如鬼魅在风雪中飘散。
小八等人心下发抖,这就是传说中的平善医女,就问你怕不怕?
但这些都是刀口舔血的人,混不吝的大有人在。
“小的们别听她胡说,不过就是瞧着吓人,咱们干完这一票找个大夫就好了!”
“就是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鄢听雨骑在马背上讽刺地勾起嘴角,“你们大可往有紫红血丝的地方划一刀,看看会不会流血。”
叫嚣得厉害的草莽面带迟疑,有人照做,立刻往带着红血丝的手腕子上划了一道,果然没见一丝血迹!
那些草莽心知倒了大霉,把刀一丢就齐刷刷跪在地上求饶。
“饶命啊,求姑奶奶饶命!”
“小的们只是拿钱办事!真不管我们的事儿啊!”
领头的独眼大汉心里呕得要死,不用盘问,就忙不迭把一切都供了出来。
“有人拿了大笔银子给我们,还透露了你们会路过的消息,小的有一个寨子的人要养,这才起了歹心啊!”
果然如此!
关元收到自家王爷的眼神,上前去问道:
“你可识得那人身份?”
“是对方找上门来,小的不认识。”
“你若是骗了我们有你好受的!”
独眼大汉心里叫苦,都中了毒,他们哪里敢还敢忽悠,指天发誓自己真不认识那人。
“对方太过谨慎,王爷,要不飞鸽传书给暗卫,让他们去查。”
祁北寒抿唇想了一阵,“用不着。”
他随后走到鄢听雨身边,低声问了她几句,随后满意地颔首,吩咐关元将领头的带上来。
独眼大汉如丧考妣地跪地磕头,“这位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就放过小的们吧,咱们也都是出来混口饭吃,宅子里一帮子老的小的要养啊~”
祁北寒在鄢听雨手里拿了一张被涂抹了两味药材的残缺药方,夹在手指上晃了晃,那独眼大汉的脑袋也跟着晃。
“这张药方,能保你们不死,但也解不了毒。”
独眼大汉睁大了眼睛,祁北寒看向那不见来路的山路,眼中寒意略过。
“想要完整的药方,就自行想办法查出指使你们的人的身份,并盯着他接下来的动作。”祁北寒居高临下的盯着他,“想必,你们能在官府眼皮子底下活动,应该擅长此事。”
独眼大汉蓦地打了个寒噤,意识到自己真的提到了铁板,“是是,小人一定完成任务!”忙不迭举着双手接过药方。
时间一耽搁,今日决计到不了预定的地方。
祁北寒让这帮人把路障清除了,然后众人原路返回,去了破庙。
“今夜就在此处歇息。”
气氛有些凝重,如此寒冷的天气在外面过夜,令人想不担忧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