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老家干了8年农活没有休息日,真的很累。有一次是因祸得福休息了3天。”

“哦。什么事?”

“我在农村干的是牵马的活,那些马是蒙古马,他们说是我四舅送给垣曲乡镇的300匹马,给上王村分了5匹小马,这些马没干过农活,是需要驯服的。那年秋天的一个下午我去饲养室牵马,饲养员给我牵出来一匹黄褐色的小马,他吩咐说:‘这是蒙古马,刚驯服出来的,慢点使唤,不要打它。’我牵着马走了,对蒙古马我感到很亲切,因为是我四舅送的。那天下午是在河滩耙地,我跟那个耙地的农夫说:‘这是匹新马,慢点使唤,不能打它。’到地里把耙安装好,这个农夫站在耙上喊:‘驾,驾,驾!’他喊来喊去这匹马就是不走,我拉它,它还是不动,那个农夫着急了,抽了小马一鞭子。这就坏了!突然小马窜了出去,脱缰了,地耙子打在我双腿后,瞬间我跪下躺在了耙子上,地里有大土疙瘩,马拉耙子跑时土疙瘩被掂起时我抽出一条腿,在有机会时我又抽出另一条腿,我翻滚下耙子后,小马带着耙子飞奔,跑过地棱时耙子被撞得四分五裂。我坐在地中间看着我的腿,膝盖破了在流血,腿肚子发青。那个农夫跑过来看着我问:‘小梅,小梅你怎么样?’我问他:‘马呢?’‘马惊了!窜得不见了!’‘你去找马吧。’”

我说的时候,大伟坐了起来手搭在我膝盖上说:“好险啊!”

“是。我是有惊无险。当时没觉得太痛,我自己走了回去,一夜后我双腿就肿了,也开始疼痛了。想想就后怕啊,万一哪个耙钉扎在我腿上,我腿就骨折了!”

“哦哦。以后我来保护你吧。”他盯着我慢慢地说,并用手抚摩我的双腿。

我微笑不语。

“明天五一,我们放三天假,你想去哪?我陪你。”他说。

“你想去哪呢?”

“去哪都行,我们出去玩玩吧。”

“好的。”

“大伟!大伟!”传来他妈妈急促的叫声。

“我妈叫我,我出去了。”他起来出去了。

第二天五一节,早晨7点半,大伟敲门进我房间说:“抱歉!今天我不能陪你出去了,我妈让我跟她去外婆家帮忙。”

“嗯嗯。你先去忙吧。”

“大伟,大伟。”他妈又急促地叫他。

“那我走了,大概晚上才能回来。”他转身出去了。

“嗯嗯!”我笑着送他到房间门口。

“快,快,走咧,咱得赶紧走咧!”他妈站在我家门前说。

他妈见到我也面带笑容,说:“大伟外婆家盖房子,今上梁请客,要人去帮忙呢!”

我知道他妈妈是想把他叫走,不愿让他和我待在一起。

他妈妈见了我,是强颜欢笑、很客气;但我见了他妈,心里有点发怵。

他爸爸见了我,总是开心得眉开眼笑。

那天晚上他没有回来。

第二天晚上他也没有回来,可我时不时地会想他。

凌晨醒来时我想着大伟,他是陕西关中美男子,他身姿挺拔,方脸微长,浓眉大眼、眼睑稍长,鼻梁挺直,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络腮胡子刮得很干净,小麦肤色很阳光。他清新俊逸,端庄威严,男人味十足。一双眼眯着看人蕴含着轻松和机智,他有英锐之气,但他又温和而自若。

他的微笑藏在我眼里了,他眼神的光照亮我心灵深处。

5月3日上午他回来了,大约11点我在厨房做饭,他走进我家问大姐:“大姨,小梅在吗?”

“她在里屋。”

他进了里屋,我正在揉面,“小梅。”他叫我。

“你回来了?”

“嗯。这两天帮我外婆家盖房子,他们忙得不让我走。”

“是的。盖房子是要很多人帮忙的。”

“你什么时间去学校?”

“午饭后走。5月我不打算回来了,我得抓紧时间复习。”

“哦。下午我也走。”

“你怎么去户县呢?”

“我们航校有车过来,我顺便搭车去。”

他在我跟前站着,看我擀面条:“你会擀面条?”

“会的。”我微笑着看他一眼。

“你还会做什么?”

“面条、馒头、包子、饺子都做过,还会炒菜。”

“想不到你还这么能干!”

听见他夸我,我看他一眼,欣然一笑。

好奇怪!我一见到他,对他的思念就全没了。

5月份我没有回来,月底要模拟考试了。

6月11日周四下午3点左右,大伟来学校找我,我见到他很高兴,他喜笑颜开地说:“一个月没见你了,你想我了吗?”

“哦哦。”

“5月你回家了吗?”

“没有。我回家了就会来看你的。”

“今天我来是叫你跟我去……今晚上我带你坐飞机,在天空转一圈看看市区夜景。”

“太好了!我很向往坐飞机。”我向天空望了望。

“那现在我们就走吧!”

“现在去哪儿?”

“去我们航校。”

“去户县?今晚我怎么回来?”

“飞行结束会很晚,你回不来了!”

“那我住哪儿?”

“你住我宿舍。”

“啊!”我不好意思地看着他。

“哎呀。别紧张!我去住集体宿舍,那的空床多着呢。”

“嗯嗯。请稍等,让我想一想。”我和他在校园的路上慢慢地走着。

我们默默地走了约10分钟,他问:“你想好了吗?”

“今天有点突然,下次再去行吗?”我向他微笑着说。

“为什么?”

“下周学校最后一次模拟考试,20号这里的课就结束了,我就离校回去了。月底我还得准备回山西老家,因为高考要到户籍所在地去考。”

“哦哦。”

“一晚上耽误不了你多长时间,明天早上我送你过来。”

“我怕飞机把我的心放天上了!”我抿嘴一笑。

“哈哈!”逗得他大声笑着。

“有我呢,我把它给你带回来!”他笑着说。

“很抱歉!这次我不能跟你去了。”

他一脸无奈的表情:“你真的不去啦?”

“真的!”

“好吧。那我得走了。”

“你是怎么来的?”

“搭我们航校的车来的,车在大门外等着呢。”

“走,我送送你。”

我把他送到学校大门口说:“很感谢你来看我,20号我就回去了,咱们回家见。”

他上车时说:“好。再见!”

“再见!”

他坐上车,车开走了,卷起一路沙尘,我望着他坐的车远去,直到看不见。他好像把我的心也带走了。

下午到晚上,我的心都用不到学习上了,满脑子都是他。

这一周过去了,我持续心**神驰,感觉整个人都在空中飘。

我要镇静,当下的考试非常重要,否则前途渺茫!

1981年6月20日,陈阳寨中学高考补习班课程结束,下午5点我回家了。

1981年6月28日周日,昨晚大伟没有回来,我忍不住地往院子走走,希望他能回来,在我走之前再见他一面。

下午6点,我在院子见大伟从大门走进来,我欣然向他走去:“你回来了?”

“嗯,刚到。你回来一周了。”

“嗯。”

我跟着他走到他家门口停下了。

“你进来吧。”

“你妈在家呢!”

他察觉到我有点羞涩,便说:“那晚上我们出去吧,一会我叫你。”

“好的。”