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6月29日早晨7点,我和母亲坐火车离开咸阳。由于太困了,我坐在火车上一路迷迷糊糊、似睡非睡,感觉大伟一直在我身旁。在侯马下了火车,我和母亲在候车室坐着,母亲问我:“昨夜里你和大伟出去了?”

“哦。”

“夜里几点回来的?”

“有半夜了吧。”

“大伟现在干什么呢?”

“他说他在航校带学员。”

“你们说了点什么?”

“我说我要回去考试了,他送了我一支钢笔。”

“哦。那是信物。”母亲面带喜悦地说,看来她对大伟是满意的。

我感到奇怪,有点心跳。我和大伟交往是谨慎的、秘密的,母亲怎么知道了?不知道怎么了,在母亲跟前也有不好意思的害羞感。

其实我们低估了父母,所谓的爱情、男婚女嫁,父母是经历过的,在他们眼里这是很正常的事。

婚姻是人生的大事,选对象是要和父母商量的,父母不干涉你恋爱自由,但他们会提一些建议和看法。不要忽略父母的人生经验和他们的人生阅历。

1981年6月30日,我回到了山西垣曲上王村,当天我就去新城中学报名准备参加高考,但我还得去住校,参加那的补习班,虽然距离考试只有一周时间,但老师每天会辅导、讲一些重点,我在校舍住了10天,考试完了回家。

这次考试没有考好,要考上有难度。只是幻想考上后,自己就可以扬眉吐气了。

我在想:也不知大伟怎样了,若考上了,我就可以风光地去见他了;若考不上,我都不知道该怎样见他!

我们村有一个老师在新城中学教书。有一天我妈对我说:“昨天村里那个岩舅来说媒,说新城中学有一个老师二十七八岁,前两年刚大学毕业来教学,小伙子人长得挺排场,大高个子的白面书生,就想找一个好看的女子。他说他在学校见过你,看上你了,打听到咱家来问我,岩舅说先让你们见个面。”

我听了没有言语。

“你看怎样?我还要给岩舅回个话呢。”

“我不知他是谁,也没见过这个人。我不想去和他见面。”

我总感觉大伟在我身边微笑着看着我。

这是爱的相思,还是幻觉呢?

我在想和大伟的问题。

人们都说大丈夫!

他比我小三岁,找一个小丈夫感觉有点难为情,找一个比我小的丈夫可靠吗?不过他说的那三句话让人挺感动的,你认为他是个男子汉!

在我的记忆里,他还是个小小年纪、10岁的模样。

他是真的爱我吗?会不会是他刚吹了一个女友,心里有失落感,正好遇见我而寻找一下安慰呢?

但我相信他是喜欢我的。

我又想——我出生在法院街29号,再嫁到法院街29号,我都嫁不出大门了吗?

不由得哑然一笑。

其实我真正顾虑的是:他是军人,我不愿耽误他的前程。

“地富子女”一直是我头上的紧箍咒!它使我在社会上历尽磨难。

他不知道,“地富子女”在当时的社会上有多可怕,人们躲开你像躲避瘟疫一样。

那时的我就像活在社会的黑暗角落里,大伟是给我带来阳光的人。

七十年代,想当兵的话,亲戚若是高成分,政审都过不去,我若是他的妻子,一下会把他拉成“黑五类”!我得有自知之明,退避三舍,避免连累人家。

那时当兵是社会风尚,一人当兵全家光荣。村里若有谁家儿子当兵了,村长会给他们家送大红花并挂在大门上,媒婆会立马上门说一门亲事,让这个新的未婚妻来送他去当兵,就像电影中演的一样。他的父母也会兴高采烈、得意扬扬,因为军属是他们家的至高荣誉。

1981年8月初,高考成绩出来了,我落榜了,虽然很难过,但也在预料之中。考学出去这条路我还能走通吗?毕竟我的基础是太差了!

去找大伟结婚吗?没有考上大学,他会怎样看我呢?

我该怎么办呢?

我在老家又待了一个月。

母亲的故事

在垣曲那段时间,我是闷闷不乐的。母亲给我讲了讲她的人生阅历。

母亲说:“人这一生,尤其是女人,自己的一生过得就不容易,养儿不容易,养女也不容易。要有一颗勇敢的心,相信逢遇什么事都能过去。人生有多条路,有大路有小路,路的旁边还有路,有水路有陆路,只要有目标,看着方向走就能到达。人生中会有一段屡遭挫折的艰辛路,沉几观变,从容应对就能否极泰来。生活的路是百转千回,在曲折中前行,人随着岁月的成长都能心想事成!所以人生是喜悦美好的,保持自信,无论在什么样的境遇中都要坚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